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下)
很難定義這兩個人的關係,應該是屬於彼此認識卻不熟識的,畢竟撇開莫凡,他們也有天艾這麼一個共同的朋友,但朋友的朋友,也不能等同於朋友吧。
也許柳斂這個人真的是個無法摸透的人,凱淵想起天艾在聊天中提到他的時候,總是以我算是妖孽了,這人居然比我還誇張,你根本不知道他腦子裡想都是什麼東西來形容他,搞得他不是大愚若智就是大智若愚,總之,天才與弱智之間只差一根筋。
否則正常人會像他一樣大大咧咧的笑著對自己說,反正你也折騰一個晚上了,不介意再多送我一程吧,我家離這不遠。
然後也不顧凱淵是否同意,反正沒見他反對,就直接開啟車門,坐在了副駕駛座的位子上。
輕輕皺了下眉,凱淵還是發動起車子,漂亮的轉了個身,開向馬路。
在安靜的車廂內,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柳斂報了自己的地址後,就靠著車門,任窗外的冷風吹拂臉龐,笑看著蒙上黑紗的城市。就好像真的只是搭個順風車一樣。
既然他不說話,凱淵自然也沒有想要和他聊天的興致,默默做著司機該做的事,平緩的駕駛著,將某人順利送到了家門口。
在車即將挺穩的時候,柳斂轉過了頭,看著凱淵的側面,似笑非笑中又有那麼一絲認真,“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輸了莫凡的心,你將全盤皆輸,沒有任何垂死掙扎的籌碼?”
說不清是不是玩笑話,在說完的剎那,柳斂咧了個大笑臉,說了句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後,開啟車門走了出去。自始至終,凱淵沒有說過一句話,在走進公寓樓門口時,身後的車在掉了個頭之後,揚長而去。
輕輕嘆了口氣,柳斂掏出鑰匙,繼續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進入房間後,我什麼都沒有做,甚至連燈都沒有開,就這麼一路摸黑走進臥室,拉開窗簾,將一池月光放入室內,然後把整個人甩上柔軟的大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柔和的月光下,有什麼東西在閃爍,硬是將我刻意四散開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來,掏出外衣口袋裡的手機,我眯起眼睛,開始將剛才沒有來得及看完的未讀簡訊看完。
沒有表情,我只是快速翻閱著簡訊,不留任何思考的時間,在看完的瞬間迅速讀取下一條,這是第一次柳斂給自己發那麼多簡訊了吧,這個會說發簡訊多浪費時間,一條來一條去還未必能夠將意思表述清楚,不如一個電話省事。
簡訊的內容可謂是越來越短,有那麼連續好幾條,都只是不斷的在問著,「莫凡,你在哪?」
無法想象出柳斂當時飛舞著手指,狂按著手機,不斷髮送這幾條資訊時的表情,或者說,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去想,直到所有簡訊全部看完,包括凱淵的那條「你在哪裡?收到簡訊給我回電」。
呵呵,只有那麼一條,就如同那次我翹班他所打來的電話一樣,永遠只有那麼一次,無論我以什麼理由錯過了,也就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
在將手機恢復到最初的介面時,它又再次震動了兩下,幾乎是同一時間,螢幕上立即顯示出二條新簡訊。
開啟收件箱,看著那同一時間湧入的,來自不同人的簡訊,我竟覺得有些好笑。
凱淵說,有點頭痛,明天上午讓我幫他和HR請個假,不進公司了。
柳斂說,小鬼,睡了沒?
一條都沒有回覆,我只是突然覺得很冷,掀起**的被子將自己整個矇住,還是無法將發冷的手腳弄緩和了,知道應該去洗個熱水澡就會好的,但那幾步之遙的浴室卻顯得那麼遙遠,我根本連動都不想動,於是,只能將腦袋也埋入被窩,靠著自己撥出的熱氣進行迴圈的取暖。
當鬧鐘響起的時候,我半眯著眼睛想要從夢境中走出,意外於自己在那麼糟糕的情況下還能睡著,然後在弄清現狀後,輕輕彎了下脣角。
屋內的暖氣開啟著,我的衣服也被脫xia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身上,怎麼可能睡得不好?
沒想到昨天折騰到那麼半夜,閆俊還能神出鬼沒的將我照顧好,也難怪我除了自作孽不可活得來的胃病,平時連個感冒都很少會被傳染上。
自從做了凱淵的助手之後,我發現自己的生物鐘竟奇蹟般的被調整了過來,無論晚上瘋玩到幾點,上午總能在這個點醒來,然後想著馬上就能見到凱淵而雀躍,哪裡可能遲到。
刷了牙洗了臉,穿戴整齊後,我走下樓,坐進來接自己上班的私家車上,開始吃早飯。
凱淵不止上午沒有出現,到了下午說好要陪同小胖一起陪訪客戶的點,凱淵還是沒有來,一向以工作為重的他會放組員的鴿子,別說我驚訝,連和他同期進入公司的老王都覺得不可思議,猜想多半是身體真的不太舒服,否則沒其他可能解釋得通。
皺了下眉,我為那句“身體真的不太舒服”感到有些不舒服。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心痛他的。想起他凌晨出現在海邊時,那渾身冰冷的樣子,不會就是那個時候著涼感冒了吧?
盤算著下班之後去看望他,撇開其他的不說,單就自己是他的助理這點,他也沒有理由拒絕吧?更何況他的感冒還是引我而起。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通知閆俊讓他幫我買些水果,凱淵已經頂著一雙黑眼圈走進了公司。
在乍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壓根來不及掩飾我的驚訝,就這麼睜大雙眼和他來了個視線相觸,倒不是他有多誇張,哦不,這麼說也不對,他確實很誇張,黑眼圈外加格外憔悴的樣子,這哪裡是我認識的那個很注重形象的凱淵?!
沒有一貫的微笑,凱淵只是有些疲憊的和大家點了點頭,就坐回自己的位子開啟電腦準備辦公。
感受到老大周圍的低氣壓,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不要死的跳出來,然後小白樣的問一句,老大啊,你怎麼憔悴成這樣?!儘管那是人人都關心的問題。
埋頭做事,之前還算喧譁的辦公室此時卻變得異常安靜,原本聊天的、打鬧的,全部各歸各位,開始寫日報和尋找客戶。
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我只是微微皺眉看著凱淵,直到他有些受不了地在拿出公文包裡的一堆檔案後,抬頭對我苦笑了一下,“得,你別像看鬼一樣看著我,只是工作過頭罷了,去給我泡杯咖啡吧。”
挑了下眉,工作過頭?!這是什麼狀況?!
就在我試圖繼續追問什麼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開始叫囂,那個安靜了一天的東西居然如此不安分的邊震動邊高唱,在相對安靜的辦公區格外刺耳。
嘴角微微抽搐,我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名字,有瞬間是苦笑不得的。
“喂……”不會是現在來追究我昨天為什麼沒回簡訊了吧?!
“莫凡啊!下班了吧?我有好東西給你,現在在你們樓下,下來吧。”
“啊?!”
“啊什麼啊,快下來,還想再放我鴿子?”
我靠,沒想到這何止是電話,連人都已經殺到,果然昨天放了他鴿子這一事實造成的後果非常嚴重。
沒有結束通話電話,我就這麼拽著手機直接向門外走去,腦子裡想到的竟是,自己動作一定要快,如果不能及時出現在他面前,沒準這傢伙就會直接衝進公司來拽人,我可不希望被他一攪和,全公司人都知道銷售部所向披靡團隊有個叫莫凡的傢伙。
也正因此,我走得太過焦急,甚至都沒有發現身後,凱淵那雙緊盯著我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