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僅希望兩人能變得更強，更容易活下去
次日清晨。不復昨日陰沉的天氣，今天陽光明媚。
李念開啟窗戶，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很好，精神飽滿。
那麼，今天該做些什麼呢……
正打算回身下樓，耳尖一動，突然聽到“啪啪”的清脆撞擊聲。
腳步一頓，轉身順著聲音望過去，發現這聲音是從旁邊的諫山家的道場傳出來的。
嗯？
歪著頭撓著下巴望了一會，但這個角度卻看不見什麼，低下視線想了想，李念突然一按窗沿翻了出去，穩穩的落在大樹的枝幹上站定。
從這裡望過去，就能看到整個道場內部了。
正看到兩名少女揮舞竹刀撞在一起，互不相讓的壓迫對方的場面。
果然，是兩人正在進行劍道切磋呢。
倒是挺認真的樣子。
說起來，幾次看到這兩個妹子，都是帶著靈刀的，不難看出這兩人的戰鬥方向是偏向於近戰的型別。
那天晚上，身試了土御門神樂的一記居合，現在想想，也是相當漂亮的一擊。
他乾脆一屁股坐了下來，想看看兩人具體的水準如何。
無比認真的黃泉和神樂根本沒有注意到李念的窺視，只是一心一意的在互相攻伐，刀光交錯，也是快極，這比試說是切磋，卻是不含什麼水分的，即使是竹刀，若是砍中，肯定會相當疼痛，不難看出她們互相之間沒有留手。
揮刀的角度，步伐的移動，細節上的取捨，動作的銜接，都在李念眼前毫無保留的呈現。
武神看了一會，漸漸眯起眼睛。
從年齡考慮，這個素質算是相當優秀了。
就現在所見的，兩人的基本功都相當紮實，明顯是從小時候開始習練至今的。
不過，較之年長一些的黃泉，土御門家的丫頭明顯在經驗和力量上有所不足，開始還能勉強做出反擊，到了後面就變得疲於招架了，可以看出她已經逐漸的跟不上黃泉的節奏。
這樣下去，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神樂一刀揮的太過，用力太猛，露出肩膀明顯的破綻。
神樂也意識到這點，慌張的想要扯回竹刀回防。
來不及了，輸了。
李念想著。
黃泉也果然沒有放過這個空隙，雙手握住竹刀刀柄迅速的突刺。
卻突然從眼角的餘光注意到站在樹枝上的李念。
一瞬間，分了神。這一刀，刺偏了。
李念猛地皺起眉毛。
局勢猛然一變，黃泉這一刀刺偏，整個身體前傾，空門大露。
神樂這時已經扯回竹刀，從側面擊開黃泉的竹刀，跟著順勢一推，停在黃泉喉嚨前面。
贏了。
小丫頭卻很迷茫。
“黃泉姐？”
“不是不是……哎呀，怎麼說呢，讓神明大人看到不成體統的一面了哦。”
黃泉苦笑著撥開喉嚨前方的竹刀，指了指這邊。
神樂猛地一回頭，才看到樹上的李念。
“唉？！李、李先生？”
“喲，早上好。”
“……早上好。”
小丫頭畏畏縮縮的點了點頭。
李念揮了揮手，直接越過圍牆跳過來，落到庭院裡面，望向黃泉。
她聳了聳肩“早上好啊李念。”
“分什麼神哦，我有這麼帥嗎？看到我手都抖了？”
“誰叫你站那裡不出聲，突然看到個人站樹上偷看誰都會嚇到吧。”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你看了多久啊？”
“算是從頭到尾吧。”
“從頭到尾啊……那好，敢問武神閣下有什麼可以指教的？”
“那可多了。”
神樂的視線好奇的在這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確實昨天中午在黃泉回來以後聽她說了她和李念一起去買了手機的事情，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似乎變好了，但現在親眼目睹，還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那可是武神唉，居合都能一手抓住的神明大人……
“嘛，說來聽聽。”
“可以啊，那，土御門小姐。”
“嗯？啊！是！請多指教！”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神樂嚇了一跳，一下子繃緊了身子。
“……你總是這麼緊張幹嘛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李念有些無奈。
“不，不是……”
黃泉笑著牽起神樂的手“小神樂你不要怕啦，其實是個毫無威嚴的神明大人哦。”
“說是毫無威嚴也太過了吧？”
“我這不是在緩解小神樂的緊張情緒嘛。來，做個鬼臉給我家神樂看。”
“我說你啊，太自來熟了吧……”
“有什麼關係，你做不做？”
“唉……ok，ok，你開心就好。”
“唉？真的答應了啊？”
“你驚訝個什麼勁。”
“我其實就這麼隨口一問。”
“那我不做了啊。”
“別別別，我超想看的。”
