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下)
我不知道之後的幾個小時是怎麼過去的,只是在閆俊出現在房裡後,我的顫抖才逐漸平息下來。沒有說話,我沒有問他為什麼看到我傷成這樣還沒有絲毫驚訝,他也沒有對我的破壞力做出任何反應。
簡單的包紮了傷口,我被他抱進開著浴霸的浴室、放進盛滿熱水的浴缸裡,用毛巾清洗了一遍身體,然後裹上浴巾再次抱回**,仔細地在每個傷口處塗上碘酒消毒,然後用乾淨的紗布纏繞固定。
特別是那慘不忍睹的左手腕。
幫我把一切都按符好後,調好室內的空調溫度,拉好被子,關了燈之後,走出了我的臥室,並帶上了門,將一片更為可怕的狼藉留在了門外。
眨了下眼睛,我的身體極度疲憊,精神也極度疲憊,卻怎麼也睡不著。
身體是被洗熱的,被子是被閆俊抖松的,甚至連受傷的地方也不似剛才那般的刺痛。屋裡沒有光,外面沒有一絲聲響,應該是最適合睡眠的環境,我卻感到無比的空虛,好像置身在一個失重的黑暗中,身體不斷下降、再下降,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麼東西來阻止這墜落,卻發現無論我如何努力,周圍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只能任身體向著不知名的地心掉落下去。
無止境的墮落。
我是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簾布時才迷迷糊糊睡著的,卻睡得極其不穩,好像感覺應該有人在這個點把自己鬧醒,卻怎麼等都等不到那擾人的雙手,在一陣刺耳的鬧鈴聲在腦中劃過時,我剎得睜開了眼睛。
沒有鬧鐘,什麼聲音都沒有,什麼人都沒有,看著那特別明媚的陽光,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過了上班的點。
勉強的拿出一邊櫃子上的手機,雙手因為無數傷口而變得無力,哪怕是托起個手機也變得很艱難。看著那上面的時間,顯示為10點22分。
呵呵,凱淵甚至都已經不會來管我這個組員是否曠工了。
當手指本能的在手機的數字鍵盤上移動時,我開始相信,自己是不是全世界最犯賤的存在了。都到了這般田地,還會忍不住主動去聯絡他。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期待的?
把他逼到絕路後,我不止沒有絕處逢生,還被那個唯一希望可以出手救我一把的人狠狠推下懸崖。
然而,即便如此,為什麼在粉身碎骨之後,還是會第一個想到他?
哈哈,莫凡啊莫凡,你已經為了愛這個男人沒有了自尊,那你還留下什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卻沒有被馬上接起來,聽著那話筒裡傳來的每一聲嘟音,都讓我感到心跳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在最後一刻,凱淵接起了電話,聲音和平常沒有不同,起碼沒有聽出憤怒或者絕望這種,在我開口之前,他就搶先說了話,“莫凡,今天又算曠工?”
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我沒有說話,只是聽著話筒對面的他的呼吸聲,平緩而規律,難得他今天那麼好耐心,沒有掛我電話。
“凱淵,那藥是我放的,對不起。”
此時此刻我才知道,這個男人是真正的鐵石心腸,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只要思想上一旦認準了方向,無論五臟六腑如何抵抗,還是會用最可怕的意志力將其抹殺,折磨自己的同時,也將我毀滅。
或者說,也許選擇愛上他,就是我自我毀滅的開始。
凱淵也同樣回了我一個幾分鐘的沉默,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回了我一句,“莫凡,你不該逼我。”
沒有任何激動,我覺得我已經被他磨得沒有一絲脾氣,所有的嘗試都用過了,最終還是無法讓這塊盤石有絲毫的搖動。
“凱淵,我身體不太好,今天就不進公司了。”
“嗯。”這次回答得很快,也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也許我應該慶幸的,能給這個男人帶來那麼大的影響力。
掛了電話,我看著熟悉的房間,感覺愈加迷茫。
學會放棄這個男人,我做不到,彷彿他就是我眼前的一個目標,如果他消失了,那我就會失去方向一樣,那如夢中墜落的感覺太可怕,我想要站起身,起碼向著一個方向努力走去。
但我也同時清醒地認識到,我不能徹底擁有這個男人,即使用了最強硬的方法,他也會誓死抵抗,更何況即便被他傷成這樣,我還是不恨他,不想讓他痛苦。
就這樣吧,喜歡他,守護他,卻不擁有他。
一種愛到徹底沒有了自我,沒有了自尊的地步……但起碼讓我能夠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這樣就已經足夠。
第二天依舊沒有上班,我在家裡繼續療傷,百般無聊的和他扯著家常,天南地北的胡聊著,彷彿只要不提到任何關於感情的事,他都會很樂意陪我說話。
因此,當柳斂開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陽光的沐浴下,盤腿坐在沙發上,微微彎著脣角,愜意的講著電話,在看到他的瞬間,我眯了下眼,因為背光的關係,他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柳斂也同樣恢復了一身的痞樣,笑得特賊的用動作示意我掛了電話,受他的騷擾,我自然無法再和凱淵繼續兩人世界,匆忙掛了電話,狐疑地看著他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
“莫凡,我們去埃及吧,明天出發,5天后回來,那是我很愛的一個地方,陪我一起去吧~”
同樣沒有提及那天的事,他也沒有對近乎強暴的行為而道歉,只是用那張我最為熟悉的笑臉,無賴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磨勁,對我不停放電。
伸出纏著繃帶的左手,我輕輕的把掌心覆蓋在他的臉頰,來回磨蹭著。
在他順勢湊近我的脣,企圖覆蓋上去的時候,我笑著說,“可以,不過費用你全包。”
沒有抗議,柳斂只是用最為溫柔的吻,把那天的傷口慢慢撫平。
那番外呢?也看過了嗎?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