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我的鄰居不可能這麼奇怪
腦子裡面還是亂糟糟的。
有些想不通嶽先生這些安排的意思，但隱隱感覺得到是有什麼深意。
但怎麼想也想不通。
這個時候，往往再深究下去，也是難以得到答案的。
他把這個疑惑擱置了下去，心中想著總之先照著去嶽先生說的去做應該沒錯，就主動掀開被子從**站起來了。
推門而出，四處觀望了下，外面還有幾個房間，這裡似乎是第二層，有樓梯在右手邊的位置。
李念走下去，就到了客廳，一眼就看到擺放的茶几上放著些許東西，是幾套衣服和短褲，還有幾雙鞋，一個皮包，一把梳子，一個髮箍，以及一面小鏡子。
一邊朝桌子走去，一邊初略地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電視機啊，冰箱啊，空調啊，什麼什麼的都有，看起來傢俱是買的很齊全的樣子，還有一些頗具人情味的小件，這樣一看，感覺嶽先生像是住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走到茶几邊上，拿起幾套衣服看了看，有一疊顯而易見的是學生的校服，剩下的則是夏秋兩季的便裝，李念喊了嶽玄的名字，但沒有得到迴應，看起來是真的走了。他就先拿了鏡子，看了看鏡面中的臉，是頭髮邋遢眼神冷淡的面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真是一張很有“變年輕的李念”感覺的臉。
以前的我是這個樣子嗎？一時間又這樣想著，沒什麼真實感。
李念把鏡子放下，直接脫掉寬大的睡衣丟在一邊要穿衣服，先穿起短褲和褲子，又拿起一件t恤要套上，突然想起背上有疤來著，就停下了動作，拿起鏡子放在身體側後面一點持著，從鏡面上觀察了背部，發現疤痕確實消失了，愣了一下，才繼續把衣服穿起來。
然後對著鏡子梳理了頭髮，拿起髮箍把稍微有點過長的後發紮起來，再看了看鏡面裡的那個人，覺得算是像模像樣了，就深吸了口氣，試著做了個微笑的表情，以前安慰死者家屬的經驗還在，倒是成功的笑容擠出來了，他也就點了點頭，轉身向玄關走去。
玄關的地上放著五個樣式相同的盒子，拿起一個看看上面寫的日文，是什麼小點心，看來這些就是伴手禮了……
突然注意到有張小紙條落下來，伸手抓住，一看，上面寫著剛勁有力的漂亮漢子。
“左右兩家，對門三家”。
還真是五個啊，要一家家拜訪過去嗎？
說起來拜訪鄰居什麼的，道理知道，依稀也瞭解一點，但他其實沒做過這種事情。
沒什麼自信啊……
也不知道鄰居是些什麼人啊，希望能順利吧……
懷著點忐忑的，李念開啟門走了出去。
走出門的時候，迎面吹來一陣淺風，迎著看過去，一點櫻紅飄落下來。
伸手接住，是櫻花的花瓣。
往街道的那邊望，道旁櫻花盛開的這個春天景象，想來除了日本別的地方也看不懂這種景色了吧。
春天啊……
那邊還是嚴冬來著，各種意義上……
還是感覺很奇怪啊。
嘆了口氣，李念把內心的違和感壓抑下去，無論如何，要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轉頭看向旁邊的建築，他鬆開手，任由花瓣從掌心飄落到地上。
第一家就決定先去拜訪左手邊這棟了。
這一棟是兩層式的獨立房，日本很常見的那種，玄關外面的門牌上，寫著比企谷三個漢字，看來是這家的姓氏了。
真是個很奇怪的名字。
李念想著，走到門前按響門鈴。
等著人來的時候，心中把剛剛想著的可能發生的對話在腦海中再過一遍，就感覺應該沒問題了。
然後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知道有人要來了，他就站直了身子。
“來了來了……”
