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四十六)
江浩是個喜歡幹一些讓人措手不及之事的人,比如說,突然說要做我孩子的父親,突然邀請我入住他家,突然的要求參加部隊的集體婚禮,突然的又說以後要和我結婚,又被我威逼利誘後突然要對我圖謀不軌,再後來,從鄭州回來也是,突然的來找我,突然的說自己和我是男女朋友關係,好不容易讓懵懵懂懂失去記憶的我信以為真以後,又突然的勾搭上了某軍軍花,現下又趁著我住院意志力薄弱之時,又突然拿著一枚貌似有好幾克拉的鑽戒向我求婚。
我捋了捋頭髮後又從床頭櫃裡的抽紙筒裡抽出一張紙巾抹掉鼻子裡奔湧而出的鼻水,然後接過江皓遞過來的戒指打量許久,且不說這枚戒指的真實性,我突然就有些想不明白了,江浩這番到底是想要折騰個什麼,我看著戒指沉默了許久,瞅著沉默的空檔,腦子就一直在思考,可不管怎麼的換位思考,他的這些個突然行為總讓我無法正確連線起來,我深呼一口氣,覺得生病的時候還是少動腦筋的好,就瞅著四下沒人,直接詢問道,“江浩,你這又是鬧的哪一齣?”
他皺著眉頭說,“我沒鬧,是認真的。”
我轉了轉手裡的戒指,對於他的這番回答,實在是興趣擴增,莫非在我離開後沒多久,他的性取向就開始發生轉變了?莫非是因為認識了那個軍花,兩人荷爾蒙突然就對味,於是他終於發現自己喜歡的是人,而不是物體? 就如同祁蘇在高二那年夏天突然間明白男生和女生是有性別區分的一樣,他也不過是個感情晚熟的人,如此,他這番拿著戒指向我求婚極有可能是為了像軍花表明心意而提前做的彩排,亦或者,只是為了突然哄我開心而學的戲法,但相比後者,前者更讓人信服。
但是,這終究只是我的猜測,在猜測沒有完全證實以前,我必須行動小心,於是,我一面觀摩著他的臉色,一面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又一個狗急跳牆的突然行為而驚嚇得一命嗚呼,我說,“你,不喜歡盤子了?”
我的話一出,他有些不解,“這跟盤子有什麼關係?”
而後,似乎又忽然想起我離開鄭州前同他的最後一次會談後,表情變化極其迅速,他咬牙切齒到,“是,不喜歡盤子,一直都不喜歡盤子。”
我點了點頭,如此,他這般古怪的行為也算得上有所連結了,如此,我接下來的斯巴達報恩行動也能簡單許多,於是,我將手裡的戒指遞給他說,“你這樣求婚不行,怎麼著也要送花,然後下個跪什麼的。”
他點了點頭,立刻從我手裡拿回戒指,接著從左亦承送的水果籃裡掏出一枚火龍果單膝跪地道,“沒來得及準備花,就先借用這火龍果獻你這個佛。”
又調整姿態,極其陳懇的說,“嫁給我吧!”
我看著他這幅認真的摸樣,翻了個身對著他說,“還不錯,你起來吧,就照著這樣子跟那軍花求婚的話,鐵定成功。”
“軍花?”江浩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一道,“你說的什麼花?”
“軍花啊,”我說,“那天我看到你倆挺親密的在一塊逛街呢。”
他一聽,噗呲一笑,說,“怎麼,吃醋了?”
我重新側回身子說,“你們怎樣又不干我的事,我又怎麼會吃醋。”,雖是這樣說著,內心卻莫名的熱烈跳動著,我將手放在心臟處,自我平復到,人家是向別人求婚呢,你激動個什麼勁。
他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到我身邊,掏出手機,點開螢幕遞給我看,說,“你先看看。”
我將雙眼一閉,說,“沒興趣。”
他無奈一笑,收回手機塞進兜裡說,“那天你見到的女孩叫微微,是我妹妹。”
我一愣,下意識撇過頭,問,“妹妹?怎麼沒聽你說過?”
“你又沒問我。”他說,“那天,她正好休息,所以我讓她陪我選咱們的結婚戒指了,想著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就沒來得及告訴你。”說完,將戒指重新塞回我手裡,道,“怎麼樣,你看喜歡不喜歡。”
我一愣,這倒是好,猜測失敗,丟臉丟到家了,忙是將被子捂住腦袋,大聲說,“誰說要跟你結婚了?”
“你說的啊。”
他說,“你就不記得你說過什麼了?就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了?”
我想了想,腦袋裡毫無印象,於是我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某個夜晚,你哭著同我說,希望以後會有個愛著你的人送你101盆白玫瑰,然後向你求婚。”
我伸出腦袋,看著他手裡的火龍果說,“你那個貌似不是白玫瑰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眉目帶笑,不回答我的問題,倒是就著腦子裡的回想說著,“那天,我還問你為什麼喜歡白玫瑰而不是紅玫瑰,你說,因為白玫瑰的血液被抽盡了。“
他說,“那時,我就在想,你是有多悲傷啊,才會那麼的愛著白玫瑰,就暗自下決心,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充滿熱情的紅玫瑰比悲傷的白玫瑰更加曼妙。”
我仔細品讀了他的這段話,發覺實在沒聽懂他到底是要表達個什麼,也沒明白他說這番話的頭緒,於是茫然的望著他。
他見我表情相當懵懂,徹底洩了氣的說,“我回部隊第一件事就是給你送花了,101盆玫瑰花,紅白鑲嵌,記得嗎?”
他說,“你愛的白玫瑰還有我送你的紅玫瑰,不記得了嗎?”
我一愣,茫然加上呆滯,內心卻在驚恐不已。
他眉頭相擰,說,“不會沒收到吧?我可是遣人在每一株玫瑰上刻著你的名字。”
我身體一抖,“每一株嗎?”
他點了點頭說,“還在其中一盆裡藏了我媽留給我的一枚玉鐲,那可是從清宮裡傳下來的古董,我媽生前可寶貝它了,說是以後要傳給兒媳婦。”
我徹底呆滯,然後一面吞吞吐吐的說,“沒,沒收到,可,可能是送錯地址了吧。”然後趕緊躲在被子裡裝睡,趁著江浩疑惑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緊給祁蘇發信息,說,“趕緊去花鳥市場找上次賣掉的玫瑰花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