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順華轉了一下膝上型電腦的螢幕,“我這個模組只是專案中的很小部分,而且資料輸入是鎖死的,離實用程度差得遠呢,所以大家不用那麼**,看一下沒關係。 要不然的話,我也不能把工作帶出單位來幹了。 ”
範世豪和牛齊兩人看著滿眼的英文字母和各種符號,頻頻搖頭,同時說道:“剛才誰說要看的,讓他自己去欣賞吧。 ”
錢長友搓了搓手,滿懷欣喜地扶正膝上型電腦的螢幕,那種感覺就像學生時代,看到自己攢的第一臺計算機一樣。
趙順華開啟的這個原始檔,估計有五六百行的程式碼,排版還算工整,看起來也不太吃力。
錢長友有些生疏地操作著鍵盤,其實看程式碼檔案倒是其次,他主要還是想尋找一種感覺。 見選單上最熟悉的幾個快捷鍵仍然保持著原有設定,錢長友心中的輕鬆愉悅無法言表。 小小的Turbo C,從一個側面印證了自己的確是生活在與前世一脈相承的世界中,至少IT業還是那個發展階段和模式。
範世豪在一旁提醒道:“兄弟,動動嘴皮子,過幾下手癮就得了,可別真把自己當成順華的同行,萬一弄壞了人家的電腦,就有麻煩了。 ”
趙順華擺了擺手,“沒關係,電腦沒那麼金貴。 我看這位錢先生似乎挺在行的,多看一會兒。 說不定能提出什麼好建議呢。 ”
錢長友隨意地翻了一下程式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他可沒有自大地以為自己能夠發現什麼程式上地BUG,剛要開口說一句“我就是看看熱鬧而已”,目光卻落在文件中部的一個括號處。 這段程式碼是一個條件判斷語句,在緊隨if後面的括號內,有三個變數用兩個等號串聯起來。
憑著經驗和直覺。 錢長友指著那裡問道:“你這個語句是直接邏輯相等判斷,還是先賦值後判斷?”
旁邊幾個人原本還都是樂呵呵地看著錢長友瞎忙乎。 見他突然來了一句貌似內行的詢問,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趙順華立刻貓腰看了過去,按了幾下翻頁鍵,過了一會兒他才遲疑地說道:“這裡好像真有問題。 ”
有些事情越刻意地去隱瞞,反而越惹人生疑。
錢長友擊了一下掌,得意洋洋地看著範世豪和牛齊,“怎麼樣。 我和別人學的兩把刷子還可以吧,真能看出來一點兒門道。 ”
果然,早已習慣錢長友給身邊人帶來意外的範世豪和牛齊,並沒有太大的驚異,只是牛齊豎了一下大拇指,“長友,了不起。 坐在辦公室裡能研究技術,出去可以談生意做買賣。 簡直是文武全才嘛。 ”
錢長友嘿嘿一笑,拿過來一杯熱茶,悠閒地品了一口,神態安然地接受了牛齊地誇獎。
趙順華在電腦上翻看著程式,錢長友則和範世豪、牛齊閒聊著計算機這種高科技產品,話題自然而然地又轉到了今年年初的海灣戰爭上。 三人大侃高技術條件下現代戰爭地新情況和新特點,惹得趙順華也放棄了電腦,參與了進來。
這時牛萌萌回到客廳,毫無淑女風度地坐到牛齊那個沙發的扶手上,看著趙順華嬌笑道:“趙順華小時候就特別能搗蛋,現在又開始研究導彈,正好是專業對口。 ”
牛齊呵呵一笑,“我記得你小時候也是個瘋丫頭,現在看來,你們兩個人正好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
在大家鬨笑聲中。 牛萌萌捶了幾拳揭她短處的叔叔。 趙順華則把電腦收好,送回到房間。 藉此機會躲避眾人的取笑。
在歡快的氣氛中,大家聊得很開心,錢長友也和趙順華、牛萌萌熟悉了起來。
這對戀人的工作單位都非常讓人羨慕,男方在某研究所,女方在省武警總隊,雖然是文職,但都是單位裡響噹噹地骨幹力量。
錢長友暗自感嘆,高幹子弟裡不乏紈絝,可一旦正正經經地做事,其成績真的很讓普通人羨慕。
在感嘆高幹子弟頭上耀眼光環之餘,錢長友提了一下自己打算購買膝上型電腦,但一時間卻在三好街那邊找不到現貨的遭遇。
趙順華爽快地大包大攬,答應幫助解決膝上型電腦的問題,這正中錢長友的下懷。
牛齊抬手看了一下表,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小禮堂吧。 ”
眾人紛紛起身,牛萌萌又囑咐保姆看好家裡的弟弟妹妹,然後便一起出門,乘車去小禮堂。
到了目的地後,錢長友發現小禮堂外面已經停了許許多多的轎車,一時間找不到合適地位置,只得隨便找了個地方泊好車。
坐在後面的牛萌萌嘀咕道:“這麼多人啊,幸虧晚來一會兒。 ”
趙順華苦笑道:“你是第三代中年紀最長的,我又是獨生子,雖然僅僅是訂婚,但兩家的期望,不是咱們能夠想象到的。 ”
錢長友一邊開啟車門,一邊指著外面密密麻麻的車輛呵呵笑道:“有這麼多人來慶賀,那多熱鬧啊。 ”
幾個人來到小禮堂門口,一個年輕人立刻迎接出來。
牛齊和對方握了一下手,然後問道:“王祕書,裡面情況怎麼樣?”
