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已經沒有辦法再讓肖樂感覺到興奮和期盼,對於一個剛剛經歷和了解了這麼多事情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成功已經很難給予他足夠的成就感和前進的動力。
他需要的是更大的社會影響力,更多的財富。
而歌手卻很難進入社會的主流圈子,一旦身上被打上了這樣的標籤,就很難真正融入到最高階的那個階層當中去。
“我想退出夢樂團。”於是在一次練習之後,他突然就這樣說道。
空氣像是凝固了。
“別開玩笑了。”許久之後黃榮才勉強地笑道。
“我不是開玩笑。”肖樂認真地說道。“別擔心,我不會在演唱會之前把這個事情公佈出來。”
“為什麼?”楊千帆以為鄧瑜珊會知道理由,但她看到鄧瑜珊臉上同樣是突兀的表情。“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肖樂答道。“你們應該知道,我本來就有很多事情在忙。”
沒有反駁的理由,事實上,如果不是鄧瑜珊的堅持,這個僅僅是為了一次晚會而臨時組建的樂隊根本也生存不下來。
但他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本來只是想在學校裡表演一下,結果一炮而紅,然後是那麼多的新聞炒作,那麼大的社會關注度,新專輯大賣,準備開一次規模巨集大的演唱會。
這時候肖樂突然要拆夥了?
那種即將踏上巔峰,卻突然被人狠狠拉下來的感覺,讓黃榮鬱悶到想吐血。
“夢樂團將繼續存在。”肖樂說道。“離開我這個沒有辦法專注於歌唱事業的主唱,也許你們的發展會更好一些。”
話是這麼說沒錯,因為肖樂總是太忙,許多商業演出他們都只能拒絕,演唱會也只能斷斷續續地進行準備,很多娛樂節目也沒有辦法參加。
對於一個樂隊來說,一個不務正業的主唱,或許真的是嚴重製約它發展的因素。
但肖樂不同啊,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所有歌都是肖樂一個人寫的,離開了肖樂還會有夢樂團嗎?
誰都知道答案。
“我還會繼續給你們寫歌。”肖樂笑著說道。“一切都只會變好,別擔心。”
黃榮和楊千帆無話可說,這時候,鄧瑜珊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激動了。
“我們先出去一下。”楊千帆急忙拉了一下黃榮,而黃榮又死死地拉住了戴子旭,把他硬拖了出去。
練習室的門關上了。
“為什麼?”鄧瑜珊突然哭了出來。
“我已經說了啊。”肖樂沒有想到她會這麼難過,又好氣又好笑地答道。
他伸手想要把她摟在懷裡,她卻猛地掙扎開了。
“為什麼?”她站在那裡,緊緊閉著雙眼,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都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大家的關係那麼好,我覺得一起說了也沒什麼啊……”
“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鄧瑜珊突然大聲地問道。“你真的把我當作是你的女朋友嗎?”
“你在說什麼?為什麼這麼說?”肖樂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安瀾發生了什麼?左安安為什麼離開?你真的認為我就這麼傻嗎?”鄧瑜珊大聲地哭了出來。“
你一直都在怪我,一直都在恨我的父母,是不是?”
肖樂的動作停住了。
左安安被鄧瑜珊的父母逼走,難道他心裡會一點兒也不遷怒在鄧瑜珊身上?
肖樂不是聖人,即便是一再地告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花心而引起的,但在他的潛意識裡,卻多多少少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當初鄧瑜珊不來倒追自己,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接納她,那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鄧瑜珊是年輕漂亮沒錯,她對於肖樂的崇拜也非常讓他受用,和她在一起時,能夠收穫很多旁人羨慕的眼光,但那種滿足感卻很難持久。
鄧宥哲和何芳菲介入讓這種新鮮感和成就感越發的短暫,即使是有球衣退役儀式上的感動,但他與鄧瑜珊的感情,完全沒有辦法和失去左安安的痛相提並論。
肖樂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遷怒過鄧瑜珊,但他卻沒有發現,自己在過去的這幾個月裡,已經悄然地把她變得像是一個比好朋友稍微好一些的女性好朋友。
“你別瞎猜,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低聲地說道。
“你在說謊!”他的反應反而讓鄧瑜珊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一種心被撕裂的感覺讓她的眼前一黑,幾乎要站不住了。
“你別多心了。”肖樂說道。“我們倆不是好好的嗎?”
“你有多久沒主動打電話給我了?我們有多久沒有約會過?你有多久沒有吻過我了?你記得嗎?”鄧瑜珊一邊痛哭一邊說道。“如果你根本就不愛我,為什麼要接納我?”
