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看到孫漣漪一直不說話,以為是冷落她了,便拉著她一起聊。“漣漪呀,我聽五弟說,你的舞也跳得很好!”
“漣漪還會舞劍呢!”李氏這口氣好似在向鄭氏炫耀一般,“四嫂,我這些天老瞧著她在練,那英姿颯爽的,可好看了!我只要得空了就想過來看看,連五爺都說我簡直是有些痴迷了。”
“姐姐謬讚了,不過只是這段時日在**躺得太久,才想起來練練,活動活動筋骨。”孫漣漪見聊到這裡了,忽而一計上心頭,順著話頭說了下去。“聽王妃這麼說,這位馮淑妃的歌舞必定是極好的,漣漪是好舞之人,很想一睹風采,可……以我這低微的身份,肯定是沒眼福能瞧見的。”
“這還真是五弟的不好了!”鄭氏看著孫漣漪頗為可惜的模樣,也為她抱不平了起來,“若是已經讓漣漪進了門,名正言順的安德王府新姨娘,弟妹就可以帶著進宮見見人了,漣漪也就能看見馮淑妃的風采了!”
“四嫂說得是呀,可只剩下這麼幾日,要籌辦婚事肯定是來不及了。”李氏也是好心的人,見不得孫漣漪露出失落的神色,“其實想進宮,倒是不難,就是得委屈漣漪,扮作我的婢女。”
“姐姐說的才是折煞我,能伺候姐姐,哪裡委屈了?”孫漣漪裝作驚訝的神情,言語間還有些興奮,“這……皇宮,我可還沒去過呢!萬一到時候看見什麼好東西瞠目結舌了,姐姐別笑我沒見過世面,怪我丟了你的臉才好。”
“你這丫頭呀,哪裡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我聽五爺說,你以前是跟著行醫的師父遊歷過好些地方的,比我和四嫂這樣老靜坐閨房的人可見識大多了。”李氏被孫漣漪期待的模樣給逗笑了,“不過呀,咱們這次進宮參加的宴席是皇后娘娘籌辦給馮淑妃慶賀的,都是後宮嬪妃和諸位王爺的家眷,皇上並不在,馮淑妃現下已是身份尊貴,未必會親身獻舞給我們這些婦人看的。”
“能看見,自然是我有福分,就是沒能看見,去皇宮裡開了開眼界,漣漪也是心滿意足了。”孫漣漪笑容清甜地問道,“我要準備些什麼嗎?進宮的話,應當有不少規矩要遵守的吧。”
“你平日就很守禮,倒是沒什麼大問題……”李氏想了想,還是把宮裡明面上的一些規矩,都詳細地告訴了孫漣漪。
鄭氏就在旁邊一邊喝茶一邊聽著,等到李氏說得差不多了,才是笑了起來,“你們呀,也別太緊張了,依我看呀,安德王府裡最沒規矩的就是五弟了,他現下不也好好的嗎?”
李氏一聽這大實話,就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孫漣漪也跟著笑了,“王妃還真是一針見血。”
“這原話,還是我們家四爺說的!”鄭氏也笑了起來,三人就是又輕鬆了許多,聊起別的閒事來。
鄭氏在安德王府待了許久,可是並沒有留下吃晚膳,說是如若她不在蘭陵王府,高長恭就總不記得按時吃食,得有她盯著,就先回去了。
李氏休息了一下午,府裡也堆積了一些瑣事要她處理,便就一起走了。
孫漣漪送到了她院子的門口,鄭氏和李氏就不讓她繼續往外送了,她便也沒太客套,看著她們走遠了,便就折返回自己屋裡坐著了。
梓琪見天快黑了,風也是涼了,就連忙拿了披風給孫漣漪披上,“漣漪姑娘,要傳膳嗎?”
“晚些吧。”鄭氏過來也帶了幾種糕點,孫漣漪吃了些,現下就沒覺得太餓。
而且她此時心中有事,並沒有興致吃什麼東西,“梓琪,你姐姐呢?”
“下午那會兒回來過,知道四王妃和夫人在同漣漪姑娘聊天,就沒進屋來打攪,後來被禹總管派人叫走了,許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吧。”梓琪如實地說道,又問,“漣漪姑娘,要找姐姐嗎?”