“不是緩解土御門的緊張嗎？你想看是要鬧哪樣？”
做，做鬼臉？神明大人要做鬼臉給我看嗎？
神樂驚訝的望著無奈搖頭的李念。
“好的，土御門，我要做鬼臉了哦，這可是為你做的，一般人看不到。”
“是……”
李念轉過腦袋。
然後扯著臉頰翻著白眼吐著舌頭轉回來。
“……”
不，那個，怎麼說呢。
不是好不好笑的問題。
而是笑不出來。
神樂一臉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的無措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失敗！”
黃泉捂著肚子笑的跪下來砰砰的直拍地板。
“你真的夠了啊！”
就算李念的臉皮再怎麼厚這個時候也感覺不好意思了。
“沒，沒，不是，不是，不行，讓我再笑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唉，真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純粹是在逗我玩呢，換個武神來真的砍了你哦。
“那個，李先生。”
是神樂在喊他。
“嗯？”
“不是不好笑哦，只是，有些驚訝。”
“……我想也是呢。”
“不過，已經足夠了哦，我知道李先生不是一個可怕的人。”
神樂朝他露出笑容。
“我當然不是個可怕的人啊，為什麼會有那種誤解啊。”
“第一次看到李先生，是那個樣子呢。”
“……啊，確實形象上有些嚇人吧，唉，說正事吧。那邊那隻，別笑啦，不是要指點嗎？給我正經一點，你要知道某人想要我還不輕易給他呢，這邊我可是親自上門來服務了。”
“啊，什麼某人？”黃泉從地上彈起來。
“沒啥，首先，剛剛說了，從土御門開始。”
對這次兩人的切磋，根據自己的理解在幾個動作上予以了糾正，拿起竹刀叫起她們本人來進行了實戰向的演示，就效果而言得到了兩人的認可。
後面還被問了一些問題，李念也從自己的經驗給出回答和演練。
主要的說教物件還是土御門神樂，因為相較於黃泉，她有更多的地方有明顯處理上的錯誤。
現在讓神樂自己進行揮刀的摸索和練習，黃泉和李念則坐在一邊看著。
“呀，果然是專業的啊，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呢。”
“你以為我是誰。”
“是是，神明大人最厲害。”
“可別不以為意哦，我說的話要聽進去。”
“這個是當然的啦，謝謝哦。”
說著的時候，兩人都沒有移開看著神樂的目光，小丫頭在很認真的揮著刀，從動作的細微變化來看，有在思考。
“小神樂真努力呢。”
“……你們的話，不努力可不行。”
“知道啦，畢竟是幹著這一行……即便如此，小神樂的努力也是特別的那種哦。”
“啊，這個還是看得出來。”
能成長到現在的地步，也定然是對這努力的回報吧。
“我覺得小神樂特別的堅強呢。”
“有嗎？”
“嗯，你別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年前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可是很陰沉的一個孩子。”
“哦？”
“因為那時候，舞那夫人——她的母親去世了。”
“……土御門家的大人？驅魔的時候死的？”
“嗯。”
“我可以理解了，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確實很不錯啊……”
一陣沉默。
李念突然說道。
“所以說以後做事要小心啊，可別突然死了。看得出這丫頭會很傷心的。”
“……那麼你呢？”
“我當然也會很傷心的，大概。”
“為什麼要加大概？”
“因為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種毫無意義的話來，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黃泉死了，自己會不會還是麻木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嗯~~~聽起來真薄情。”
“呵呵，有點吧。”
剛好看到神樂這次的一擊細節上到位了，立刻叫停。
“沒錯土御門，記住這一擊的感覺了？”
“是的。”
“那就達標了，要多練習哦。”
說著，站起來。
“好啦，差不多我要走了。這次是不請自來。”
“而且又沒有走正門。”
“這點小事不用在意啦，總之不會爬你家窗戶好嗎？”
“自己說話自己要記住哦。”
“你還在糾結啊……算了，走了啊。”
“等等，新田町那邊你什麼時候去？”
“後天吧。到時候再找你，那，再見，黃泉，土御門。”
“再見啦。”
“再見，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