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終於到了山寨，趙惜若抬眼看去，卻驚訝不已，一間間屋舍儼然有序，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遠處還有開墾的梯田，這樣的地方，分明是個村落，又如何能與賊窩聯絡在一起呢？難道真的是電視劇看的太多了，以至於形成了思維定式，或許，歷史上的山賊窩本就是如此？
“詫異吧？”王榮升看趙惜若的眼睛睜得老大，似乎不相信她自己所看到的一樣，“遭逢亂世，官逼民反，很多人都是拖家帶口上山來的，若不是沒了活路，誰又願意頂著個山賊的罵名呢？”
原來如此，趙惜若對他倒是多了一絲敬佩，能把一個山賊窩打理得如此像個世外桃源，也唯有擁有一顆赤子之心的人才做得到了，只是當趙惜若看著他抱起李楠向裡面走去時，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
早有醫生打扮的人等在屋外，趙惜若隨著王榮升進了屋，李楠躺在**，眾人忙裡忙外的，她卻無法接近，這是第一次，她離她如此遠，彷彿遙不可及。
“她怎麼樣了？”見那醫生把完脈，趙惜若連忙開口詢問。
“沒什麼大礙，休息幾日就好了。”醫生說完就背上藥箱要離開。
“不用開藥？”趙惜若明顯的不相信這個赤腳大夫，在她看來，暈過去這件事相當嚴重，哪裡能隨便把個脈就完事？
大夫聽到趙惜若的話，也來了脾氣，想他行醫數十載，何曾被人質疑過？話裡也帶了火藥：“山裡人命賤，就算是刀傷都不捨得用藥，更何況這樣不疼不癢的摔傷？”
“哪裡是不疼不癢的摔傷？她都暈過去了…”見他走遠，趙惜若才敢小聲嘀咕。
等到人群漸漸散去，屋裡便只剩下了三個人，李楠、趙惜若、王榮升，李楠和趙惜若自是沒得選擇，王榮升卻是因為這間屋子本就是他的房間，趙惜若坐在床邊，為李楠整理著亂髮，當王榮升是空氣般，不知過了多久，趙惜若忽然間忘記了屋裡還有個人，用手摩挲著李楠的臉龐，就是面前的這個人，讓她有了相伴一世的想法，在手指掠過眼角時，趙惜若感覺**的人微顫了一下，她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的人依舊是雙眼緊閉之後，以為剛剛只是錯覺，便又繼續順著臉頰向下描摹，當觸到人中之時，**的人突然間睜開了眼睛，嚇的趙惜若“啊”的大叫一聲站起身來。
“怎麼了？”王榮升坐在一邊倒也沒留意兩人的動作，此時聽到叫聲，連忙向床邊走來：“是她出了什麼事了嗎？”
趙惜若止住跳得厲害的心，看向李楠，**的人卻依舊閉著眼，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破綻，此時，趙惜若方才知道，她早就醒了，卻一直裝昏，白白害自己擔心了那麼久。
感覺到王榮升走得近了，趙惜若連忙擋住李楠，結結巴巴的開口：“沒事…那個…你出去吧…啊…我是說…你去燒點水，對，燒點水，我要給她洗把臉。”
“真的沒事嗎？”王榮升看她髮絲散亂，風塵僕僕的，不由得帶了一絲憐惜，想著她終究只是個女子，自己對她確實有點過分了，現在看來，最應該洗臉的就是面前的人了，“沒事就好，我多燒一些，你也洗洗吧。”
等到王榮升終於出了門，趙惜若連忙關上了門，轉身一看，**的人果然坐起了身。
“他走了？”李楠問她。
“恩。”
“啊…哈哈哈…”李楠突然間大笑起來，邊笑還邊捶床，“又不是…詐屍…看你叫的那麼大聲…啊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肚子都笑疼了。”
趙惜若此時的感覺相當澹這人從來都沒個正經的，“你還笑，當心他聽到了回來纏著你。”
這話果然奏效，李楠連忙住了口，趙惜若坐到**擰著她的耳朵：“說，你是不是早就醒了？躺在**看我笑話是不是？”
“沒有，啊，若兒，疼…啊…”李楠齜牙咧嘴的叫著。
“繼續裝，看我今天不擰掉你的耳朵！”
“不騙你，真的疼啊，若兒…”
趙惜若見李楠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才放了手：“就是讓你記住，看你下次還敢騙我。”
“若兒總是欺負我，”李楠翻過身來把頭轉到床裡邊,裝可憐：“人家那麼大個人了，還被你擰來擰去的，多丟face啊。”
趙惜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李楠背過去的身子，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楠，是我錯了，好不好？誰讓你總是戲弄我，興你戲弄我，就不興我教訓你啊？”見李楠還是不吭聲，趙惜若也來了脾氣，給你道歉是看在你還是個病號的份兒上，你不高興，爺還不侍候了呢！便也賭氣般的別過腦袋，過了一會兒，聽到**傳來啜泣聲，趙惜若這才知道李楠是真的有些不對勁兒了。
“楠，你怎麼了？”趙惜若往裡坐了坐，伸出手想要把李楠的臉扒過來，**的人突然間身子顫動，發出一聲痛呼，趙惜若連忙站起來把頭湊到床裡邊：“楠，你沒事吧？”
“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這兒。”**的人哭著說。
趙惜若嘆了口氣，自己又何嘗想呆在這裡呢？“楠，我們已經沒了退路了，這或許是老天的安排，在這個世界，沒人認識我們，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只是，現在需要想的，是如何逃走，而不是消沉萎靡。”
“人家穿越都是遇到奇遇，不是做了大官就是泡到了美女，我就是根沒人心疼的黃花菜，穿越來就被山賊頭子看上了。”
“好了好了，”趙惜若撫著她的肩：“我會保護你的，不讓他接近你。”
“若兒會保護我嗎？”李楠此時表現的尤其受，或許她最喜歡在趙惜若面前裝可憐。
