要去國外有一大堆繁瑣的手續,但是鍾諾卻是連一天都不想再在這個城市呆下去了。Alex便暫時差人把鍾諾和幽幽送去了深圳。Alex在那邊有房子,那邊也會有人專門照顧他們,我也可以放心一點。
為了避免我的父母還有我的公公婆婆已經七軒被南宮家的人騷擾,Alex把他們送到了他的別墅去住著。出出進進,都有專人保護跟著。
我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出屋子了,我自然也是在Alex的別墅待著了。他去處理公司的事情,還有南宮家一直不停滴糾纏的事情。
Alex把打擊EK和麥氏企業的事情給了穆海去做,他的精力就是解決鍾諾的事情。南宮家把我們家告了,說我們家搶他們家的孩子。鍾諾拒絕出庭。
事情到了這一步,便是騎虎難下。企業要破產倒閉其實是很快的一件事情,尤其這件事情還是穆海做的。成效和速度自然是不必說什麼的。
到了這裡,我的仇該是都報了。可是最後的快感,我卻一丁點都沒有感覺到。我贏了,可以說什麼和徹底。可是我得到了什麼呢?
我的弟弟不在我身邊了,我的父母公婆,我的孩子,還有我,都要躲躲藏藏的過日子。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最要緊的,我失去了鄭逆。
如果不是當初我一味想要報復,去打擊EK。鄭逆就不會和我賭氣離開,他就不會死。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我明明贏了,卻已經一無所有的地步。我什麼都有,卻也什麼都沒有了。
4月1日,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南宮皓揚打來的。當時我正在陽臺上披著披肩,手裡捧著熱牛奶,仰著臉,數星星。
他的聲音有些微醉,我覺得這一切都在倒退,退回到我們青春的時候,狠狠地傷害和辜負著青春的那些歲月。
他說:“小愛,你的仇都報了。我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想理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和我離開這裡好不好?我會把七軒和你肚子裡的孩子當做我自己的孩子的,我會彌補你這些年遺失的愛的。”
我揚起嘴角,那裡漾起了一抹笑意。我說:“你喝多了。”
他卻說:“我很清醒。小愛,和我走吧,好不好?”
我把牛奶杯放到了身後的小圓桌上,我緊了緊身上的披肩。我眯起眼睛去看天邊的最遠的那顆星星,我輕含著下脣回答他:“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說:“我愛你,我從來都沒有變過。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出現的。你走了的時候我就追出去了,我很狗血的出了車禍,昏迷了一段時間。我清醒的時候,你和阿逆在一起,已經很幸福了。”
“後來我聽說,你生了寶寶,在七月份,是個兒子,叫七軒。你和阿逆結婚,幸福美滿地在一起。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知道,我不必回來了。”
“我知道阿逆出事之後,我就想回來,想和你解釋清楚。我已經到機場了,我的護照卻不見了。等我找到了護照,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改嫁給Alex,成為林氏企業的總裁。”
“你恨我的父母,我知道。你不能原諒他們,我也知道。可是你現在都報復好了不是嗎?你該放下仇恨了吧?給我個機會,彌補我們曾經錯過的一切。”
我握著手機,眼淚悄然無聲地滑過了我的臉頰。我咬著我的嘴脣,裝作很平靜地說:“你,遲到太久了。來不及了。”
我按下紅鍵的時候,我的手有點顫抖。我不能否認,我從來沒有忘記也沒有放下南宮皓揚。那段我青春裡最認真、最轟轟烈烈的感情,它,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Alex拿了一張薄毯子把我圍了起來,他從身後抱住了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淡淡地響起來:“穆海約我們還要七軒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飯。”
我也淡淡地應他的話道:“鍾諾的事處理的怎麼樣了?”
“南宮家不肯鬆口,我也不會放鬆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處理的讓你十分的滿意的。吃飯的事,你去麼?”
