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齊前腳剛走,羅必成的堂哥羅必勝,緊跟著就到了綏芬河。
羅必勝這個北方人,常年奔波在改革開放後經濟最發達的地區,可以說是被徹底地同化了。
摘下皮手套,就可以看到羅必勝手指上那枚碩大的金戒指。 還好,沒有像一般暴發戶那樣,帶滿了一手的金鎦子。 至於他脖子上是否有條24K真金的鏈子,因為冬天穿著衣服很厚的緣故,就不得而知了。 在口音上,羅必勝也改變了不少,談話間,經常會冒出來幾句粵語。
或許,做生意,首先就應該讓自己很好地去適應周圍的環境吧。 最起碼,抄著近似的口音,在買賣過程中,也會拉近交易雙方的距離。
因此,錢長友在款待羅必勝的過程中,倒是沒有很在意羅必勝偶爾略帶顯擺地冒出來幾句粵語的做派,最多也就是找藉口,無比熱情地灌對方几杯酒。
羅必成瞅了一個空隙,把錢長友拽到了僻靜之處,低聲下氣地說道:“錢老弟,咱們還得商量一個事情。 我堂哥雖然來了綏芬河,但他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像老孃們似的,很能絮叨。 這次我硬把他從深圳那邊拽了過來,所以見面後他不停地埋怨我。 我說了多少遍,這邊我正在做大生意,既騰不開時間,資金週轉上也有些緊迫,他卻不太信。 當然了,我的藉口的確是一個純粹地瞎話,這就需要你的配合。 來繼續幫忙圓圓慌。 ”
講謊話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因為當你說了第一個的時候,就要有接下來不停地為前一個謊話圓謊的準備。
錢長友聽了羅必成的請求後,不由煩惱地撓了撓頭,但他已經生了拉攏羅必成的心思,自然要幫襯一下。 何況,眼前的羅必成。 像個犯了錯誤,而不停地想法子在父母面前掩飾地小學生。 有趣得很。
“這樣啊,要不我讓吳雲飛陪著你們,先到火車站去轉轉。 發往瀋陽的那批鋼材,還有一批沒有裝上火車,李志國在那裡可是非常地忙碌。 看完後,你們再去東寧邊貿提貨,同時也參觀一下倉庫裡地那一千多噸尿素和十八輛載重卡車。 ”
羅必成欣喜地連連點頭。 “這樣安排最好了,簡直想到我心裡去了。 ”
最後,在吳雲飛的陪同下,羅必成得已順利地,把他的堂哥羅必勝忽悠走了。
錢長友暗自搖頭不已,男人好色一些不要緊,但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小dd,而誤了事情或者惹來麻煩。 卻又無力解決,那就確實挺可悲的了。
現在,錢長友手裡的資本,除了牛齊的那張二百萬地銀行本票外,還有張海龍購買一百噸鋼材所支付的二十多萬的貨款,以及羅必勝四百噸鋼材半數預付款的五十五萬。
有了這些錢。 錢長友就具備了足夠的信心,在按照原計劃向佳麗雅足額髮貨後,還能夠從瀋陽那邊往綏芬河到貨,紮紮實實地賺上一筆。 而牛齊的尾款,和現在剩下的尿素與別拉斯載重車,就是實實在在地盈餘了。
錢長友已經聯絡過了張文林,果然有關係好辦事,透過張文林的牽線搭橋,縣農資公司要了二百噸地尿素,十二萬的預付款也批了出來。 就等著他回去拿了。 至於更大量的尿素採購。 可能就得透過張豐和的關係來運作了。 而範世豪那邊聯絡別拉斯載重車的銷路,進度就有些緩慢了。 一直沒有明確的眉目。
不過,現在已經可以說是身家百萬地錢長友,心裡倒不是那麼急於將手裡的貨物丟擲去套現了。
綏芬河這邊,近期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大事情了。 在去瀋陽之前,錢長友有兩天左右的時間,能夠回三源市一趟。 而縣農資公司要的那二百噸尿素,也可以同時透過鐵路發走。
