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長友心裡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在晚上回學校,還能夠這麼被人矚目,很牛逼的樣子,完全是由於別人被自己的平時作為迷惑了。
目前來講,利民中學最調皮搗蛋的學生,絕不是錢長友,但要說到最能逃學曠課的,就非他莫屬了。
如此心不在焉地上學,還能在期中考試中獨照鰲頭,又在縣裡的數學競賽中高居榜首,這樣的結果,是不是有些接近於傳說呢?
可大家並不清楚,錢長友作為學生所取得的成績,完全得益於他前世紮實的積累,還有今生刻苦的努力。
但人類有崇拜英雄的情結,總是在潛意識中尋找英雄,塑造英雄,刻畫英雄,甚至以曾經與英雄相伴、共事為榮。
如果錢長友在今生中,可以達到“偉人”的高度,那麼他所走過的道路,勢必會被人美化,甚至神化。
甚至,在將來網際網路發展到像前世那樣的繁榮程度時,會有某位同學跳出來,在部落格上獨家披lou錢長友昔日的生活點滴,感懷與偉人未成名時相處的些許片斷。
李志強口中所說的,利民中學的牛人,就是學生們對錢長友在學習上,可以如此輕易地取得輝煌成績的景仰表達方式之一。
還能有什麼比“天才”更值得讓年輕人們追捧呢?
可是,錢長友這個“天才”。 並非平白無故、不勞而獲的。
錢長友在洋洋得意之中,還不忘自我反省,倒也是夠難為他地了。
或許,重生的人,總是因為自我感覺與人不同,從而能夠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吧。
教室裡的秩序漸漸恢復正常時,班主任米泉走了進來。 轉了一圈後。 他一招手,便把錢長友叫了出去。
已經把學校裡最有話語權的兩位領導打點完畢了。 錢長友跟在米泉後面走著,倒也不打怵。 何況,因為年齡相近,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經朋友成分大於師生之別了。
見米泉還在抽那種最廉價的劣質煙,錢長友嘿嘿笑著,遞過去一盒紅塔山。 “米老師,別總抱著一種煙不放,換換口味。 ”
米泉接過紅塔山,在手裡掂了掂,笑道:“你小子出去一趟,看來收入不菲啊,出手這麼大方。 ”
錢長友看了一下兩人行走的方向,這是要去辦公室。 他笑道:“呵呵,一盒煙而已,談不上什麼收入。 出去一趟,自然要帶點兒禮物,表達一下尊師重道地意思,要不然。 我不是白當米老師的學生了。 ”
“你倒會說話,不過這次離開學校這麼長時間,對你地處理,已經不是我所能夠決定的了。 ”
此時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前,錢長友搶前一步,拉開房門,同時低聲道:“學校的領導們,我都走過一遍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追究和單獨談話了。 ”
米泉愣了一下,“你現在的能量和手段。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
錢長友擺了擺手。 謙虛道:“不能那麼說,我只是一名不給學校找麻煩的學生而已。 ”
數學組的辦公室沒有人。 兩人進去後,便隨意地坐下。
米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遞給錢長友,“離學校這麼長時間,期中考試成績,你還沒有機會知道吧?”
錢長友掃了一眼,這是全校的總成績排名。 他地代數、英語和歷史成績,都是滿分,其餘科目九十多分,拉開第二名馬英銳一大截。 第三名是小丫頭翁明娟,最令人驚喜的是,譚玉敏竟然名列第九。 在他印象中,前世的小辣椒,成績可沒有這麼好。 看來,自己在學習上的刻意幫助,的確非常有成效。
剛打算接著往下看,瞭解瞭解身邊朋友們的成績時,米泉又拿過來一張通知書,錢長友的目光隨即便被它吸引住了。
米泉不無得意地說道:“呵呵,我可真有識人之明啊,沒想到當初臨時起意地推薦,竟然有了如此令人歎服的成績,我也跟著顏面有光,體面起來了。 ”
聽著米泉先有“識人之明”,後有“臨時起意”地自相矛盾話語,錢長友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這張通知書是縣裡教委特意下達的,等到了下個學期再賽選一下,最後的人選就可以參加市裡的數學競賽了。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還得kao個人努力,咱們學校其它幾個參加競賽的,人家連成績都懶得告訴,只有你這個一鳴驚人的種子選手,成了負責這項工作地領導重點關注物件。 ”
錢長友當然知道這個特長非常地吃香,如果將來能夠在全國範圍內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中取得佳績,絕對會為自己和學校增光不少。
不過,他這顆頗有潛力的苗子,也需要有識之士來培養才行。 往往級別越高的數學競賽,其難度就越大,那可不是像他現在這種自行摸索的學習方式,所能夠應付過來的。
錢長友把兩張紙摺疊起來,裝進口袋後,又和米泉聊了一些學習和學校方面的事情。
最後,米泉關心地說道:“你這麼長時間不上課,得抓緊時間補習啊,期末考試眼瞅著就要到了。 ”
錢長友苦笑一下,“我這次回來也只能在學校裡呆兩天,然後還要走的。 ”
米泉手指夾著煙,愣了一下,“那你這個學期在學校裡呆的時間,也少得太令人恐怖了吧?”
