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相擁而立
裴衍一路牽著裴笙的手，若無其事地牽著直到在馮雪梅面前要放下東西時才鬆開。
馮雪梅看著他們相握著的手若有所思道：“你們的感情，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裴衍換了個姿勢，把手搭在了裴笙的肩上：“奶奶不是正希望著我們可以友好地相處麼？”
“這倒也是。”馮雪梅點點頭，寬慰一笑：“看著你們兄弟倆的感情那麼好啊，我也就很放心了。”
兄弟這兩個字，怎麼聽都覺得有點刺耳。裴衍眉心微皺著，把手放了下去轉開了話題：“我和阿笙給你做了蛋糕。”
聞言，馮雪梅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真噠？”
看著彷彿一瞬間變成了小孩子的奶奶，裴笙微笑著把蛋糕盒子遞了上去：“真的，您要現在嚐嚐看嗎？”
馮雪梅點頭如搗蒜，裴衍輕笑著拿起刀叉：“需要我們幫忙還是您自己來切？”
“我自己來就好。”馮雪梅躍躍欲試地看著他們，飽含期待。
解開了包裝，是心型的黑森林蛋糕。
馮雪梅打量的眼神一直在他們二人之間徘徊著，裴衍落落大方地任由她打量著，倒是裴笙，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目光。
“唔，從哪裡開始動刀比較好呢。”馮雪梅收回了目光，望著刀子很是猶豫。
裴衍失笑：“乾脆直接用叉子好了。”
“那你們怎麼辦？”馮雪梅有些糾結地看著蛋糕又抬頭看著他們。
“我們吃過了。”裴衍如是解釋道，視線投向裴笙看到他點頭之後又望著馮雪梅。
“好吧，那我開動了。”
香甜的氣息環繞著小小的病房，每個人臉上都有著暖暖的笑容，正如窗外照射進來的暖暖的陽光。
突兀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裴笙抱歉地一笑，拿起手機往門外走去。
手機螢幕上跳躍著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當裴笙準備接起的時候已經結束通話了。他順勢放入口袋，鈴聲卻再次鍥而不捨地響起。
“喂？”久久沒有聽到對面的迴應，裴笙眉心微微皺起：“請問是哪位？”
“……”
當裴笙準備掛掉以後，手機那端總算傳來了回答：“請問是洛塵嗎？”
蕭婉兒一邊用餘光望著安琉璃，一邊對裴笙說道。
“……是的。”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過有人喊這個名字，裴笙答應得很慢。
“嗯，是這樣的，請問小塵還記得雅心孤兒院嗎？”蕭婉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聽到雅心二字，裴笙握著手機的手又緊了緊：“記得。”
“我是院長蕭婉兒，近期雅心在籌備一個活動，不知道小塵有沒有時間回來參加呢？”蕭婉兒知道這樣的藉口很蹩腳，可是她臨時也想不到有什麼措辭可以把裴笙約來見面。
“這……”裴笙還記得這位溫婉的院長，但縱使這位院子再怎麼呵護備至，都難以抹殺掉孤兒院的本身對於他們的傷害。
那些不斷被前來收養的父母宛如商品那般挑挑揀揀的畫面，那些同齡孩子為了早日被收養而努力偽裝出的乖巧懂事的模樣以及背地裡耍的心機……
那些回憶隨著蕭婉兒這個名字鋪天蓋地而來，不管怎麼去回想，總歸不是些太愉快的存在。
聽出了裴笙語意裡的遲疑，蕭婉兒忙道：“我一直在聯絡著這十年以來被收養的孩子，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個活動什麼的，就是想聚聚而已，想知道大家過得好不好。”
即使回憶不太美好，但是裴笙依然記得蕭婉兒對他們的好卻是真的。只是人太多，蕭婉兒的愛和溫暖，平分不了那麼多的人。
裴笙語氣有些鬆動：“不知道院長準備的活動是什麼時候？”
蕭婉兒忙道：“也就是近期了，小塵有什麼時間是已經有了安排的？”
“我都可以的，那麼您準備好了再通知我吧。”裴笙如是說道。
“好的，那麼就不打擾了，再見。”
“再見。”
掛上了電話以後，安琉璃立刻衝到蕭婉兒面前：“怎麼樣怎麼樣？”
蕭婉兒摸著安琉璃的長髮，柔柔地說道：“洛塵答應下來了，但是琉璃，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聞言，安琉璃輕咬著下脣沉默了。
“算了，你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蕭婉兒的動作更加輕柔：“還有什麼是婉姨可以幫你的？”
安琉璃猶猶豫豫地抬起頭看著蕭婉兒：“我想見見洛塵……他是裴衍的弟弟……然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裴衍的弟弟……”
安琉璃的解釋凌亂的很，蕭婉兒只聽清了裴衍這個名字。她也聽聞了安琉璃和裴衍訂婚的事情，聽著安琉璃的話越來越迷糊了。
“只要婉姨可以讓洛塵來這裡就可以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安琉璃望著蕭婉兒說道，眸子裡跳動著一簇瘋狂的火苗。
蕭婉兒嘆息了聲，安琉璃始終是她最為疼愛的外甥女。看到安琉璃這個樣子，她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裴笙自電話掛了以後一直靠著牆壁，右手還握著手機垂落在腰側。
裴衍因為裴笙出去得太久而前來找他，一開啟門看到的就是靠在白色的牆上臉色可以和牆壁媲美的裴笙。
裴衍有些遲疑地伸出手，碰了碰裴笙的臉頰，那觸手的冰涼讓裴衍眼底的關切更深了。“裴笙你還好吧？”
裴衍的聲音和動作把裴笙從遙遠的思緒裡面拉了出來，他搖了搖頭，一股冷意襲來讓他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眉宇間隱隱有著一種痛苦。
“真的沒事？”望著那雙一貫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染上了晦暗，裴衍有一股想要抱緊眼前這個少年的衝動。而事實上，他真的這麼做了。
裴衍輕輕地拍著裴笙的背，無聲地安慰著。
裴笙心底彷彿有一根緊繃的絃斷了，他下巴順勢抵著裴衍的肩膀，再次閉上了眼睛。
懷抱很暖，連帶著那冷意去得無影無蹤。再沒有什麼畫面跳躍出來，整個世界只有眼前的溫度是那麼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