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好意思啊,光顧得想事兒了,沒聽到你說話。剛才你說什麼來著?”
張月茹不滿地瞪了一眼錢長友,“快到中午了,我得去找我爸,可能下午就回鄉里了。”
錢長友點了點頭,把裝著書的沉甸甸的塑膠袋塞到張月茹手裡,笑嘻嘻地說道:“那正好幫個忙,我還得去買別的東西帶回學校,你就順便幫我把這些書先帶到學校去吧。”
十來本書放在一起還挺沉的,張月茹單手拎著感覺有些吃力,她皺著彎彎的眉,沒好氣地說道:“這些書這麼沉,你還挺會鑽空子使喚人的,用不用我也順便把你這個人帶回去?”
錢長友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你幾點鐘往鄉里走,跟你爸說一聲,順路捎著我吧,省下了車票錢,請你吃雪糕。”
張月茹嘟著嘴,“不管怎麼說你今天也大賺了一筆,為幾個雪糕錢計較,也太小摳了。”
“過日子嘛,當花則花,當省則省。”
張月茹看到錢長友說得理直氣壯,十分認真,禁不住撲哧一笑,“行,看你的確是一個會過日子的樣兒,我服氣了。怎麼聯絡你,咱們下午一起走。”
這個時代還沒有達到人人都有手機的地步,相互聯絡起來還真是有點兒麻煩。錢長友想了一下,拿出圓珠筆,從塑膠袋裡翻出一本種植的書,在背面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這是我爸辦公室的電話,你們開車出來之前,打這個電話通知我一下,我就在林業局門口等你們的車,三分鐘之內等不到我的話,那就是我有事兒,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那時候你們自己走就行了。”
“好,我明白了。”
張月茹說完,看到剛剛買來的新書就被錢長友信手塗鴉了,禁不住嗔怪道:“你也太不愛惜書了,那不能寫,非要寫在書後面。”
錢長友呵呵一笑,轉了個話題問道:“你要到那兒去找你爸,我找輛倒騎驢送你。”
“不用了,就在這條街大北頭的農行,走一會兒就到了。”
“呵呵,還是那句話,當花則花,你也別客氣了。”
錢長友找來了一輛倒騎驢,預先給了錢,便將張月茹送走了。他一邊看著人家的背影,一邊尋思著,看來張月茹的爸爸活動到縣農行,也就是遲早的事兒了。
看了一眼百貨大樓,錢長友決定還是儘快給紀德才買了謝禮,也算對得起紀德才這些天以來盡心盡力的幫忙。
錢長友在百貨大樓二樓裡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銷售菸酒的地方。他看了看,菸酒的種類比較全。錢長友心中一動,不如湊個四盒禮送給紀德才得了,既好看又能體現自己的謝意。
見一個營業員正在櫃檯上低頭往本子上寫著什麼,錢長友直接走過去問道:“你們這裡那種酒好一點兒?”
那個營業員抬頭看了一眼錢長友,又低下頭邊寫邊說道:“當然是茅臺了,昨天還賣出去兩瓶呢。”
“我也知道茅臺好,可我看見貨架那裡只擺了一瓶,那怎麼送給人家呀?”
營業員掃了一眼那邊,“你等一下,我給你看看。”
她說完,收起本子,一邊朝旁邊的一個賣茶葉的櫃檯走,一邊喊道:“田恬,你過來一下。”
錢長友循聲望去,見一個身材消瘦,瓜子臉,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快步迎了過來,“李姨,你找我什麼事兒。”
那個姓李的營業員低聲道:“那邊有個買東西的,你過去幫我照看一下,我有事兒,偷摸地提前走一會兒。”
那個叫田恬的女孩子有些慌張,“李姨,你也知道我這兩天幫我媽代班,你那邊的東西我一點兒都不熟,不知道怎麼賣啊。”
那個姓李的營業員以更低的聲音說道:“沒關係,他要買的話,你照著價格賣就行了,不過,我看他年紀跟你差不多,估計只是打聽一下,不會買的。你這麼靈巧的丫頭,對付起來肯定沒問題的。”
錢長友暗自苦笑,自己的耳朵為什麼這麼好使呢,聽到這些話,真是影響了好心情。百貨大樓的內部管理現在就是這麼一副樣子,幾年以後的倒閉實屬正常。
他仔細地端詳了一下那些酒,比較了一下,最終選中了北大倉酒。酒這東西也不見得越貴重就越適合送人,自己現在選中的酒,在本地知名度很大,紀德才應該可以很輕鬆愉快地接受下來。
這時候田恬已經走了過來,她怯怯地問道:“大哥,你看好了那種酒?”
