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範世豪的失態和驚訝,錢長友能夠理解。 就連他自己這幾天晚上睡覺前琢磨事情的時候,都感覺到此次空手套白狼,下的這個套好像太大了。
錢長友乾脆繼續加料道:“大哥,我還有兩千噸鋼材,二十輛別拉斯載重車在尋找銷路呢,你看看有沒有門路幫著快速拖手,兄弟我現在手裡缺錢啊。 ”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劇烈地咳嗽聲,和範世豪的連聲叨咕,“這茶可燙死我了,燙死我了……”
遲遲說不到正事上,錢長友有些小家子氣地心痛起長途電話費來,“大哥,您最近貴體無恙吧?”
只聽範世豪清了清嗓子,然後答道:“我的身體一向都非常的好,就是剛才被你驚得心跳有些加速。 得了,我也不問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弄到如此多的物資,既然你有事情想到了哥哥,那就是和我不見外,我肯定會幫你想辦法。 現在,你是不是手頭上的現金流動不怎麼充裕了?”
錢長友連聲答是,“大哥,你說得太準了。 我和俄羅斯的商人做的是以貨易貨的生意。 初步估算了一下,我要在國內採購價值兩百萬元左右的貨物發給他們,這樣才能順利完成交易。 我尋思著先把他們的貨物賣了,快速套現,然後為他們完成採購訂單。 所以我現在正著急到處找買家呢,希望能在你這裡遇到突破口。 ”
範世豪沉著聲音斥道:“你小子這不是空手套白狼麼?也虧你膽子這麼大!”
錢長友嘿嘿一笑,“我這也是沒辦法。 創業初期就得敢於冒險啊。 反正我和俄羅斯那面的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麼嘛。 ”
範世豪嗯了一聲,“長友,你找我還真就找對人了。 我們家是中醫世家,幾百年以來。 一直都在北方行醫賣藥,可以說是醫藥雙絕。 你想啊。 這病人當中,達官貴人能少了麼?很多事情,找人家討個人情,批個條子,就可以解決問題了。 你這批物資數量不小,我不敢說給你全部解決,至少也能夠處理掉一半。 ”
錢長友滿心歡喜地說道:“大哥。 你還真就是我地貴人。 這幾天,我愁得滿嘴起泡,可事情一到你這裡,卻能像掐小雞似的輕輕鬆鬆地解決,小弟真是望塵莫及啊。 ”
範世豪笑罵道:“你小子少拍我馬屁。 這樣吧,我讓哈爾濱分公司的經理趕緊去綏芬河一趟,先要二百噸尿素,價格在五百元左右吧。 算是留給我們自己用了,你負責幫他找車皮運輸啊。 ”
錢長友連忙答應下來,“大哥,你真是雪中送炭,對了,告訴那個經理。 我們可是一手交錢一手提貨啊。 ”
範世豪不耐地說道:“行了,行了,打從你小子賣牛黃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是個狠命摟錢的耙子。 我現在就給你聯絡買家,儘量幫你先弄到預付款,你別心疼電話費,勤快點兒,多聯絡我。 ”
錢長友嘿嘿地笑著,放下了電話。
看起來。 聯絡第一個貴人的效果不錯。
翻了一下記事本。 錢長友又迅速地撥通了張文林在利民鄉信用社書記辦公室的電話。
錢長友相信,以張豐和原來地地位。 透過其被提拔過的昔日部下,或者也會遇到另外一番機遇。 他可是一直把張老爺子,視為自己地另外一個貴人。
但讓錢長友十分失望的是,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陌生,但卻熱情地告訴他,張文林已經調到通山縣農業銀行,任黨委副書記了。
錢長友詫異之餘,暗自嘀咕,張文林的走馬上任,似乎提前了。
想了一下,錢長友又撥打了宋玉輝在鄉政府書記辦公室的電話。 這次很順利,轉接了一下,便聯絡到了宋玉輝。
宋玉輝早已經知道了錢長友不務正業,離開學校去跑買賣的事情了。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笑侃,“錢老闆,多日不見,最近是不是財源滾滾啊。 ”
錢長友拿著架子答道:“賺得也不太多,也就是幾十萬上下吧。 ”
宋玉輝呵呵笑道:“錢老闆,那我可要代表鄉政府,邀請你這個大財主,回家鄉投資啊。 ”
錢長友嘿嘿一笑,“這是個小問題嘛。 不過,我現在有一千噸尿素,兩千噸鋼材和二十輛別拉斯載重車,正在忙著尋找買家呢,宋叔,你能不能幫著參謀一下啊?”