“賓客都已經齊了,就等著吉時到來和男女主角現身了。 ”
牛齊微微一笑,率先走進了小禮堂。
錢長友並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至少,在最近符拉迪沃斯託克之行中地庫里尼奇歡迎宴會上,他也算得上個焦點人物,但錢長友還是驚訝於眼前宴會廳裡的規格和熱鬧程度。
來賓中有一半以上穿著軍裝,其他穿著便裝的人士,看起來也是非官即商。 眾人圍坐在八個大圓桌旁,低聲交談著,前面還有個主席臺。
錢長友不易察覺地一撇嘴,心中尋思,這場面可不小啊,訂婚都是這個規模,等結婚的時候,還不得驚天動地啊。
他四處打量了一下,不由地暗自發愁,眼前這個宴會佈置得很傳統,不像符拉迪沃斯託克那個西式的酒會,可以隨意地走動一下。
這時,趙順華和牛萌萌已經走向了kao近主席臺的那個圓桌。
牛齊看了看錢長友,然後對那個王祕書說道,“這位是我的小兄弟錢長友,你幫著安排個位置,最好能和範總在一起。 ”
王祕書有些為難,“範總事先定好了位置,這位錢先生要和他安排到一個桌上,恐怕有些難度。 ”
牛齊呵呵一笑,“想法子串一串不就得了,本來這個酒席是打算按照鄉下風俗安排的,都是你們中途亂改,弄得跟國宴似的。 ”
錢長友連忙擺擺手,“給我隨便安排個位置就行,我主要是來吃飯的。 ”
範世豪拍了拍錢長友地肩膀,笑道:“不和我坐在一起更好,估計我那桌上,數我年輕,你去地話肯定會覺得悶,影響了胃口。 ”
王祕書在一旁建議道:“不如把這位錢先生安排到領導們的祕書那裡,他們和牛總、範總地年紀都差不太多,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 ”
牛齊點點頭,“那你帶長友過去入席吧,我和老範自己安排。 ”
王祕書領著錢長友來到一個十分kao邊的圓桌前,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便離開了。
這一桌的空位置有好幾個,錢長友隨意地挑了把椅子坐下。 其他人等雖然都很客氣,但在簡單地寒暄一下後,便都成悶嘴葫蘆了。
錢長友心中暗道,這些祕書們好生無趣,索性他繼續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過了一段時間後,錢長友最終發現,難怪王祕書說自己的位置不好調整,宴會廳裡的座次安排,級別非常地嚴格。
錢長友用眼角餘光瞄著那些軍人們的肩章,判斷著他們的將校級別,同時也不忘記分辨一下,身著便裝的人群當中,那些是商人,那些又是政府官員。
等看了個八九不離十以後,錢長友也發現了馬良所在的位置,他並沒有和範世豪同桌,而是陪著兩個身材略顯臃腫的中年人談笑風生。
訂婚的儀式,不久後便在司儀的主持下正式開始。
家長講話,單位領導殷切希望,互贈禮物……種種環節,直到趙順華為牛萌萌戴上金燦燦的戒指後,才算告一段落。
錢長友注意到,牛萌萌的爺爺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一身戎裝,精神矍鑠,看軍銜是中將,而他們兩人的父親歲數應該都在五十左右,軍銜更是齊刷刷的少將。 瞧得錢長友暗中咋舌,這樣的家庭背景,也太誇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