為什麼要接納你?如果不是你死纏爛打,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我……
“別說這些了好嗎?”肖樂再一次低聲地說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注意到,是我不對,我以後會注意的。別鬧了,好嗎?”
“你覺得是我在鬧?”鄧瑜珊的心裡卻感到無比的失望,她在這個男人身上投入了這麼多,除了身體,她幾乎什麼都給了他,但他最終給出的結論卻是這個?
無理取鬧?
“我們分手吧!”她終於說了出來,但為什麼這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心裡卻像是被刀切過那樣的疼痛,幾乎要昏厥過去。
“你說什麼?”肖樂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左安安甚至因此而被逼遠走美國,她怎麼可以這麼簡單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們分手吧!”鄧瑜珊再一次大聲地叫道。
肖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悉心討好年輕女孩的經驗。
李子欣是他從路邊撿回來的,對她來說肖樂就是她的一切,只要肖樂開心她就開心。孫瀾會發些小脾氣,但她畢竟是老師出身,理科女的思維邏輯也很難讓她做出這樣的舉動來。而左安安就不用多說了,畸形的家庭關係讓她幾乎是本能地迎合著肖樂的每一個想法和舉動,和她們在一起時,肖樂從來都不需要去刻意討好她們,或者是小意地去做點什麼。
他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鄧瑜珊期待著他的道歉,期待著他的甜言蜜語,期待他的擁抱和親吻,但這些全然沒有,肖樂只是站在那裡,驚訝、憤怒、無奈、甚至有一絲解脫,卻就是沒有她所渴望見到的慌張、心疼和不捨,這讓鄧瑜珊心裡的悲傷終於變成了絕望,她
舉起手想要給肖樂一巴掌,最終卻拉開門跑了出去。
令人驚訝的是,楊千帆正撲在黃榮懷裡哭著。
“發生什麼了?”肖樂驚訝地問道。
“醫院剛剛打來電話,千帆的媽媽突然腎衰竭昏迷了,正在搶救!”
“那還等什麼?”肖樂一把抓住了他們。“我們快趕過去!”
五個人分乘兩輛計程車,鄧瑜珊死活不肯和肖樂一起,最後肖樂和戴子旭一輛車,其他三個人一輛車。
“你們吵架了?”坐在車上很久,戴子旭突然問道。
肖樂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是為了樂團的事情?”戴子旭還是繼續問道。
“不是。”
“樂團沒有就沒有了,你們別吵。”戴子旭說道。“她真的很愛你。”
“你不懂。”肖樂再一次搖了搖頭。
“我是不懂這些,但她對你的愛有多深,瞎子也看得出來。”
肖樂苦笑了一聲。“這是什麼邏輯?因為她愛我,我就必須接受所有的一切嗎?”
“她有什麼地方不好?”戴子旭卻問道。“我看不出來。”
這還是兩人之間第一次說這麼多話,肖樂很想告訴他發生過些什麼事,但話在嘴邊轉了幾圈,始終沒有說出來。
“你不會明白的。”他只是再一次搖了搖頭說道。
一行人下了車,匆匆趕往病房。
楊千帆出名之後已經給她的母親安排了一間條件比較好的病房,卻沒有辦法緩解她的病情。
肖樂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給她一包回春散,但楊千帆的故事已經被媒體炒作過許多次,這樣一個有著嚴重腎病的病人突然就痊癒了,這必然引來無數人的關注。
而他也對腎病沒有什麼瞭解,他以為正常透析,正常治療慢慢就會好了,卻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病房裡亂作一團,醫生和護士圍得滿滿的,楊千帆想要進去,一名護士卻把她攔住了:“家屬請在外面等一下,不要影響我們搶救病人。”
楊千帆的父親早已經在門口了,她撲進了父親的懷裡,大聲地哭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
“我們要相信醫生,相信醫生……”滿頭白髮的男子喃喃自語著,似乎這樣就能把妻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肖樂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那臺心肺監測儀,上面的數值正在越來越小。
“四號床的家屬在嗎?”一名醫生匆匆跑了出來。
“在!在呢!”
“病人的情況現在很危險,我們要用……”他用很快的語速毫無表情地說著他們誰也聽不懂的術語,最後把一張單子放在了他們面前。“清楚了就簽字!”
楊千帆的父親哆哆嗦嗦地把字給簽了,隨後醫生便又進了房間。
“會好的,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鄧瑜珊抱著楊千帆安慰著她,與肖樂之間的不快同這樣生離死別的場景相比,根本變得不值一提,所有的傷心和憤怒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我要怎麼才能進去讓她把回春散吃下去?
肖樂卻一直在焦急地這樣想著。
“無忌,你可以直接把回春散送到她的身體裡嗎?”
“距離太遠,沒有可能。”無忌冷漠地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