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戰前數小時（10）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李念站在廁所的洗手池前，他剛剛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精神，正甩著手上的水珠一邊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想著果然還是不能習慣自己這張年輕了很多的臉。
有些恍惚的精神，在電話響起的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唰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指尖一劃接通的電話，也不看來電顯示名就直接掛在耳邊。
沉靜的開口說道。
“忍野嗎？”
“是我啊。”
“你那邊準備好了？”
“yes，你們的中場休息結束了。”
“於是呢，地址選在了哪？”
“選的是通往鄉下電車軌道的某個地段附近，很開闊的樹林地哦。”
“具體來說是在？”
“不太好確切描述的地址，說起來反倒麻煩——這樣，你們就直接跟過來吧。”
“說什麼跟過來……”
“啊，確實……嗯，這樣吧，稍等。”
李念不知道那邊又在搞什麼鬼，等了十幾秒之後——
突然變得能夠，能夠確切的感應到heartunderblade的位置了。
“……！”
李念微微睜大眼睛。
一直以來，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遮掩了heartunderblade的氣息，弄的這邊毫無辦法，處處受制，然而現在，這手段已經由對方單方面主動的解除了。
電話那頭，忍野說道。
“你們應該有在送來的大腿上做手腳，不過那個似乎在heartunderblade吞下去的時候就變成純粹的靈力被消化掉了，沒辦法使用，所以還是由這邊解除用來遮掩的術式吧。”
“……已經感覺到了。”
“若是被趕上，在城區展開戰鬥，對雙方來說都會很困擾，我和heartunderblade就先行一步。”
“明白，這邊也不急一時，但會很快趕到。”
“在那之前，順帶一提。”
“什麼？”
“阿良良木歷，已經放棄了。”
“……”
李念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要說的就這些。那麼，待會見。”
一如既往，電話由那邊結束通話。
李念拿著電話沉思了一會兒。
輕聲嘀咕著。
“是嗎，結果是放棄了對吧……”
這個選擇非常正確。
這個選擇符合邏輯。
這個選擇十分明智。
李念微微搖了搖頭。
離開廁所，從走廊盡頭的這邊走向房間。
步子並不急切，心境也很平和，確實不急於一時。
還在想阿良良木歷的事情。
對那個小鬼來說，想要幫助heartunderblade的執念是有的，也是值得承認的。
但是，關於這點所做的覺悟，卻不是有實質厚度的東西。
因為在最初，就被欺瞞著，忽視了很重要的那些資訊，因此在前提上就缺失了重要的東西，從中延伸而出的思考，最後形成的是不堪一擊的事物。
這樣的覺悟很脆弱。
當這邊為其理清脈絡，告知真相，被忽視的東西浮出水面，這覺悟就很簡單的動搖，乃至崩塌。
對這樣的眷屬，heartunderblade還什麼都不做，放任自流的話，阿良良木歷就不會成為敵人。
崩塌掉信念的傢伙沒有力量，更談不上成為威脅。
如果忍野說的是真的，阿良良木歷真的放棄了，那也就說明，heartunderblade真的有尊重著阿良良木歷的意志。
關於這點，倒是感覺有些意外。
……
嗯……
對於阿良良木歷真的選擇了放棄這件事情，李念其實也有點意外。
確實，理性來思考，那種狀況，放棄的可能更大，李念也不覺得阿良良木歷能夠重整心態。
但，人的感情這種東西，總是說不準。
人是衝動的，感性的。
情感是人類的侷限性之一。
也是人類的動力之一。
正因為是為了這種東西在行動，所以不會偏離人的道路。
而自己也是人。
也在衝動的，感性的活著。
現在的阿良良木歷並沒有偏離人之道，他的身上有可能性。
多少的，在心底覺得，阿良良木歷可能不會放棄。
若在知曉了全部，知曉了一切真相的現在，還能以自己的能力端正心態，重塑信念，做好真正的覺悟，那麼，阿良良木歷會成為敵人，成為真正有威脅的敵人。
理性上不希望看到那種狀況，不是那樣就好。
感性上卻有那麼一點點期待，是那樣就有意思了。