錢長友無奈地說道:“沒辦法,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 總得有一頭犧牲。 不過,你放心吧,學習上我有數,期末考試地成績絕對不會讓大家面子難堪,我也不想品嚐從天上摔到地上地滋味。 ”
米泉點了點頭,“你自己看著辦吧,也不知道你這個年紀能忙什麼。 既然學校的領導都縱容你,我這個班主任也樂不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呵呵,反正你也有這個資本囂張。 ”
錢長友嘿嘿一笑,“其實我忙地事情,和大多數參加工作的人,內容是一樣的。 對了,米老師,來學校這麼長時間。 應該處一個物件吧。 你瞧上誰了,我在年青女老師當中人緣不錯,用不用我幫你介紹一下。 我看英語老師何桂英就不錯,給你們製造機會意思一下?”
“滾……”米泉笑罵著砸過來一本書。
“你小子越來越沒正形,居然消遣起我來了,何老師那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再說了,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機會能從民辦教師轉成正式老師呢。 那有心思想這些事兒。 ”
這倒是個棘手問題,民辦教師始終都是教育系統中一個特殊現象,就算多年後,國家開始著手解決這個問題時,也仍然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搭上這班車。
在前世裡。 米泉確實是在鄉里成地家,但轉成正式教師這件事,最終也沒有辦成,似乎後來在農村包了幾垧地,回家種田去了。
“米老師,我這次是和一個親戚出去的,在外面轉了轉,也長了不少見識。 我這個親戚打算明年在市裡開個貿易公司,你要是不滿意老師工作地話,我可以把你介紹過去。 ”
米泉開啟那盒紅塔山。 點上一支。 沉吟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老師這個工作雖然待遇差一些。 但好在穩定。 再說了,我除了教學,也不會別的啊。 ”
錢長友點了點頭,“米老師比我們這些學生大不了幾歲,很多東西現學都來得及,只要你打定主意,我肯定能把你成功地介紹過去,好好考慮一下吧。 ”
兩個人接著又聊了一些社會上很現實的問題,其間,米泉笑道:“還別說,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真的很有道理。 你本來言行就很成熟,現在連我都自嘆不如了。 ”
時間很快,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下晚自習的時間。 錢長友便辭別米泉,出了辦公室。
他正考慮是到學生宿舍看看,還是直接回張家住處呢,譚海濤和李志強竟然聯袂找了過來。
李志強保持著一貫笑嘻嘻的表情,“老大,你日理萬機,越來越沒時間搭理我們了,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兄弟我還幫你記著呢,趁著現在大家都住宿,聚會容易,還是抓緊時間辦了吧。 ”
錢長友愕然道:“什麼重要事情,好像我沒有答應過什麼吧?”
譚海濤切了一聲,滿臉“果然要賴帳”地表情,他側頭看了看李志強,一攤手,示意本次行動的號召者,繼續“鼓弄脣舌”。
李志強急道:“老大,你曾經答應了,數學競賽過後就請客,安排兄弟們吃一頓的。 ”
錢長友仰頭想了一下,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反正現在自己也不在乎吃飯的這幾個錢,請朋友們坐在一起,好好聚一聚,也是一件好事。
“這件事兒我記起來了,那你們說,應該怎麼來安排才合適。 ”
李志強得意地看了一眼譚海濤,然後高興地一拍胸脯,“老大,只要你記得這件事兒就行,其餘的,都由小弟們來安排。 ”
錢長友笑道:“好吧,那我就當撒手掌櫃的了,正好也考察一下你們的辦事能力。 對了,請客時間最好安排在明天晚上,怎麼樣?”
李志強和譚海濤連連保證,只要有經費保證,絕對讓大家都滿意。
錢長友想了一下,這個聚會也不能都是男生,應該去問一下譚玉敏有沒有額外地什麼打算,至少,張月茹和翁明娟這兩位好朋友也要參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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