走之前,錢長友又打點了一下各路關係,然後把吳雲飛、李志國和馮達發三個人叫到一塊兒,在郵電招待所開了一個小範圍的碰頭溝通會議。
錢長友看著三個部下,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按照計劃,我先要回三源一趟,然後再去瀋陽那邊採購。 因此,我需要帶個幫手在身邊,你們三個誰願意擔當這個角色?呵呵,這個人選可以藉此機會,回家探望一下。 ”
李志國瞧了一下其他兩個人,笑道:“我看還是按照原來的人手安排執行吧,達發去東寧邊貿,我在綏芬河,雲飛作為機動人手跟你走。 呵呵,正好,他也是新婚燕爾,可以回家瞧瞧媳婦嘛。 ”
馮達發也點頭贊同,接著,大家開始打趣起吳雲飛來。
錢長友心裡原本的人事安排,也是這樣。 既然大家都早早地達成了一致,他也沒有任何的異議。
“走的時候,賬面上我會留下五萬多塊錢,其餘的要全部提走,好到瀋陽和大連那邊去進貨。 同時,我有個打算,先給大家發下來五千塊錢地工資。 對了,你們要是有家書地話,呵呵,我也可以兼職一下郵差,幫著順便捎回去。 ”
李志國遲疑地說道:“長友,反正一直以來,你給大家的生活經費都很充足,我看就沒有必要這麼早發工資了吧,可不要為此影響了即將地大宗進貨。 ”
其他幾人也是紛紛點頭不已,錢長友寬慰地一笑,“沒關係,給你們的這些錢,還不至於影響大局。 我們出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拿一些收入,也是讓家裡人放心嘛。 ”
聽到錢長友這麼解釋,吳雲飛、李志國和馮達發三個人,精神都振奮了起來。
其實。 這個舉措,也是錢長友針對這期間的辛苦勞累,為了給大家打氣而想出來地。
對於部下,除了感情上的拉攏以外,必要的經濟手段刺激,也是絕不能缺少的。
尤其眼前這三個親信,吳雲飛舉債結婚;李志國苦苦掙扎於超生被罰而帶來的困境;馮達發就更甭說了。 和老孃兩個人,一直都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 從東豐村裡。 連小孩子都不呼其名,只稱馮大拿來看,他是如何地被人輕視。
因此,他們絕對需要錢,來改變目前的生活狀態。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人際交往也是如此。
錢長友帶著三個人出來跑邊貿。 尤其是在近期,每筆生意都是以萬元來計算地,而他能夠放心地交給部下分工協作,正是因為錢長友相信自己,牢牢地抓住了吳雲飛、李志國和馮達發三個人的忠心。
羅必成做生意地資歷那麼老,還不是最終被跟班的下套坑了,這就是在駕馭部下方面出了問題。
錢長友一直堅信一個道理,紅花需要綠葉配。 贏得部下的忠心和擁戴,永遠是最重要的。 在前世開的那個公司中,他也是這麼貫徹的。
李志國搓了搓手,笑道:“長友,現在工資發下來,我也用不著。 到最後還得透過郵局往家裡寄。 呵呵,要不然,我寫封信,連帶著錢,你給一起捎到家裡去?”
錢長友笑著點頭,“沒問題。 ”
馮達發在一旁連忙補充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
錢長友看了看吳雲飛,“看來,我現在只需要給你一個人發工資了。 ”
大家又輕鬆地說笑了一陣,討論了一下詳細的工作事項。 錢長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便對李志國說道:“我們要在綏芬河長呆下去,總在這個招待所裡住著。 很多方面都不方便。 趁著這個時間空隙,你四處瞭解一下,租兩套最少是三室一廳地房子,電話和其它生活配套設施,能夠全一些更好。 這樣一來,起碼我們以後的吃飯問題,會方便了很多。 ”
李志國點了點頭,然後反問道:“租兩套這麼大的房子麼?”