可是，當阿良良木歷成為真正的，有威脅的敵人的，就會變成不得不殺了他的狀況。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無論感性還是理性都不能接受，所以，這一點點期待，只是任性罷了。
人都有的一點點任性。
“呼”的，李念長舒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
這邊四人要退治的目標，本來就只有一個了，不需要再加上一個。
李念決定，回到房間，就把那顆心臟銷燬掉，以絕後患。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走到門前的，要推門而入之前。
感覺到了。
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波動。
那傢伙來了。
目的是——
李念猛地一皺眉頭，甩手擲出火焰的長槍。
附著神明的權能在那上面，化作流光一閃洞穿眼前緊閉的房門。
從隱約察覺，到做出反應，是下意識的，這個反應已經非常快了。
但李念心裡很清楚，已經來不及。
被有心算無心了。
“什麼！？”“怎麼回事？”，房門裡傳來**。
李念推門而入。
艾比所特和德拉曼茲及一副非常戒備的樣子，十字架和波浪大劍的兵器都拿出來了，正緊張的看著門口這裡。
“閣下這是？”
“你在做什麼蠢事？”
李念沒有理會艾比所特和德拉曼茲路基的質疑，他一進門就直走向裡面。
奇洛金卡達仍然站在茶几旁邊，卻沒有看著這邊，目光注視著茶几。
那兩人沒有注意到的，奇洛金卡達是注意到了。
李念也看向茶几的表面。
炎槍洞穿大理石制的這傢俱，在上面留下一個邊緣燒的漆黑的小洞，從貫穿的角度看去，連帶這下面地板也貫穿了，大概暢通無阻斜斜射到外面去了？
貫穿了地球也說不定，開玩笑的。沒有命中目標倒是真的。
而原本放在那兒的，裝有heartunderblade心臟的黑色袋子卻不見了。
已經被人取走。
李念問道。
“剛剛有看見嗎？”
他臉色凝重，語氣嚴肅，從中隱約的察覺到事態嚴重性的艾比所特和德拉曼茲路基面面相覷，雖然還是非常疑惑，卻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奇洛金卡達眯著眼睛，回答。
“不是看見的話完全察覺不到。”
“看見了什麼？”
“一隻眼睛。”
“……”
果然是她。
李念嘖的咂舌。
這女人的舉動已經不是挑釁可以解釋了，是刻意的在礙事，不可能再用惡作劇的說法來揭過。
他現在感覺非常生氣，這心情卻不顯於外，表情很平靜。
“如你所見的，我這人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遷怒露米婭，這不關她事，你放心。”李念平靜的說道：“所以你如果是要阻止我殺死heartunderblade，那你最好出現在等下的戰場上心無旁騖的正面我，姑且除了武神的身份，我還是逆天道的李念，覺得暗地裡耍些手段就能救下heartunderblade的性命，那就太天真了。”
無人迴應。
但李念知道，自己的話語一定已經透過這房間某個角落的眼睛傳達過去了，這就足夠。
奇洛金卡達冷冷的說道。
“閣下似乎很明白髮生了什麼？”
“按原計劃行事，不用理會。”
“即使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如果有變數，我會負全部責任。”
奇洛金卡達看著李念，李念也毫不避諱的直視過去。
對視半晌。
奇洛金卡達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感謝理解。”
李念微微躬身致歉。
然後說道。
“從剛開始已經由忍野那邊解除了對heartunderblade氣息的遮掩，我已經可以感應heartunderblade的位置，事不宜遲，我們動身吧。”
說完，轉身就走。
奇洛金卡達無言跟上。
僱主已經做出表率。
德拉曼茲路基皺了皺眉頭，稍作猶豫之後，不發一語的跟了上去。
艾比所特臉色陰沉哼了一聲，抱怨了一句“搞什麼鬼”，最後也默默的跟在了後面。
按照原計劃，行事。
雖然這麼說，也是這麼做的。
但這個時候，李念已經明白，殺死heartunderblade，殺死吸血鬼最強種這件事情本身，所涉及的種種遠沒有這麼簡單。
可不管怎樣。
之前也說過。
人是感性的動物。
李念是感性的人。
逆天道炎陽一支的“道”，究其本質說白了就是這樣的東西。
即——一念貫徹。
所以不管哪裡的誰誰誰是怎麼想的。
與我無關。
李念心裡發了個誓。
我要是讓heartunderblade活著看到明天的日出，從此以後我就把名字倒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