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趙惜若跟在李玥身後在宮裡隨意的閒逛。
“哀家聽說嫂嫂和兄長最近鬧了矛盾?”李玥看到前面有個亭子,便招呼趙惜若走了進去坐下。
趙惜若嘆了口氣:“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礙事的。”
“兄長的性子過於優柔,明明不想傷害任何人,到最後卻總是把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傷得最深。”李玥邊說邊看著剛剛走來的那條路,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聽到這話,趙惜若黯然的低下了頭。
那傻子,不管做什麼事,傷的最深的都是她自己。
兩人半晌無話,李玥似乎有些煩躁,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有人從那條路走過的時候她尤其緊張,趙惜若雖然知道李玥有事,但是也不好說出來,只好裝作悠閒的看著路邊的花花草草。
等了許久,在昭成太子趙元僖身邊當值的小太監匆匆而來,李玥如獲至寶般叫住了他:“宮中禁地,你急急忙忙的做甚?”
“回…回娘娘…太子爺誤飲茶水…剛剛…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奴才…奴才去請太醫…”小太監滿頭大汗,連話都說不清了。
“太子爺誤飲茶水?”李玥“驚愕”的站起身,沉思半晌後看到小太監仍在原地,不滿的怒斥:“還愣著做甚?趕快去找太醫,要是太子爺出了事,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
“是是是。”小太監撒開腿一溜煙兒的跑了。
“如此嚴重的事情,必須要告訴皇上,”李玥轉過頭望著趙惜若:“聽人說兄長今早被皇上宣進宮了,嫂嫂也一起去吧,元僖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孝順、恭順,可不能出事啊。”
趙惜若也只得隨著她去了福寧宮,卻在殿門外被攔住了去路,那侍衛死活不讓進去。
李玥急了:“太子爺出了事,這關係著一國儲君的生死,你們算什麼東西,連哀家也敢攔?哀家看你們是活膩了!”
侍衛面面相覷,有一個人放下了槍,就有其他的人也放下了。
李玥牽著趙惜若走了進去,剩下的宮婢都候在宮外。
裡面很靜,靜的足以聽清門外的喧譁,可是沉浸在從求之不得到如今可以輕易得到喜悅中的趙光義並沒有聽到有人走進的腳步聲。
當兩人掀開內室的簾子看到**的人時,李玥並沒有認出李楠,而趙惜若卻認出來了,她快步衝到龍床,把趙光義從**扔了下去,接著又迅速的為李楠套上官袍,被她重重扔到地上的趙光義只覺得心臟都要被震出來了,看趙惜若抱起李楠,連忙開口:“放下她!”
趙惜若橫抱起李楠,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重重的踢出一腳,趙光義被這一腳踢出好遠,撞到牆上落下之後,吐出幾口鮮血,抽搐幾下,最後昏死過去。
趙惜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抱著李楠出了宮門,門外的侍衛聽到聲響,正在猶豫要不要衝進去,就見她走了出來。
“裡面發生了何事?”侍衛頭子問她。
趙惜若瞥了他一眼,抱著李楠沒有停留的向宮外跑去。
這次楠的祕密被發現了,那一腳也傷了狗皇帝的臟腑,他沒有幾日好活了,但是趙惜若突然間記起,李玥看見了自己全部的動作,她會站在自己這邊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否識破了楠的女子身份?
她沒有回家,帶著李楠住進了李府斜對面的一家客棧,那狗皇帝說不出話來,但是李玥可以,所以趙惜若在等,等待李玥的反應,趙元僖既然出了事,那麼,趙恆就是最合適的儲君,李玥需要來自她兄長的支援。
萬一事有變化,就唯有逃了。
當趙惜若把趙光義從**扔下去開始,李玥就一直呆立在原地,當趙光義吐出一堆鮮血的時候,她緊緊的捂住嘴才終於讓自己不發出聲音來。
趙惜若的動作太快、也太霸道,李玥壓根兒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她甩甩腦袋,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看到一切還是原樣,終於相信,趙惜若把皇上給打了。
而且,還很嚴重。
她為什麼打皇上?李玥有些迷茫,似乎嫂嫂抱著一個人出去了,那個人,是兄長吧?
她忽然間有些可憐趙光義了,他的禁忌之愛還是被發現了。
自己不如他,那份痴念早在生下第一個孩子後就斷了,而他,卻一直戀著。
外室傳來腳步聲,似有侍衛衝了進來,她連忙出聲:“都給哀家滾出去!”
侍衛們止步於簾幕前,最終都退了出去。
李玥走到趙光義面前蹲□,撫摸著他痛苦的臉:“很苦吧?”
知道趙光義無法回答,她把趙光義往龍**拖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他搬上了龍床,李玥直起身子,已是髮髻鬆散、衣衫凌亂。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卻在無意見看到了床邊的明黃聖旨,疑惑的看了趙光義一眼,她拿起聖旨,看完以後,已是臉色鐵青。
她怒氣衝衝的給了趙光義一巴掌:“恆兒有什麼不好?”
