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雙小心翼翼地拉開天狼胸前衣襟,展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一片滿布疤痕的猙獰胸膛,大大小小,一條條疤痕縱橫交錯在天狼胸膛之上,血肉翻卷,滿是猙獰意味。
看到這些疤痕的剎那,沐雙頓時驚撥出聲,睜大了雙眼,將右手捂在了嘴前,眼中滿是震驚神色:天狼是經歷了什麼,才能擁有這麼多的疤痕!
看到沐雙的神情,天狼微微皺眉,低聲道:“不要看了,快一點。”
沐雙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但仍是掩不住眼中的震驚,小心翼翼的幫天狼除去上身衣物。
隨著衣物一點點褪下,天狼的身體也一點點的暴露在沐雙眼前,幾乎每一寸面板之上,都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觸目驚心!
甚至有幾道非常致命,直接貼近了天狼的心臟,橫貫半個胸膛,從這些疤痕中完全可以想象,天狼曾有過多麼慘痛的經歷。
終於將天狼上身的衣物全部褪下,滿布疤痕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看著天狼腰間那道五寸多長,幾乎豁開了整個腹部的巨大傷口,沐雙雙目一紅,險些哭了出來。
強行壓下劇烈震動的心神,沐雙抬起了頭,有些顫抖的問道:“天狼大哥,那,我開始了。”
天狼沒有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沐雙將手伸到腦後,微一用力,扯斷幾根青絲,纏在手中斷針的尾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天狼的傷口,將兩片肌肉對到一起,微微顫抖的將斷針紮了進去。
很快縫下了第一針,沐雙清晰地感受到天狼肌肉的抽搐,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天狼,卻發現天狼臉上只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蒼白,卻並沒有多少痛苦神色,一雙純黑的眸子中滿是堅毅。
沐雙張了張嘴,剛想說:“天狼大哥,你要是痛就叫出來。”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從天狼的眼神中她可以看出,天狼是那種再痛也只會咬牙堅持,絕不會慘哼半聲的人,心中一嘆,再次低下頭,細心地為天狼縫合傷口。
因為天狼的傷口太長,而且腹部的傷口必須要仔細縫合,否則肌肉稍稍錯位便會影響恢復,因此沐雙足足縫了一炷香的時間,雙手完全被天狼傷口的鮮血染成紅色。
“啪”的一聲,一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天狼的傷口之上,濺成晶瑩,很快便被染成紅色。
天狼低頭看著沐雙,見到沐雙為自己落淚,忽然心中湧起了一種特殊的感覺,低聲道:“哭什麼,我不是沒事嗎,這點痛不算什麼。”
沐雙點了點頭,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淚水,從儲物袋中變出一件白色紗衣,擦淨了手上的鮮血,然後又取出一個黃色的瓷瓶,從裡面倒出一些黃色的藥粉,敷在天狼傷口上,把紗裙扯成布條,纏在天狼傷口之上。
沐雙低著頭幫天狼包紮傷口,忽然手上動作一緩,低聲道:“天狼大哥,你身上的這些疤,能告訴我是怎麼來的嗎?”
天狼渾身一顫,目光閃動,沉默不語。
沐雙幫天狼把傷口包紮完畢,坐到一旁,見天狼沉默不語,暗歎一聲,低聲道:“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吧。”
但天狼卻搖了搖頭,轉向沐雙,淡然一笑道:“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羅剎門,你知道嗎?”
沐雙聞言先是露出迷茫神色,然後忽然睜大了眼睛:“羅剎門?你是說那個可怕的殺手組織?難道……”
天狼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透過洞口,望向遠處群山,低聲開口,似乎在向沐雙訴說,又似乎在喃喃自語:
“我是七歲那年被羅剎門看中,擄到門中的,那之前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甚至都已經不記得父母的樣子。”
說到這裡,天狼忽然目光一厲,握緊了拳頭:“但是到了羅剎門後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說著,天狼提起右手,放到脖頸下方一道凸起的疤痕之上,輕輕撫摸,喃喃道:“到了羅剎門,我和其他孩子一起,先是經過了一個月的簡單訓練,然後……然後他們把我們放進了一個山谷,那個山谷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匹餓了很久的狼。”
沐雙忽然覺得心中一寒,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天狼卻自顧自的敘述著:“那匹狼餓了很久了,我們十個人進到山谷中,第一天就被那匹狼咬死了兩個。
其餘的人都躲了起來,但根本沒用,一個小小的山谷,一群七八歲的孩子能躲到哪裡去,剩下的人被接二連三的找了出來,咬死,吃掉。”
“我們沒有吃的,躲了幾天之後,餓得不行,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趁著那匹狼走遠,摸到了一具被野狼吃過的骨架旁邊,因為那個人死的時候衣服裡抖出了兩塊番薯。
