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長友微一沉吟,緩緩說道:“看起來畢先生不是一般的人,剛才所說的話十分在理,我深以為然。 大家當然要講氣度,但卻不能做無謂的事情吧。 你執意地堅持打靶,就算我肯奉陪,可也必然會給軍營正常的秩序帶來一些麻煩。 嗯,比試之前,為何不慷慨地支援一下部隊建設,表示一下心意呢?”
聽了錢長友先揚後抑的一席話,畢建超微微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老鄉的提議不無道理。 ”
說著,他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個皮夾,抽出一張票據,微笑著遞給了田政委。
“田政委,我們大家前來叨擾,讓你多有不便,這是張一萬塊的現金支票,權當一點兒心意,用來支援部隊的日常訓練之用。 ”
田政委稍微有些遲疑,不過最後還是接了過來。
“那就多謝畢總的一番心意了。 ”
錢長友暗自點頭,畢建超倒是很會做人,在自己的擠兌下,痛快地放血,卻又很機靈地把人情推給了田政委。 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很難纏的人在寒江省是做什麼的,希望以後不要有什麼交集。
“呵呵,畢先生果然有氣度,如此豪爽,連我這位老鄉也跟著顏面有光。 那在下就獻醜了,陪著你娛樂一下。 ”
畢建超含笑點頭,然後朝著身邊眾人揮了揮手,頗有風度翩翩的意味。
在打靶之前地準備過程中。 馬良拽過來錢長友,端詳了半天,鬧得錢長友莫名其妙。
“怎麼啦,馬哥,不認識兄弟了?”
馬良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兄弟,從現在開始。 我得重新評估你了。 真沒想到,你外表忠厚。 實則jian詐,居然不動聲色地敲詐了對方一筆,而那個傢伙還得強作歡顏地接受下來。 佩服啊,佩服。 我得自我反省一下,看看過往是否曾經被你暗中放過血。 ”
錢長友哭笑不得地打了馬良一拳,“咱們相互認識還不到一個月,我能從你這隻鐵公雞身上拔下幾根毛?”
馬良剛要繼續大放厥詞。 便被範世豪一把拉開,“你少在這兒打擾長友。 ”
接著範世豪鼓勵道:“兄弟,輸贏無所謂,心裡別有壓力。 ”
牛齊拍了拍錢長友的肩膀,“老範說的對,其實就是他們花一萬塊錢買一個面子,你陪著走個過場,隨便玩玩而已。 ”
錢長友點了點頭。 又和蔡陽互擊了一下手掌,然後便走到了王明給自己準備好的槍位前。
比試雙方距離相對較遠,可以說壁壘分明,其中不無田政委等人刻意進行隔離,避免可能衝突的用意。
畢建超要求比試過程中,每人打十槍。 蔡陽笑稱。 對方肯定是覺得一萬塊錢只買五發子彈太虧了,因此錢長友也沒表示反對,便答應了下來。
再次握住步槍的時候,錢長友依然像先前和馬良比試時的那樣,收斂心神,迅速沉浸在一種空明悠遠地境界裡。
手、眼、心,三者的配合越發密切,連錢長友都暗自對這種感覺驚異不已。 就此,他信心十足地扣動了扳機。
這次錢長友扮演了快槍手地角色,十發子彈幾乎是連著打了出去。
當他站起身來的時候。 馬良和蔡陽看他的眼神都很怪異。 而範世豪和牛齊則眺望著靶場對面的訊號指示。
王明報著成績,最後顫抖著聲音說道:“最後七發都是十環。 總共是九十七環。 ”
牛齊再次拍了拍錢長友的肩膀,真誠地笑道:“兄弟果真天才,哥哥徹底沒脾氣,打心眼裡服了。 要不是你的身家早已經幾百萬的話,我一定建議相關征兵單位,把你特招進去。 ”
錢長友一邊輕輕地活動著肩膀,一邊笑道:“只是突然間來了感覺,沒想到能打中超過一半地十環,不知道對方的成績怎麼樣?”