錢長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女孩子,見她年紀應該能比自己大上一兩歲,聽她叫自己大哥,不由心中好笑,也不好難為她,指了一下北大倉酒,說道:“給我拿兩瓶這種酒,還有兩條紅塔山。”
田恬倒也算利索,很快開好了票,等錢長友交完錢回來的時候,已經把菸酒用塑膠袋裝好了。
錢長友拎著塑膠袋,隨口問道:“那邊的茶葉櫃檯你負責麼,我想買些茶葉。”
田恬臉上lou出了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大哥,你真的要買茶葉麼,那可太好了,我今天代我媽的班,直到現在還沒賣出去東西呢,”
見田恬實在的可愛,錢長友不由笑道:“沒賣出去東西有什麼關係,反正百貨大樓不會管這些,還不是照常給你們發工資。”
田恬臉上漲紅著說道:“一上午都賣不出去東西,肯定是我自己有問題了。”
錢長友笑著搖了搖頭,直接要了六兩毛尖,見田恬稱量的動作還算熟練靈活,忍不住問道:“你現在上學麼,是不是常到這裡代班啊?”
田恬認真地稱好了茶葉,一邊用紙包起來,一邊答道:“我媽今天病了,所以我就過來代一下班。我在六中讀初二,你是不是也在上學?”
錢長友以開玩笑的口氣說道:“我現在是在上學,但不在六中,不過,說不定過一段時間以後我就能轉到你們學校去,那時候咱倆就變成同學了。”
田恬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是嗎,那我可就要提前認識一下同學了。”
兩人通了一下姓名,錢長友又買了幾樣糖,總共湊成了四樣,便趕著吃午飯的點兒回到了林業局。
一見面,爸爸錢錦洪就把存摺遞給了錢長友,“錢給你存上了,你自己拿好存摺。”
錢長友看了一下存摺,然後收好說道:“我湊了個四盒禮,打算拿來謝謝紀德才,我二哥跟他是同輩,你就讓他挑個時間替我送過去吧,他們之間說話也方面一些。”
錢錦洪點頭道:“好,我今天晚上就和你二哥說這個事兒。對了,你今天下午就回學校麼,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在機關食堂裡擺幾桌,把局裡的人都請過來吃一頓,有的人還等著你敬酒呢。”
錢長友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我打算下午就回學校。你上午看到的那個女同學,她爸是鄉里信用社的書記,我正好搭個順風車回去,帶東西也方便一些。我把你辦公室的電話告訴我同學了,她要走的時候會聯絡我,你幫我留心一下電話。”
錢錦洪點頭答應,“好,我知道了,現在先去吃飯吧。”
可是等忙完了這些明面上的大事兒,錢長友現在卻又突然間想起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瑣事沒有辦。他一下子跳了起來,邊往外走邊說道:“你自己先去吃飯吧,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些小事兒沒辦呢,得趕緊抓緊時間去弄好了。”
錢長友匆匆忙忙地出了林業局,又來到了百貨大樓,在樓下的小飾品櫃檯轉了轉,頗動了一番心思,最後終於選中了一款精美的髮夾,買了下來。他老早就想給譚玉敏買個東西了,前些天中午到郵局領那二十塊錢稿費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用稿費買禮物了,只是這些天事情太多,險些給忘了。
最重要的事情辦完了,錢長友也感覺到餓了。找了一家乾淨的小飯館,要了兩大盤炒麵,總算是自己一個人對付完了一頓午飯。
出了飯館的門,他又想了想,轉到菜市場,買了四斤鮮活的紅尾鯉魚,分成兩個塑膠袋裝好,又買了一大塑膠袋麵包、餅乾和火腿腸之類的副食,這才返回林業局。
看兒子大包小包地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錢錦洪的臉上不由lou出了好奇之色,錢長友笑著解釋道:“魚是給前幾天幫我把牛拉到縣城的那人買的,零食是自己吃的,你不知道,我們食堂的伙食非常差,在縣城這裡吃了這麼多天的飯,我都怕冷不丁回到學校,適應不了那裡的伙食。”
錢錦洪沉吟了一下,認真地說道:“兒子,要不我想法子把你轉到縣城來上中學吧。”
錢長友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相信明年這裡的初中,會爭著要我轉到他們學校的。”
錢錦洪有些愕然,“你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錢長友含笑不語,心中暗想,那個方法肯定會十拿九穩的,既不需要自己去求人,又可以倍有面子地轉學。
快到兩點的時候,張月茹來了電話,說他們馬上就要離開農行了,讓錢長友在林業局大門口等車。
錢錦洪幫著錢長友拎著東西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好多人來上班,眾人紛紛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財務股的一個科員還幫著他們拎東西。
