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瀕臨崩潰
空氣裡是清幽的暗香，
被暗淡的色調充盈的包間裡，一個紅衣美人將男人死死扣在裝飾精美的門上，偽面撕下後，素顏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英氣的眉微微蹙起，稀世黑珍珠中似乎還藏著些許隱忍。
[你打扮成這個樣子算什麼事啊！] 男人即便是被欺在門上，依然是有其獨有的霸氣，大聲的吼著，倒是把紫椰嚇了一跳。
紫椰退了幾步，低下頭，[不就是沒有按約定回家麼，你也不用這樣吧，吼那麼大聲做什麼？]
[什麼？] 奕一時沒理解過來。
[不就是那天沒回去麼？我這幾天都那麼低聲下氣的服侍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手在紅袖中微微顫抖，假髮由於剛才的太過激動而凌亂著，遮住了紫椰的眼睛。
[哈？哪天？] 奕回想了一下，突然覺得好笑起來，[難道你以為我生你的氣是因為那天你沒回家這麼簡單？]
[……] 紫椰愣了一下，抬起頭，[不然呢？]
[哈哈哈，黎紫椰，你是有多抬舉自己啊 ！你做了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麼？ 啊？！——] 餘陵奕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一般嗤笑兩聲，又突然加重了語氣，吼得紫椰一時失去了言語。
他睜大雙眼，彷彿不相信著什麼，也不想聽到奕的下一句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重組了【鴉】？ 嗯？] 奕帶著淡淡的諷笑，走近他，紫椰搖著頭，後退。
[別想否認，你知道你新引進的新人中，那個叫飛海的探子麼？他偷了公司的資料，已經快要得逞了，要不是我帶著一點懷疑的去調查了一下，我想現在，這巨集鷹就不會容許我踏入了吧。 黎紫椰，你真狠。]
[……] 黑瞳冷了一下，嘴中咬出一絲話來，[南凌沒回來麼？]
[南凌？ 哼！這是我要問你的吧！這幾天你都不和你的手下聯絡，還真是警惕啊！真不愧是你，一切都滴水不漏，讓我無從查起。 紫椰，你們真的夠了，不要把錯全推在別人身上，不要把怨恨發洩到別人身上，既然做了黑手黨這份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麼都不知道麼？我早就該聽南凌的話了，就不該任著你們肆意妄為。]
[……] 紫椰呆呆的看著他，覺得一切都很虛幻，事情偏離了自己的軌道，然後毫無旋轉餘地的往著另一個他所無法預料的地方走去。
[本來還想再觀察你一陣的，現在看來也不必要了。] 餘陵奕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面前的人，又或者，是在笑所有看似真實又不真實的一切。
[……] 黑瞳中，漸漸的佈滿了絕望，和不解。
他曾經瘋狂的相信著 。
他曾經信誓旦旦的與人打賭。
他曾經高傲的以此為由，誇下海口。
他還因此自顧自的甜蜜了好久。
可結果……
只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只是他一個人在相信。
只是他太過自負。
自己就像一個笑話，別人早就期待著這一刻的嘲笑，而自己則帶著那自以為是的想法，主動步入這一刻。
能預料的都預料到了，只是他料錯一點。
那就是
那個人，真的相信他麼？
到底是被什麼矇騙了？
[南凌在哪裡！] 男人本來就比他高出半個頭，現在男人看著他，
居高臨下。
好不威嚴。
好不陌生。
[不是我……] 紫椰幾乎是用了最後的力氣，他不善言辭，更不善辯解，看似脫口而出的一些話，他其實在心裡醞釀了很久，小時候如此，長大亦如此，誰不希望能和很多的朋友們一起嬉鬧玩耍？
可是這一次，他終於深刻的感受到缺乏交流的恐怖，一個人的理解和思考讓他錯過了最好的辯解時機，這一次，是他自己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你不承認麼？ 好，把衣服脫下來，那天你失約的晚上，我接到求救電話出去，我的手下已經被【鴉】的老大親自領隊殺傷了很多了，一怒之下，我劃傷了那面具人的左肩，那個人的背部露出來了，有很多的刀傷，都是在亂戰中新刺上去的。]
[……] 紫椰搖頭，卻並不拒絕奕上前解開他的衣服。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奕。
靜靜的看著他。
彷彿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衣服層層落下， 胸前是已經淡去的些許不明顯的青紫。 背後，是觸目的刀痕。 左邊的肩膀，是長長的，深深的一道。白希的背，佈滿了暗紅色的疤，醜陋無比。
奕的心揪了起來。他有點不忍去看。就算這是他自己劃傷的，是他手下的人劃傷的，手有點顫抖的撫摸上那些痕跡。
疼！
心好疼，即使知道這個人殺了自己很多手下，卻還是很後悔在這個漂亮的軀體上印上如此醜陋的疤痕。
這麼多的傷，是有多痛？
[不都是你弄的麼？ 別一副為我難過惋惜的表情好麼？讓我看見就想吐！！] 紫椰迅速轉過身，撿起衣服披上，[沒錯，我就是【鴉】的BOSS，我殺了你的手下，我把南凌關起來了，當然，我還好好處置了那個辦事不力，被你發現的飛海。]
寂靜的黑瞳中，已經看不見光芒，幽幽的，帶著點寒氣。
平靜如一湖死水，沒有波瀾的鏡面下，卻推蕩著另一種暗暗積聚的湧動。
[你終於承認了。]
[呵呵，真不好玩，我還想利用你找到餘影呢，你明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的，又為什麼那麼放縱我？] 眸子中是嘲笑，是譏諷，是……憐憫。就好像，《王者》中，那個孤傲的王妃，那個在浴室中展現傲氣華麗的舞姿的，那個女王。
華麗之後，最後一舞，
曲終，
人去。
[難道是，因為你喜歡我？] 不知是有意無意，他抬高了下巴，就像在蔑視著男人的一切。狠狠地，踐踏了男人的自尊。
於是，奕否認了。
有點像是被逼著否認了。
[哈？你在說什麼，我喜歡你？我那時說的話你也信？] 奕當然不想輸，特別是輸給這個人，這個人，明明在他身下張開了身體，卻中有一種可以傲視人的氣勢，讓人不爽。 新仇舊恨，他便說了違心話，[我愛的人是黎紅氤。你只是我無意中發現的，能讓她出現的線索。呵，誰讓你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呢？]
一句話，讓兩個人脫力。
說的人，用盡了最後一絲尊嚴。
聽的人，失去了最後一點傲氣。
[……] 帶著機械性動作的穿好衣服，紫椰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