“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別人動你一根毫毛的，”趙惜若把頭輕輕的放在李楠的身上：“楠，你知道嗎，我無法忍受你和覬覦你的人有說有笑，無法忍受你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光是想一想，心裡就疼的厲害。”
“對了，你摔到哪兒了？”趙惜若猛然記起她剛剛似乎壓到了李楠的臀部，才引得她吃痛，不會是那裡吧…
“沒有！”李楠別過臉，又傲嬌了，打死都不說摔到哪兒了。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趙惜若起身開啟門就見王榮升端著水盆站在門外，她堵住門口，接過水盆：“你可以走了。”王榮升不喜歡她，她又何嘗對他有好感？
“她怎麼樣了？”
“醒是醒了，但是她不想見你。”趙惜若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日會因為嫉妒而說出這麼傷人的話，自己果真變了嗎？
王榮升眼神一黯，“你告訴她，她不願意，我不會強迫她，但是她坐了我的花轎，就是我認定的媳婦兒，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她走。”
“你還講不講理了？明明是你硬把她抱到花轎上的，你簡直胡攪蠻纏！”
“我要是不講理，不尊重她，就用強的了。”王榮升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趙惜若怔了半晌，才斂眉進了屋。
把毛巾放到水裡打溼，遞給李楠：“把臉擦擦吧，多大個人了，還總是哭鼻子。”
“人家忍不住嘛，”李楠邊擦臉邊撇嘴，“這麼野蠻，小心嫁不出去。”
雖然知道李楠是玩笑話，趙惜若還是難免心痛，她無法不去想如今的形勢，若是兩人從山寨裡逃了出去，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陌生的地方，前路漫漫，危險重重，說不得哪日就被人害了，或許兩人留在這裡才是最好的選擇，除了一隻蒼蠅總是在眼前晃惹人生厭之外，至少沒有較大的危險。
只是，她或許是不會願意的。
夜裡，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李楠醒來之後發現趙惜若不見了蹤跡，因為之前腿傷還未好全，現在似乎又加重了，所以她需要再次躺在**當瘸子，只是等待許久都不見趙惜若回來，開始胡思亂想了，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若兒不會是嫌自己是個累贅，昨晚偷偷跑了吧？不會的，不會的，若兒不是那樣的人，李楠否定著自己，但是隻可同富貴，不可共患難的例子也不算少，她難免有些擔心。
於是李楠下了床，撐著床沿勉強站了起來，想要去找趙惜若，結果一個站立不穩，又再次趴在了地上，這一次是倒栽蔥，幸虧雙手撐地才算沒被摔成傻子，王榮升進來的時候李楠正試圖站起來，他連忙上前想要扶起她，李楠卻一口回絕：“你不要過來！”
冰冷刺骨的話語凍疼了那顆炙熱的心，他發現，趙惜若對自己還算客氣的，與她相比，李楠，就是一個大冰塊，生平第一次對女人動心，卻攤上了這麼個主兒，自己還真是自找苦吃，聽從李楠的話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她艱難的移動，撐起來又趴下，趴下又撐起。
李楠感覺到他一直看著自己，有些羞怒，向來以強勢自居的人如何能忍受自己像個殘廢一樣任人觀摩？“看完了吧？看完就走！不要呆在這裡礙眼！”
“你…”
“我怎麼了？”李楠雖然身處劣勢卻依舊不甘示弱。
“好，我走。”王榮升被氣炸了肺，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在門外恰好遇到趙惜若，瞪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趙惜若被他瞪的莫名其妙，反應過來後想瞪回去也來不及了，只好回了屋，就見李楠又趴在了地上，“楠，你腿傷還沒好全，下床做什麼？”
李楠癟癟嘴：“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趙惜若扶起她：“你呀，就會胡思亂想。”
見她手裡拿著本書，李楠疑惑了：“你拿這個做什麼？”
“你腿傷不是還沒好麼？這裡也沒有藥，我就去大夫那裡請他教我按摩，這樣你能好得快些，但是大夫很忙，只給了我一本書，讓我自己研究。”趙惜若攤手。
“誰寫的？張仲景？孫思邈？李時珍？”李楠大叫起來，搶過書，這個可是絕版啊，能值多少money啊，翻開一看，傻了眼：“mygod！居然是繁體的？能看得懂嗎？”
“不是甲骨文就還好點。”趙惜若也在擔心，這是本線裝書，從右向左豎著排列，怎麼看，都像是鬼畫符，對一個從來沒看過古書的人來說，極為吃力。
“《穴道詳解》，吳此人著。”李楠念著封皮：“還真的是沒聽說過這麼個人。”
“你好好休息吧。”趙惜若奪過書，為李楠掖好被子。
“我想聽你唱歌。”李楠可憐兮兮的說道：“好久沒聽到若兒唱歌了，不聽睡不著。”
“要聽什麼？”趙惜若狡黠一笑：“要不要讓媽媽給你唱《搖籃曲》啊？”
“不要！”李楠滿頭黑線，若兒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惡趣味兒了，“我要聽《老鼠愛大米》。”
“幼稚。”
“你不幼稚？你不幼稚要唱《搖籃曲》？”
“不是你要聽的嘛？”趙惜若開始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