錢長友確定地點了點頭,出於長久以來的信任,李志國便也沒有繼續追問為什麼要租這麼大房子的問題。
結束了這個碰頭會,錢長友又把謝天宇和羅必成找了過來,大家坐到一起,開了個擴大會議。
謝天宇這幾天在東寧邊貿那邊幫著收貨,確實累得不輕。 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接受錢長友“加錢”的提議,而是拿了錢長友從符拉迪沃斯託克帶回來的上好四瓶伏特加。
按照謝天宇的說法,在綏芬河和牡丹江,俄羅斯地特產並不少見。 但是,像這種只有政府高官才能享受到的高品質伏特加,卻不容易見到,自己當然不能錯過這個勒索的機會了。
從羅必成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神色來看,現在,他還是很願意參與到,以錢長友為中心的這個圈子來。
按照錢長友事先擬好的議題,在座六個人,逐一地溝通了一下。
錢長友地原來打算是,這次回三源,而後去瀋陽的行程,也要帶著羅必成的。 畢竟,羅必成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生意,在進貨渠道上,有著自己短時間內無法達到的優勢。 趁著羅必成“賣身”給自己的這段時間,當然要好好地使用一下。
羅必成倒是同意了錢長友帶著他去瀋陽的安排,但是卻不想回三源,而是打算在這個時間空隙內,在黑龍江省內跑跑尿素的銷售。 並且,羅必成戲稱自己幹銷售上了癮。
錢長友當然明白羅必成不願意回三源的“真正原因”,也便同意了羅必成的這個提議。
既然綏芬河這邊地事情都安排妥了,錢長友就可以著手回程地事宜了。
出來這麼長時間,錢長友很是想念學校裡的朋友,尤其是溫柔和潑辣兼而有之地小辣椒,譚玉敏。
不可否認,外面的世界是個花花世界,偶爾,你能夠看見某些現實的皮肉生意。 對於男人來講,存在的**實在太多了。
很久以前,錢長友就認為重生後的自己,可以去做一名真正的男人了。 尤其在俄羅斯被佳麗雅騷擾了幾次,身上不起火,那是天方夜譚。
現在,錢長友除了想念譚玉敏的脈脈柔情外,更是嚮往那一直以來,都沒有品嚐到的,小辣椒的柔脣。
自己重生後的初吻啊,一定要和自己最在意的女孩兒,去交換和分享。
尤其是目前,自己在經濟上初步具備了真正的實力,可以承擔任何生活上的責任了。 即使做出來一些過分親熱的舉動,也足以保證兩個人的未來,不過分地受外界影響,依然美好而幸福地進行下去。
想起來可能將要發生的幸福生活事件,錢長友禁不住有些頭暈暈的。
生意上的事情忙得告一段落後,這種情懷一下子氾濫得如此強烈,一時間竟然把錢長友弄得精神恍惚,做事情也是神不守舍。
三位部下見到錢長友如此失常的表現,都十分地奇怪。 要知道,他們的“小老大”,平時那可都是沉著冷靜,指揮若定的啊。
錢長友當然知道自己的失態,他也沒有辦法,除了極力收斂心神以外,就是自我解嘲地苦笑,“大家別見怪,我這是近鄉情怯,呵呵,近鄉情怯啊。 ”
還別說,別人也都接受了他的這種解釋。
李志國理解地笑道:“我當兵後的第一次探親假,回家的路上,興奮得都一直沒有睡覺。 ”
馮達發則是憨厚地撓撓頭:“我沒出過遠門,但知道老孃很快就會拿到,我賺的最大一筆錢,也是興奮得手腳不知道往那裡擱。 ”
吳雲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出門次數可多了,上大學的時候,基本上每次放假都回家,可現在想到,很快就要再次見到父母和媳婦了,嘿嘿,也要不時地走走神。 ”
被善解人意的三位親信寬慰,錢長友心態上恢復得很快。
要說眼前這三個人當中,變化最大的就是吳雲飛了。 最初的憂鬱和茫然早已經不見了,隨之而來的則是自信和幹練。
這讓錢長友非常高興和自豪。
作為普普通通的大眾一分子,他重生了。
目前,他還做不到去影響世界。 但對於身邊的一些朋友,卻能夠潛移默化地扭轉他們艱辛的人生軌跡,為他們建立幸福的源泉。
這就是他重生後最顯著的功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