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漣漪被高延宗抓地不得不平躺著,很是不滿,又嘟起了嘴抱怨道,“你別管我這麼多了,我自己是大夫,我知道分寸。”
“是,孫大夫……”高延宗無奈地抿了抿嘴,才是鬆了手。
“對了,你回來的比我早,應當是已經見過四爺了吧?”孫漣漪問出來,高延宗就是如實地點了頭,“那‘醉客軒’的事,怎麼樣了?”
“我老實告訴你,可能……凶多吉少。”高延宗這麼一說,孫漣漪自然是著急地就要坐起來,他忙是按住了她的肩膀,“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再詳盡些的情形,等明個兒白日裡段太師入宮一趟,回來才會知道……說不定,還是有轉圜餘地的。”
高延宗雖是嘴上這麼寬慰著孫漣漪,可他自己心裡清楚,想讓高緯收回成命,只怕是十分困難。
孫漣漪看著高延宗的表情,其實也猜到七七八八了,但如今她就是再著急,也是沒有辦法,只能等宇文邕那邊的訊息。
“你先顧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我和四哥會憂心的。”高延宗估摸著以孫漣漪的聰明,也猜到什麼情況了,只是她既然沒有再問,他也就不必說破。
“嗯。”孫漣漪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又重新躺下了。
可是和高延宗這麼面對面地待著,孫漣漪就是閉上眼了也覺得有些難為情,又是睜開了雙眸,微眯著眼睛瞅著他說道,“我看到你在這裡,我就心煩得不想睡,你快出去吧!”
“好……”雖然高延宗又被孫漣漪嫌棄了實在委屈,可他仍是體貼地將她的被角摺好,然後突然俯下身在孫漣漪的臉上親了一下,才是起身跑開了。“明兒個見!”
“你!”孫漣漪被佔了便宜,氣得就捂著臉又坐了起來,想朝著高延宗那邊扔東西,他卻是已經跑出去還關上了門,她只能作罷。
孫漣漪又在**躺了一會兒,可卻是沒有睡著。
她估計高延宗已經走遠也不會再回來了,才是起身,在房間裡面繞了一圈。
這廂房還是她幾年前待過的那一間,陳設佈置幾乎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也收拾得很乾淨。
孫漣漪把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看來與菁三娘曾經透過信兒的那個神祕人,雖是潛伏在安德王府,可還不知道她已經來了。
等到宇文邕那邊有訊息的時候,這個人,自然就會來找她了吧。
實在是太累了,孫漣漪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屋外不知何時已有兩個婢女候著,聽著屋子裡面有動靜,就敲門進來伺候她梳洗了。
孫漣漪見這兩個都是以前沒見過的生面孔,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五爺呢?”
“回漣漪姑娘,五爺今兒一早就出門了。”其中一個看著年紀小一些的,怯生生地答道,“奴婢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兒了。”
孫漣漪點了點頭,心想高延宗應當是去找高長恭了,也就沒再多問。
那兩個婢女伺候好了,稍大的那一個就出去傳膳了
,過了一會兒居然是李氏親自帶著人和膳食一道來了,“漣漪,昨晚可睡得還好?”
“五王妃……”孫漣漪連忙起身行禮,頷首微笑,“很好,多謝王妃關心。”
“就別這麼客氣了。”李氏喊人把吃食擺好,讓孫漣漪重新坐下,她也坐在了對面,悠然地說道,“我虛長你一些,以後,就我們幾人的時候,喊姐姐便好了。”
孫漣漪看著李氏如此大氣,她若是太見外似乎也是過於客套,便是笑道,“姐姐……”
“嗯。”李氏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向孫漣漪介紹起身邊的兩個婢女來,“她們是姐妹兩個,大的叫梓璇,小的是梓琪,雖然到府上沒有多久,可是做事情挺機靈的,而且……”
李氏的話沒有說完,忽而笑了一下,然後一揮手,梓璇和梓琪就是會意,退了出去,還關上了門,李氏這才繼續說道,“我去找了禹總管,他說這兩個姑娘平時不愛聊是非,嘴巴是最嚴實的,所以我就把她們調過來專門照顧你了。”
孫漣漪聽李氏這麼一說,就明白是高延宗囑咐過要找口風緊的人來伺候她,也就領情,朝著李氏笑了笑,“勞煩姐姐操心了……”
“不勞煩,也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兒。”李氏微微笑了笑,“五爺昨個兒回來就特意囑咐我,這段時日,先別對外說你的事情,就是跟府上其他妹妹也別提。我還笑話他,金屋藏嬌也不必藏得這麼嚴實呀?”