“去。我也有些想雅心那個小妮子了。”
“那我去安排了。”
“恩。”
他走之後,我轉身把桌子上的那杯還有餘溫的牛奶一飲而盡。我轉過眸子,去看那顆亮亮的星星。我抬起手,取下我耳朵上的那枚耳釘。這是多年前,南宮皓揚送給我和柳微的。
我把它放在我的掌心,看著它笑,卻有眼淚滴了下來。南宮皓揚,只要這事情與你有關,我便永遠都學不會堅強是什麼東西。
把手伸到了護欄之外,我輕輕地閉合上雙眸。手掌輕輕滴翻動,它便離我的手掌越來越遠了。再見,青春裡的愛情。再見,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歲月。再見,我曾真心付出的一切。再見。
我轉身便進了客廳,關上了陽臺的門。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頓。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已經錯過了,就再也不可能挽回了。
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去努力。現在的生活,我不想改變。我習慣了,也很好。時間沒有讓我忘了你,卻讓我習慣了沒有你。所以,就這樣吧。
月朗星稀。今個兒是十五,滿月。我沿著不規則的圓周,手扶著腰,挺著肚子,一圈又一圈的走著。就像以前的樣子,就像什麼都沒有變。
街對面的那輛車裡,Alex就坐在駕駛的位置。我肚子這麼大了,一個人出來誰都不放心。我又只想一個人,他就這麼不遠不近的跟著。我也改變不了他的意志,那不如就隨他去吧。
他的出現,只是偶然。他把他手裡的那杯還沒有開封的哈密瓜味的奶茶塞到了我的手裡,他把習慣插了進去。他推著我的手,把習慣露出來的那一頭送到了我的嘴邊。我看他一眼,低頭喝了一小口。
他仰起臉,以45度角。他淡淡地與我說:“這麼大一座城市,我果然只能在這裡遇到你。”
我雙手捧著奶茶,感受著他的溫度。這不是熱的,是溫的。它帶著的,是他的體溫。他的溫度,他的氣息,我都再熟悉不過了。
我吸了一大口的奶茶,然後嗚了嗚了吐字不清地和他說:“你不該來這裡。”
他轉眸看我,嘴角帶著笑意。他說:“我不會娶一月,我和一月之間只是政治的一種聯絡。我會等你。”
我倒吸了一口氣,笑著告訴他:“你沒有這個資本了。”
他也笑著和我說:“我的心,我清楚。我的選擇,你不能左右。”
我聳聳肩膀,把奶茶的杯子吸得發出嘖嘖的響聲。我抬手摸摸我的鼻子,我不冷不熱地問他:“你爸媽不會自殺吧?”
他倒是坦然,魅惑一笑,和我說:“爸媽沒那麼脆弱,只是有點神經衰弱了。我送他們去醫院休養了,一月在那裡照顧著。”
我眨眨眼睛,有些戲謔地和他說:“你求我,我就收手,把公司還給你們家。”
他轉過身子,正對著我。他直直地看著我,他的目光直逼我。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他揚起嘴角和我說:“我要的是你。”
我笑了一下,輕聲與他說:“我和Alex是合法的夫妻,我的肚子裡還有Alex的孩子。你這樣子的要求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他的眸子映著我蒼白無力的笑容,他用很認真的口吻和我說:“我不介意。”
我冷笑了一下,我說:“我很介意。你的未婚妻在醫院照顧你的父母,你卻在這裡勾引別人的妻子。這樣子的做法,真的很不厚道。”
他的笑帶著點自嘲的味道,他說:“我厚道到最終的結局,就是一無所有。所以,我幹嘛還要厚道呢?”
我指指街對面的那輛車,我笑著告訴他:“我老公現在就在那車裡。”
他聳聳肩膀,俯下身子,他的笑容就在我近前大大滴綻放。他說:“我認得Alex的車。那又怎麼樣?他要是想過來,早就過來了。”
我笑笑,聲音有點啞地應他的話道:“所以你應該很清楚,我已經很幸福了。而我要的幸福,你永遠都給不起。”
我揚起手,五指印完整滴落在他的臉頰上。我留給他一個笑容,我便轉過身,邁步往街對面停著的車走去。我的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我的心就有多痛。可是現在,我只能笑,因為不能哭。
我拖著疲倦的身子和疲憊的心靈從董事會里解脫出來,我的一隻腳邁出了會議室,另一隻腳還留在裡邊。我的右邊的臉頰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我的身子不穩,還好助理扶住了我。我好歹是個孕婦,不至於這麼的沒有愛心吧?要不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Alex還在對付南宮家的那些人,我也不用挺著肚子還在公司和那些自私的老混蛋周旋。
我抬眼去看眼前的她,與以前的她判若兩人的她。她的鼻息收縮的很厲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不知道用她的目光殺了我多少次了。她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就放在她的兩腿側,好像是打算一下子打進我的心口窩的樣子。
助理叫來了保安,兩個保安分擒住她的雙臂。她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扭動著身子,掙扎著,想掙脫獵人鉗子的束縛。她的美眉都皺到了一處,她的一雙如水的眸子裡,閃爍著的都是熊熊燃燒的恨火。
我眨眨眼睛,目光不偏移地看著她。她的漂亮、高貴、優雅、傲氣、咄咄逼人的氣勢,現在看來,應該已經被歲月和磨難這兩條大狗吃的什麼都不剩了。
我輕咳了一聲,淡淡地和保安說:“放開她。”
保安聽到我的話,遲疑了幾秒的時間,放開了她的雙臂。我緊了緊身上的披肩,抬眼去看她瞪得像鈴鐺似的眸子。我嘴角上揚,輕聲與她說:“這樣子的你,還真是讓我驚喜。”
她指著我的鼻尖,情緒非常的激動。她的手指不能在一個點上,她應該全身都因為她的情緒而顫抖著。她惡狠狠地看著我,應該是想怎麼樣一口咬斷我的血管,她才算是解恨了吧。
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和我吼:“你個賤人!你什麼都得到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們?你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