宋玉輝哦了一聲,遲疑地說道:“真地假的?你手裡有這麼多好東西,那可要賺發了。 ”
錢長友不由暗自苦笑,好東西不假,但自己急於套現,很有可能要用讓利、回扣的手段,進行“割肉”行動了。
“千真萬確,這次要是成功地賺了大錢,宋叔,我可真的是打算回鄉裡投資幹實業的。 ”
宋玉輝的聲音也嚴肅起來,“長友,這件事情我可幫不上忙,你還是找張老吧,透過老爺子的關係,應該不難解決。 ”
錢長友心裡終歸還是存在著疑惑,“宋叔,張爺現在畢竟是退休的人了,關係網還能繼續起作用麼?”
宋玉輝沉吟了一下,“長友,既然你現在做事情地高度,都超過了宋叔,有些內部訊息我不妨透lou一下。 你可能知道吧,張老是提前主動離休的,連退居二線的過程都沒有走,當年他可是市裡的財政局長和常委之一啊。 現在的市委書記和市長,那可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只是因為三個人之間,對一些事情地看法分歧很大,張老才心灰意冷,退出官場。 即使這樣,老爺子虎威猶在,很多人還是記掛著他的。 對了,你可以先聯絡一下文林,讓他幫你找一下張老,或者,你乾脆親自回三源一趟。 ”
錢長友嗯了一聲,“張叔已經提前調到縣農行了吧,我聯絡不上他。 ”
宋玉輝恍然道;“對,是有這麼一回事,我這裡有他新的辦公室電話,這就找給你。 ”
記好宋玉輝提供的電話號碼,錢長友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一邊再次撥打電話,一邊尋思,真是想不到,張豐和在官場上達到的高度,居然還是超乎了自己的意料。
這次聯絡張文林很順利,當然,電話接通後,錢長友首先熱情地恭喜對方高升一步,而張文林則笑問他生意怎麼樣了。
錢長友嘆了一口氣,“張叔,百萬富翁的門檻就在我面前,只要一抬腳,就可以邁過去。 不過,我現在急需家鄉人民的支援。 ”
張文林大聲笑了起來,“小摟錢耙子,你也別賣關子了,說吧,什麼事情,看張叔能不能幫上忙。 ”
錢長友這才笑道:“張叔,我和俄羅斯人以貨易貨,現在弄到了一千噸尿素,兩千噸鋼材和二十輛別拉斯載重車,但現在的問題是,我手頭地現金有限,不足以支撐去採購到對方需要地全部貨物。 我必須在兩個星期之內,籌措到足夠的款項來幫助我完成交易,”
張文林驚訝地說道:“你怎麼這麼能折騰?這批物資地價值,在國內無論如何都要超過五百萬了,就算你賺一半的話,也得兩百多萬的本錢啊。 以你現在的實力,明顯是空手套白狼嘛。 ”
錢長友低聲道,“張叔,還是你知道我的底細,看問題也非常透徹,現在就是這個狀況,我急需流動資金。 ”
張文林沉吟了一下,“長友,你手頭的物資銷路都非常看好,但你所計劃的週轉時間太短了,不切合實際,你只能寄希望於拿到儘量多的貨物銷售預付款。 ”
錢長友有些垂頭喪氣地說道:“我也明白問題所在,張叔,你看,有什麼妥善的解決方法麼?讓利,回扣,我都可以接受。 ”
張文林笑道:“跟你分析這麼多,是怕你犯迷糊啊,我當然有主意了。 現在我主管縣農行的放貸業務,有不少關係客戶在為明年的貸款指標,到我這裡走門路,其中就有幾家對尿素和鋼材有需求的單位,比如農資公司,我完全可以透過比較正規的渠道,幫你拿到預付款。 ”
錢長友徵詢道:“以咱們縣裡那些單位的實力,能夠解決多少?”
“這個可不好說。 長友,我看你還是回三源一趟吧,我爸很欣賞你這孩子,咱們完全可以透過老爺子在市裡的關係,活動一下,有可能批個條子就解決問題了。 ”
錢長友微微思索了一下,“那好吧,我從俄羅斯那邊帶了很多禮物,正好送回去。 張叔,我可給你預備了一份大禮,你現在就要開始幫我四處活動一下啊。 ”
張文林笑罵道:“這才當了多長時間的商人,就學會了行賄送禮這一套。 你儘快回來吧,我在這邊先給你忙乎一下。 ”
錢長友透著一股輕鬆,結束了和張文林的通話,連付長途電話費時,都沒有注意到那筆不菲的花銷。
總的來說,自己還算是有福之人,雖然有些貿然地空手套白狼,但卻有貴人為我忙,看起來,資金解決起來很樂觀。
當錢長友回到房間時,發現羅必成正站在門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