範世豪擺了擺手,“輸贏無所謂了,你今天出彩的表現已經夠讓我們大家歎為觀止的了。 ”
錢長友和眾人議論了好長時間後,畢建超那邊才算告一段落。
伴隨著陣陣喧鬧,畢建超在其他摻雜著佩服和嫉妒神色的同伴眾星捧月般地簇擁下,走到了錢長友近前。
“老鄉,成績怎麼樣?”畢建超溫文儒雅,自信滿滿地問道。
錢長友看著對方臉上似乎都能融化冬日冰雪的矜持溫情,淡淡地笑了起來,“九十七環而已,比不上畢先生的精彩身手。 ”
畢建超的笑容慢慢地凍僵在了臉上,“呵呵,沒想到老鄉真人不lou相,技術如此超群,佩服啊佩服。 ”
錢長友點了點頭,在他看來,對方打多少環不重要,關鍵是畢建超完成了“心願”,可以毫無藉口地走人了。
秦菲菲雙眸流轉,嫣然一笑,“畢總打地也是九十七環,大家既然平手,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
秦高揚也頻頻點頭,而其他同來之人則是高低音參差不齊地附和著,畢建超臉色慢慢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他盯著錢長友問道:“不知道老鄉怎麼稱呼?在那行發財?”
錢長友心中冷笑,現在才想起來打聽自己的底細,先前開口閉口地叫著老鄉,還不都是為了獨領**地挽回面子?所謂的氣度未免有些虛偽。
“我是無名之人,不值一提,畢先生事務繁多,不必掛懷了。 ”
畢建超眉頭一挑,鷹鉤鼻子似乎明顯地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秦高揚,“秦兄,靶也打過了,那我們就走吧。 ”
望著這批麻煩的人乘車先後離去,錢長友摸了一下額頭,自言自語道:“明明心裡憋屈,可還這麼人模狗樣地端著架子走,果真有氣度。 ”
蔡陽悠悠地說道:“不管人處於何等地位,都對臉皮的厚度有一定的要求。 有時候,還會是一種正比例地關係。 ”
錢長友聽著有趣,但也在理,剛要繼續討教一番,馬良卻懊惱地說道:“本來把長友保護得好好的,沒想到今天卻曝光了。 ”
牛齊哼了一聲,“已經有了先前的意外,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放心吧,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只要留意一些,今後誰都動不了長友一根汗毛。 ”
範世豪沉吟道:“長友也不能總在瀋陽待著,畢建超自稱是他老鄉,估計不會虛假,兄弟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
錢長友做了一個羅圈揖,“各位哥哥不必如此謹慎,我會做到心裡有數的。 討人嫌的傢伙已經走了,咱們還是接著玩吧。 ”
李參謀走過來建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一起吃飯吧。 ”
田政委已經恢復了常態,走近說道:“是啊,剛才都是我不知情,才讓大家撞了車,鬧得彼此不痛快。 一會兒,田某肯定是要敬酒賠罪的。 ”
他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牛齊身上,明顯帶著亡羊補牢的意思。
中午這頓飯雖然談不上多豐盛,可份量十足,加上軍人間固有的直爽,可以說是相聚甚歡。 最起碼,那位田政委表面上地神情,輕鬆了很多。
錢長友如約敬了王明幾杯酒,關副團長也沒有漏掉,這種酒桌上地大氣,立刻贏得了那些只有一面之緣的官兵們讚賞。
有時候,以簡單地方式,和簡單的人交往,也會品嚐到簡單的樂趣。
大家盡興暢飲之餘,酒量還是有節制的。
飯後,關副團長帶著王明,開著車送出來了很遠。
到了市裡後,大家各自散開,錢長友也返回了住處。
不過在路過幾所大學時,錢長友一下子發現,今天竟然到了西方的聖誕節。 這就意味著,蘇聯即將在形式上宣告完結。
此類新聞,僅透過廣播和電視進行了解,也沒有多大的意思。 因此,錢長友索性仍把精力放到了漢卡研發的完善工作上。
當晚,吳雲飛過來彙報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情況,貨物採購上倒是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生產代工漢卡的那家電子廠特意聯絡並且溝通了一下。
錢長友看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的字元顯示,沉吟道:“那正好,明天上午咱們倆去一趟那裡,漢卡的軟體部分基本上沒問題了,複製給他們,然後等著固化到晶片裡測試。 ”
到現在為止,一切看起來都是順風順水,可當錢長友第二天早上帶著吳雲飛趕往電子廠的時候,卻意外地聽到了李志國從綏芬河報告來的一個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