我那時餓到了極點,抓起兩塊番薯,什麼都顧不上了,拼命地往嘴裡塞,完全忘記了身後的動靜,直到……
天狼眼中露出深深的寒意:“直到身後傳來一聲狼嚎,然後我就覺得脖子被咬住了,鮮血,濺到了我的眼睛裡。”
天狼的語氣突然加快,沐雙忍不住“啊”了一聲,雙眼中露出心悸之色,聽著天狼繼續講述。
“當時我的眼睛裡一片血紅,身體裡面不知從什麼地方,忽然竄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我扭過頭,狠狠地咬在了野狼的脖子上,我拼命地咬,然後感覺一股鉛鏽味的**流進了嘴裡。
當時我已經渴了三天了,拼命地把它們嚥下去,嘴巴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時候身邊傳來了慌亂的聲音,剩下的另幾個孩子也跑了過來,圍著那頭野狼拼命地撕打,再然後,我就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個山洞之中,洞裡有吃的有喝的,桌子上還擺著一塊血紅色的玉簡。那是一枚記載修煉方法的玉簡。
從那以後我就真正成為了羅剎門的一員,而我也就把狼作為了我的代號。”
說著,天狼將手移到了胸口上一個差了幾分就刺穿心臟的傷口上:“這道傷口,是我九歲時留下的,有一個和我一樣年紀的孩子,想要奪我的修煉心法,結果差了一點點,被我反殺了。”
“這道傷口,是十歲的時候爬刀山,從上面掉下來割傷的。”
“這一道,是在爭奪大羅魔手**的時候,被人偷襲從後面砍的。”
“這條疤,是三年前,我被七個殺手圍殺留下的,現在那七個人,都死了。”
……
天狼的手在一道道傷疤上撫摸而過,同時平靜的說出那一道道傷疤後面,隱藏的血色往事,一個殘酷血腥的世界,在沐雙眼前徐徐展開。
沐雙的臉色變了又變,甚至變得有些蒼白,但天狼卻平淡訴說,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後來,有一次出來執行任務,因為情報有誤的原因,我抓住一個空子,終於從羅剎門逃了出來,為了躲避羅剎門的追殺,我用王平的身份混進了玄星宗,再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一邊說著,天狼將目光轉向了沐雙,卻發現沐雙此時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似憐惜,似關切,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感,微微張口,沐雙低低地道:“天狼大哥,你……你的經歷,太苦了。”
天狼聞言卻是灑脫一笑:“沒什麼苦的,我已經很知足了,至少我能逃了出來,不用死在羅剎門內的仇殺之中,還能認識了你,比起那些人來說,我要強多了。”
看著天狼滿足的樣子,沐雙心中卻更加同情,她終於明白了初見天狼時,為何他的目光中滿是冰冷戒備,終於明白了天狼的種種怪異舉動,心中升起莫名的同情,忍不住張口道:
“天狼大哥,你兩次救我,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我都非常感激,把你當做真正的大哥。你以後不會是孤單一人了。”
天狼渾身一顫,怔怔的看著沐雙,過了好久忽然笑了起來,這是他自從七歲以來,第一次發自真心的笑了出來,但看著天狼的笑容,沐雙心中卻更加升起了一股心痛的味道,陪著天狼一起笑了起來。
傻傻的笑了一陣,兩人都是漸漸感到了尷尬,天狼抹了抹鼻子,咳了一聲,衝沐雙道:“你呢?你的經歷是什麼樣子的。”
“我?”沐雙怔了一下,看著天狼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開始講了起來。
比起天狼來說,沐雙的經歷非常簡單,自小就天資聰穎,五歲的時候被下山辦事的玄星掌門星雲子收上玄星,和師兄清揚跟隨師父一起修煉,幾乎沒有什麼波瀾,平平淡淡的就到了現在。
沐雙的經歷非常平淡,如果是別人,或許都沒有興趣聽完,但天狼卻聽得津津有味,眼中不時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看的沐雙心中暗歎不已。
在說到清揚的時候,沐雙的臉頰不知不覺的帶上了幾分嫣紅,很顯然,青梅竹馬的成長,他和清揚已經是一對情侶了。
看著沐雙臉上的嫣紅,天狼心中沒來由的湧起一股焦躁之感,兩隻拳頭忍不住握了起來,但終究是鬆了下去,看著沐雙清秀的臉龐,眼中透出自嘲之色:“一個殺手,是不可能去談感情的。”
沐雙沒有看出天狼眼中的異樣,輕聲一笑,繼續道:“摩天石壁發生變故,師父挑選出我們這一代晉升入結丹期的九人,命我們進入這裡探查情況,作為評定本代真傳弟子的依據,雖然我和師兄已經確定為真傳弟子了,但還是被要求和幾位師兄一起進來。”
“只是沒想到,我們剛一進來就進入到了一個狂風呼嘯的空間碎片,三個龍捲風暴接天連地一起吹來,直接就把我們全都吹散了,只有我和方進碰到了一起,然後又遇到了無極門的李師兄。
我們三個在各個碎片中穿梭,一邊尋找師兄他們,一邊探查訊息,再後來就遇到了那個三頭的怪獸,沒想到方進竟然不顧同門情誼的騙我,自己逃跑,回到山上一定要稟告師父重重罰他!幸虧你及時趕到,要不然。”
說到這裡,沐雙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一邊的天狼卻是神色一動,看著沐雙道:“差點把正事忘了,我現在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你都知道些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當然可以。”沐雙抿了抿嘴脣,開口道:“這片空間的歷史很久遠了,而典籍中記載,它真正的名字叫做:戰神玄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