趙光義卻在此時睜開了眼,嚇的她往後跳了一步,結結巴巴的開口:“皇…皇上。”
“唔…”趙光義還未開口,就又吐出了幾口血,染的胸前的衣襟一片紅。
“皇上?”李玥走近他,拿出手帕替他擦著嘴角的血,看他嘴脣嚅動,似乎是想說什麼,李玥把耳朵對準他的嘴:“皇上,您大聲點。”
趙光義臉憋得通紅,血一直從嘴裡向外冒,拼盡全力擠出了兩個字:“太…醫。”忽然間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看到李玥的帕子都被染成了紅色,眼神裡更是露出驚恐。
“太醫啊?太醫今個兒沒空,元僖吃了毒藥,他們都去太子殿了。”李玥嫣然一笑,渾不把這個奄奄一息的人放在眼裡:“這大宋,馬上就是我們娘倆的了。”
聽到李玥的話,趙光義先是湧起驚駭,接著便成了絕望,果然,李玥拿過了旁邊的被子,他想要掙扎,卻使不出力氣,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明黃色的東西似招魂幡一般,鋪天蓋地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力竭的李玥鬆了手,她扒開被子,見趙光義睜著不甘的雙眼看著自己,顫抖的伸出手為他閉上了眼,接著,她便氣喘吁吁的癱坐在地上,許久之後,才終於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力氣。
她看向趙光義,原本被閉上的眼睛不知何時又睜開了,李玥被嚇的驚叫一聲,恍惚中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響,她連忙睜大了眼睛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異常才重新把視線移到了趙光義的臉上,見他仍舊睜著那雙白眼珠,戰戰兢兢的再次覆上,當她的手挪開以後,儘管有心理準備,李玥還是被他突然睜開的眼睛嚇了個踉蹌。
“不要…不要怨我,我等了二十多年…不想再等了。況且…況且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李玥的全身都在顫抖,她嚥了口唾沫,拉過被子,遮住了他不甘的眼睛。
此時外面卻傳來喧譁,李玥把被子上的褶皺抹平,抖了抖衣服,又重新梳理了髮髻,強自鎮定的走了出去,見是王繼恩,怒喝一聲:“聖上正在休息,你這奴才是不想要腦袋了嗎?”
“娘娘…”王繼恩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太子爺…太子爺薨了。”
“元僖…薨了?”李玥的身子晃了晃,“皇上身體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你去宣宰相呂端、參知政事和各部尚書進宮,另外…宣定遠侯李楠進宮…等等。”李玥示意王繼恩原地等待,轉身進了宮,她拿起剪刀從被子上剪下一塊明黃色的布料,蘸了趙光義的血在上面劃了個叉,疊好後出來交給王繼恩:“把這個交給定遠侯,就說是本宮給他的。”
王繼恩拿著東西急急忙忙的走了。
趙惜若在客棧的窗戶前靜靜的看著自家的門,如果家裡會湧進一群凶神惡煞的帶刀侍衛,那她就只能拉著李楠跑路,只是,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什麼動靜都沒。
正在她就要昏昏欲睡的時候,李楠醒了。
她悠悠的睜開眼,腦袋依舊暈暈的,還伴隨著噁心的感覺,她迷迷糊糊的衝坐在窗邊呈圓周軌跡轉個不停的趙惜若發問:“若兒,我怎麼了?”
“那趙光義藥暈了你,還脫光了你的衣服,要不是我去的及時,你就被他…被他…”趙惜若扶著額頭,回想起當時的場面,仍是有些後怕,若不是李玥莫名其妙的宣她進宮,若不是趙元僖正好在此時出了事,要不是李玥非要拉著自己去福寧宮,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是說,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李楠睜大了眼睛:“那我們趕快逃吧,還呆在這裡作甚?”
“我在等,趙光義活不了幾日了,你那個義妹肯定會有所動作。”
“為何活不了幾日?”
“我當時見他那樣對你,一時生氣,狠狠的踢了他一腳,用了內力,我本來想再補一腳結束他的性命,只是這樣一來,太便宜他了,讓他受盡五臟六腑全部碎掉的痛苦,因為血脈枯竭而死,這樣才是他應得的。”
“若兒開玩笑的吧?”李楠嘴張得老大:“你就踢那麼一腳,怎麼可能讓他的五臟六腑全部碎掉?”
“楠,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掉下懸崖後,被世外高人所救,學了一些武藝…”趙惜若低下了頭。
“撲哧~”李楠眼睛都笑沒了:“別逗了,你是個現代人,燕大哥有絕世神功我相信,你那時候都二十多歲,骨頭都硬了能學什麼武藝?還世外高人?你當是寫小說啊?噗哈哈…快別鬧了,實話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
她話音剛落,坐在窗邊的趙惜若卻瞬間移到了她的身旁,伸出手覆上她的腹部,用上了內力:“現在可沒有藥膏貼在上面,感覺如何?”
一股股熱流從腹部湧上全身,李楠只覺得口乾舌燥,不同尋常的燥熱,她的視線落在了趙惜若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咕咚”嚥了口唾沫。
趙惜若嫣然一笑,拿開了手:“現在,相信了吧?”
李楠驚的下巴都掉了:“你真的有武功?而且還是絕世神功?”
“不是什麼絕世神功,兩位師父的功夫也就學到了兩三成而已。”趙惜若嘆了口氣,看向窗外,卻有一頂轎子停在了門外,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從裡面走出。
趙惜若不解的看著他,這王繼恩是出了名的非宣旨不出宮的,今日這是宣旨來了?
她望了望遠處,沒有侍衛,“楠,我們回去看看,估計你那個義妹有所行動了。”
也是你的好不好,李楠撇撇嘴,在心裡反駁了一句。
知道趙惜若有了武藝後,她對她的反推倒大計徹底失去了信心。
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直受麼?
受也可以撐起一片天的,她挺起胸膛、雄赳赳、氣昂昂的跟著趙惜若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