“不用,就是一下午沒看到她,隨口問問。”孫漣漪心想,禹餘糧找了梓璇去,只怕不是讓她做安德王府的什麼雜事,可是在不知情的梓琪面前,孫漣漪自然不便多說。
鄭氏和李氏離開之前,孫漣漪也暗示過,怕高長恭和高延宗覺得她進宮是胡鬧貪玩,會有所阻攔,所以鄭氏和李氏便也答應說先不讓他們知道。
孫漣漪此次入宮已成定局,高長恭應當不會知道,高延宗即便知道也是事後了。
此事算是李氏和鄭氏提議的,高延宗也不會把什麼嫌疑轉到孫漣漪身上,更何況她的確只是想進宮去看看,探探風聲,沒打算掀起什麼大的波瀾來。
孫漣漪好奇的,始終是菁三娘給她的那個香囊會牽連出的宮中之人,她隱約覺得這個謎團如果解開,很多事情就會明朗化。
禹餘糧的心思太深,即便在大目標上面他們是一致的,可孫漣漪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可她看得出,他隱瞞了太多的事情,這其中有沒有算計她的,她一時分辨不出。
幾日後要進宮的事情,孫漣漪還是打算暫時不告訴禹餘糧,自然也就不能向梓璇透出風聲,她若是回來之後問起了,先敷衍過去了便好。
孫漣漪做好決定之後,也就抿嘴笑了笑,悠閒地喝了一口茶。
“姑娘,茶涼了,大夫囑咐過,你不能喝冷的東西。而且這個時辰喝多了茶,晚上可就睡不好了。”梓琪也不知道孫漣漪想了些什麼,只心直口快地做起了管家婆,作勢要收了孫漣漪的茶杯。
“大夫都不管我,你倒是管起我了?”孫漣漪不覺有些好笑,抬眸正好看到高延宗進來了。
“我說梓琪管得好!”高延宗可是很樂意看到有人管孫漣漪。
“五爺……”梓琪有高延宗撐腰,就更是理直氣壯,她朝著孫漣漪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就端著茶壺和茶杯先出去了。
“你怎麼又是一回來就往我這兒跑了?”孫漣漪對來看好戲的高延宗,自然沒有什麼好的臉色。“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想變成你府上的眾矢之的。”
“什麼叫又呀?這都好些天沒立馬跑來了!”高延宗被孫漣漪明目張膽地嫌棄了,有點兒委屈地癟了癟嘴,可也立馬發覺了她話語中的含義,“你這麼說,可是有什麼人來找
你麻煩了?”
“那倒是沒有……”孫漣漪向來不想引人注目,可高延宗這麼頻繁地往她這裡跑,她怎麼還低調得了?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情,怪不得高延宗。
若不是高延宗特意吩咐過不準安德王府的其他人來打擾她,她這段時日也不會能安神的。
說到底,孫漣漪簡直還應當謝謝他,也要謝謝李氏,想必高延宗不在的時候,李氏為她擋下了不少要費心神的會面。
孫漣漪微微笑了笑,低著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才又對著高延宗隨意地說道,“你忙了一天才回來,不應該去陪陪姐姐嗎?”
“我和夫人打過招呼了才過來的,她說晚膳還在做,要我來問問你,今日要不要跟我們在廳裡一起吃?”高延宗又朝著孫漣漪嬉皮笑臉了起來,“這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我府裡的其他人,你就都不肯熟悉一下?”
孫漣漪挑眉輕笑,卻又是忍不住瞪了高延宗一眼,“醜媳婦是誰?公婆又在哪兒?”
“誒,別惱啊!我就是打個比方而已!”高延宗看孫漣漪臉色不對,連忙自己先喊停了,“我這不是看你傷養好了,怕你老待在這小院子裡面無聊嘛!”
高延宗這話說得沒錯,孫漣漪也知道,就算她再是想清靜只和李氏有來往,再是不怎麼出自己這西邊廂房的小院子,安德王府裡依然會有人盯著她的動向,只怕在暗地裡不知道罵了她多少次裝清高假正經了,恨不得都等著找她的錯處好告狀的。
孫漣漪過幾日就要和李氏一起進宮了,李氏的性子是不會與其他人多言的,高延宗那天若是忙於公務也不一定在府上,可安德王府裡其他人這麼多,且都盯著她,難保不會讓孫漣漪有什麼後顧之憂,她倒不如趁著這幾天還有空,和其他人也走動走動打點打點的好。
思及至此,孫漣漪就是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朝著高延宗說道,“我在你府上打擾這麼久了,老讓梓琪她們端著膳食到我這兒來,也的確是不太禮貌,應該當著大家的面,去謝謝姐姐寬厚的。”
高延宗本就是隨口提議的,沒想到孫漣漪會真的答應,反而有些驚訝地望著她,張著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怎麼?”孫漣漪看著高延宗那有些呆愣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五爺又反悔,怕我這‘醜媳婦’丟您的臉,不願讓我出去見人了?”
“不……不是……”高延宗憨笑了兩聲,然後站起身,目光如水地望著孫漣漪,“漣漪,我真沒想到,你肯為了我如此。”
“你別多想,我不是為了你什麼。”孫漣漪側過臉避開了高延宗炙熱的視線,“我只是……只是去謝謝姐姐的!”
“好,我知道。”高延宗看到孫漣漪這反應,忍不住偷笑了一聲,然後微微弓腰,向外伸出了一隻手,“漣漪姑娘,請吧!”
“不敢,五爺先請!”孫漣漪聽著高延宗這好似恭順實則是調侃的聲調,就是瞪了他一眼,卻挨不住黑臉就又是笑了,也不再多說什麼,推著高延宗就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