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曄寒其實知道。黎婷愛他,就像他愛莫以薰一樣,卑微又沉重。
那種沉重,是一輩子不可擺脫的夢願。可以赴湯蹈火,甘之如殆的夢願。
有一點甜蜜就彷彿立足雲端,有一點傷害就彷彿看見地獄的愛著一個人,明知不愛是最好的出路,卻偏偏捨棄不了。
那種愛,就像是已長進身體裡,根本無力剔除。
因為,我已經嘗過在一起,卻還擔驚受怕的苦痛,所以,不願讓你重蹈我的覆轍。黎婷,對不起。不能讓你絕望的活著,所以不能給你一絲希望。
絕望的,活著!?
呵呵。
許曄寒笑了。是呀,自己連想要死去的念頭都有了,怎麼不算是絕望的活著呢!?終究還是太愛莫以薰。顧凜軒回來,他最怕的就是失去她。只因她說讓他相信她,他便信了。結果呢?!
不。他不是怪莫以薰。他無力怪莫以薰。她也真的是想和自己好好相守吧。她清楚的告訴顧凜軒自己要和他結婚了,只是,只是,自己沒察覺到危險,訂婚變成了鬧劇,顧凜軒受了重傷……
咚——
許曄寒想到這裡,憤恨的把握緊的拳頭砸在醫院走廊的牆壁上,純白的牆壁染上淡淡的紅色血跡,顯得觸目驚心。
“先生,您,您還好嗎?”經過許曄寒身邊的一位小護士,靠近他,小心的詢問。
“啊。”許曄寒抬眼看到護士模樣的女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我沒事。”許曄寒有些尷尬的冷聲道,然後想要繼續往前走去,結果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白詠茉!?”
若是平常,許曄寒看到她也不會有一絲在意,但是現在的白詠茉,讓他覺得是那麼的不正常,因為他們隔了十米之遠,許曄寒都能看出她的顫抖,還有她扶住牆壁蒼白的手臂。
“婦產科!?”許曄寒看到了離白詠茉最近的一個診室,再望向白詠茉時,發現她左手裡緊攥成一團的化驗單。
難道……
許曄寒有些神使鬼差的跟上了她。
在一處竹林深處,一名女子跪坐在地,獨自哭泣。
許曄寒走近她。
“孩子,是顧凜軒的!?”他第一次對白詠茉說話,語氣如此謹慎。
顯然白詠茉根本沒察覺他的到來,她猛然抬起頭,梨花帶雨的臉龐撞上深鎖眉頭的許曄寒,眼中盡是驚訝,寂靜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知道……”
“你準備怎麼辦?”許曄寒想,他和白詠茉真的是同病相憐,他為莫以薰,顛覆的所有,而她為顧凜軒,毀滅了整個人生。
“我……我,不想,打掉他……”白詠茉話未說完,就抽泣得令許曄寒都心疼起來。
“那你想怎樣!?去求顧凜軒負責!?”許曄寒有些苦笑,因為他知道,現在他們任何人,想要去打擾他們的幸福,都顯得那麼勇氣不足。但是,白詠茉應該比他更有勇氣吧……
“不……”白詠茉低低的聲音傳進許曄寒的耳朵。
“什麼?”許曄寒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麼,她之前可以不擇手段的留顧凜軒在自己身邊,為什麼現在有了最有利的條件,她反而選擇不去爭取。
“我說,我不會告訴他這件事的……從今以後,沒有白詠茉。我會離開,一個人,帶著她(他)好好過完餘生。”
“白詠茉……”
“許曄寒,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祕密嗎?”
許曄寒眼中是如深深的不解,但是最終他點下了頭。
“謝謝。”白詠茉慢慢的伸出手,許曄寒拉起她。
夏日,拂過一陣蒼涼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