“姐姐見笑了……”孫漣漪心想的高延宗大概是怕她和‘醉客軒’的關係被太多人知道,而受到牽連,可她自然不能對李氏直說,就只是笑道。“五爺許是怕我這脾氣太大,到處打著他的名義狐假虎威,給他招惹事端吧。”
“我看,他是怕其他妹妹知道了,來你這兒挑釁……他是想護著你的。”李氏早知高延宗對孫漣漪的心意,也就沒遮著掩著了,“最近鄴城也不知怎得,有些亂,五爺他們都忙,等過了這一段兒,我就幫你們把喜事辦了,別人也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這……”孫漣漪本想解釋,可她又覺得對著李氏,有些話不能說。
可若是不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就只告訴李氏她從未答應過要嫁給高延宗,但現在又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安德王府,實在是顯得她行為詭異前後矛盾,就是李氏不會直說什麼,孫漣漪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恃寵而驕惺惺作態一般。
猶豫了一會兒,孫漣漪乾脆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是嬌羞地笑了笑。
“哎呀!瞧我!光顧著說話了,忘了你都還沒吃飯呢?”李氏忽而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漣漪,你先吃著,我去差人找個大夫來,等會兒過來看看你。”
“好,多謝姐姐……”孫漣漪起身,把李氏送到了門口,目送著她遠去了,才是折返回了房間,坐回桌邊,看著一桌菜餚卻是吃不下,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高延宗一早就去了蘭陵王府,和高長恭商討了一會兒,兩人就一起去往太師府,等段韶回來。
段韶回府的時候滿面愁容
,他還什麼都沒說,高長恭既是已經猜到了結果,“段太師,皇上還是同樣說法?”
“嗯。”段韶無奈地點了點頭,這才又望向了高延宗,“五爺也回來了?”
“昨晚回來的。”高延宗朝著段韶頷首,卻是笑不出來,頓了一會兒只輕語了一句,“段太師辛苦了……”
“五爺說的什麼話?”段韶一邊輕搖著頭一邊苦笑道,“若是費的力氣有用,讓老夫出多大力都是值的,只可惜……”
高長恭也是心裡鬱結,但卻無處可解,“我去刑部看看他們,既然是沒有幾日了,臨行前至少也是別受苦得好。”
“四爺,皇上對你在此事的參與已是頗有微詞,您不便再去刑部了。”段韶連忙攔住了高長恭。
“是呀四哥,刑部那邊,我去打聲招呼就行了。”高延宗也知道高緯向來對高長恭有猜疑,此事他會下如此重的手,難保沒有給他們示威的意思。
高緯不止是想告訴齊國的百姓,通敵叛國的沒有好下場,也是想告訴高長恭他們,他高緯才是齊國的皇帝,他下的令就是聖旨,他說的話,就容不得其他人,哪怕是他兄弟的任何反駁。
“五爺去,也好……”段韶自然也是清楚高長恭是高緯的眼中釘,他不應出面的。
而高延宗應當無礙,他本就與此事有關,只是去刑部和官員們打個招呼,是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五弟,那就由你跑這一趟了。”高長恭輕嘆了一口氣。
“好。”高延宗點了點頭,便就是轉身走了。
段韶和高長恭都目送著他離開,直到高延宗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了,他兩人才是收回目光,均是眼神擔憂,又相對無言。
李氏走了沒多久,大夫就來了,給孫漣漪把了脈又開了藥才離開。
梓琪就在屋子外面生了爐子熬著藥,梓璇給屋子裡面換上了新鮮東西。
孫漣漪百無聊賴地坐在床邊,有些昏昏欲睡,可頭腦卻是十分清楚的。
高延宗果然是有意藏起她的,今日除了李氏和梓璇、梓琪,孫漣漪就只見過禹餘糧,連之前搬要換的那些花瓶擺件的,都是由小廝搬到屋外,再由梓璇、梓琪搬進來的。
孫漣漪並非因為高延宗這軟禁她似的方式而不悅,反正以她現在身子的狀況,她也不怎麼有力氣出這個院子去閒逛。
她只是隱約覺得,高延宗這麼把她藏著,是因為‘醉客軒’的那些人一定是救不了了。
所以在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她都不能露面,而能讓這件事徹底塵埃落定的,就是‘醉客軒’裡所有知情的人全都……
孫漣漪被自己這想法嚇得驚了一下,雙眸就是忽而睜開了。
“漣漪姑娘,喝藥了!”梓琪剛煎好藥,正端著走了進來,被孫漣漪自己嚇自己的那麼一下還跟著驚了,還好她手穩沒灑了藥,“姑娘,你是做噩夢了嗎?還是我聲音太大,嚇著你了?”
“不是……”孫漣漪也不好說,就只是搖了搖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