張月茹爸爸開的那輛吉普車,很快就到了林業局門口。錢長友上了車,見車裡算上自己才三個人,心中不由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冒昧打擾了人家。
張月茹的爸爸很熱情,和錢長友聊天時的語氣絲毫沒有拿架的樣子,就和普通人拉家常一樣,並且他又提到了有機會請錢長友到家裡吃一頓飯的事情。錢長友暗自稱奇,對方的職位可能不算太大,但職權可是實實在在的,怎麼會對自己一個普通學生這麼和氣。看來他很疼愛自己的女兒,自己越野賽的時候幫過一次張月茹,才讓她爸爸一直保持著對自己良好的印象。
錢長友瞅空子,悄悄問張月茹她爸爸叫什麼名字,沒想到張月茹這個外表文靜的丫頭也有調皮的時候,她笑著大聲地說道:“我說張書記,你帶名片了麼,錢長友想問一下你的尊姓大名。”
說完後,看到錢長友發窘的樣子,張月茹咯咯地笑了起來。張月茹的爸爸也跟著笑了,他開口道:“我的名片都用光了,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張文林,現在是鄉信用社的書記。”
錢長友心想,我早就知道你是鄉信用社的書記,只是忘了去打聽你的名字了。還好這時候到了東豐村,錢長友才得以迅速擺拖困窘,他指了一下道旁李志國家的賣店,說道:“張叔,麻煩你停一下車,我把魚送到那個賣店去。”
張文林點頭停車,錢長友拎著兩塑膠袋魚快步進了賣店,卻發現只有李志國媳婦抱著孩子在裡面,“嫂子,我志國哥不在家麼。”
李志國媳婦一下子認出來了錢長友,點頭答道:“不在家,下午到派出所辦事兒去了,你有事兒的話就跟我說吧,我到時候轉告他。”
“我沒事兒,這裡有兩兜魚,一兜給你家,一兜給李志強家,還得麻煩嫂子你幫我送過去。外面的車在等我,我先走了。”
不等李志國媳婦反應過來,錢長友就出了賣店,重新鑽進了吉普車。
張文林一邊開車,一邊問道:“長友在這邊的屯子裡還認識人?”
錢長友笑了笑,答道:“那家開賣店的,前幾天幫我把一頭牛搗動到了縣城,我尋思著買兩斤魚,小小意思一下。”
張文林笑了笑,“長友年紀不大,可還挺會辦事兒的。聽月茹說,你組織了一個牛黃拍賣會,場面還挺熱鬧的,結果也非常成功。”
錢長友連忙客氣道:“張叔,你可別聽張月茹飄揚我,沒有家裡人幫忙,我可辦不了這些事兒。”
張文林搖了搖頭,笑道:“長友,你就別客氣了,我家閨女可不會亂誇獎人,你就把你怎麼賺到那九萬塊錢的經過,給叔講講吧。”
張月茹也在一旁笑著幫腔道:“是啊,我爸我媽的工資加起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賺到九萬塊錢呢,我跟我爸說了你的事兒,他還半信半疑的,這次由你親口講講,我爸就會服氣了。”
錢長友無奈,只得又講了一遍這個有些老掉牙的淘金故事,只是沒等他講完呢,車子就進了鄉里,到了學校。
張文林聽得意猶未盡,用手拍了拍方向盤,“看來得儘快請你來家裡吃飯,也好把這個故事聽完。”
張月茹嘟著小嘴說道:“吃飯的事兒你都說了幾遍了,也不見你來實際的。”
張文林攤了攤手,“我不是等你媽有工夫回來麼,估計這個週末就差不多了,長友,到時候一定要來啊。”
錢長友點頭答應,然後拎著自己的東西下了車,見張月茹沒有跟著下來,不由好奇地問道,“你不到學校了?”
張月茹笑著揚了揚手腕,“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放學了。”
錢長友恍然大悟,連忙對張文林說道:“那我可得多謝張叔特意送我回學校了。”
張文林笑著擺了擺手,啟動吉普車徑直走了。
錢長友拎著東西直接回到了宿舍,剛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鋪位,教室那邊就放學了。
率先跑回宿舍的譚海濤,看到錢長友回來了,滿臉驚訝之色,“長友,你還記得回來呀,我還以為你的假期要到下個星期呢。”
錢長友笑著拿起一根火腿砸了過去,罵道:“一邊撅著去,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譚海濤麻利地接過來火腿,拿起飯盒,屁顛屁顛地走了。
錢長友也連忙拿著飯盒跟了出去,食堂的飯再難吃也得忍受,生活就是這樣,有錢不是萬能的,沒錢卻又是萬萬不能的。
進了十月份,北方的白天明顯變短了,吃完晚飯,天色就有點擦黑了。
從宿舍裡把多日未見的譚玉敏叫了出來,也沒多說話,錢長友就把女孩帶到了一個僻靜地方。
兩人站住身形,譚玉敏嗔怪道:“你還知道回來呀,看看你自己耽誤了幾天課。”
錢長友嘿嘿一笑,一把抱住了女孩,自從上次偷襲得嘴以後,對於那種心動的感覺,他一直難以忘懷。
抱住女孩後,錢長友狠狠地親了一下對方柔嫩的面頰。譚玉敏這次沒有掙扎,微合著眼簾,靜靜地承受著。
錢長友滿足地吐了一口長氣,悠悠地說道:“玉敏,你別看我逃了幾天學,可我這些天的收穫非常大,你現在是我最想一起分享喜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