沒勁的聲音，開啟門的是個眼神陰沉的少年，看到李念這張不熟悉的臉，顯然愣了一下。
一瞬間有些畏縮的樣子，帶著點戒備的開口。
“那個，你是哪位？”
死魚眼的小鬼啊，明顯是不喜歡陌生人的樣子……這是要開局不利？
隨便的這麼想著，但另一方面也覺得不是大人出來迎接的話，感覺上反而不那麼拘束。
“我是新搬來的鄰居。”
也就脫口說出醞釀許久的話語，一邊指了指自家的屋子。
“是大陸那邊遷過來的，名字叫李念，因為要在這裡長住了，所以過來拜訪一下，比取……比企谷……比企谷君是嗎？請問雙親是不在的嗎？”
艹，好難念，不小心咬舌了。
“呃，啊對，那個，我爸媽……”
“哥哥！過來的是誰。”
屋子裡面傳來女孩的喊聲，跟著一顆小腦袋從走道開啟的房門探出來，是有著可愛虎牙的女孩，那個稱謂，看起來是這小子的妹妹。
女孩見到門外站著一個陌生人的時候，歪了歪頭。
“那個，你是？”
“是新搬來的鄰居，小町。”
死魚眼少年轉頭用頗有些無奈的語氣說道。
“你那個樣子能出來嗎？回去，客人面前成何體統。”
“我這不沒出來嘛~~”
女孩吐了吐舌頭，但還是聽話的縮回了房間。
嚯嚯……意外的還是個威嚴的哥哥……
男生轉過頭來向李念微微低頭致歉，說：“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不，沒關係……”
李念有些意外，這小鬼長成這樣，卻是很懂禮的樣子。
“如您所見，家父家母都不在，家裡只有我和妹妹。”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我下次再找個時間來拜訪吧。對了，這裡是一點薄禮，不成心意，還請收下”
李念說完，遞過去一盒點心，少年接過去，點了點頭。
“謝謝，我爸媽回來的時候，我會轉告他們的。”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咦？啊，也是……我叫八幡，比企谷八幡，剛剛的是我小妹，叫做小町。”
“比企谷八幡和比企谷小町是嗎……我記住了，那麼，接下來還要拜訪下家，我就先告辭了。”
“啊，走好……”
言盡於此，沒碰上雙親，好歹也算是知會過來，這一家就是完成了拜訪，李念微微頷首，也不停留，轉身就往另一家去了。
比企谷八幡的少年看著他遠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嘀咕了一句“中國人……日語說的好流利……”，才退回房子裡面把門帶上了。
李念拜訪的第二家是裝修更華麗也更大一點的洋房，玄關外面就有鐵門，名牌上寫的是“司波”兩個字，有了剛才咬舌頭的經驗，李念把名字默讀的兩遍之後才按響門鈴。
門口有通訊裝置，接通了之後，出現了個輕柔的女聲詢問李念的身份，李念說了自己是拜訪的鄰居，那邊說了一聲“稍等”就結束通話了通話，跟著就有一個女孩出來開門。
李念抬眼看去。
出來的是非常靚麗的美少女，有著雪白的肌膚和柔順的黑色長髮，只是簡單的穿著居家的便服長裙，卻還是能明顯的感覺到是氣質俱佳的人。
像是哪家的大小姐啊……
李念想著，先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李念。”
“你好，我是司波深雪，那個，李……念……？李先生是……？”
“中國人，是跟隨長輩來到這邊的，已經打算長期定居了。之後大概要在這邊住上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先來打個照面。”
“是這樣啊。”
“令尊令堂不在嗎？”
“這裡只有我和兄長兩個人居住。”
還有個哥哥？只有兩個人居住？
好像有什麼隱情的樣子。
倒是交談的時候耳朵確實捕捉到了第二個細微腳步聲的靠近，看來就是這女孩的長兄要過來了。
本來沒什麼好在意的，但聽著聽著，李念突然注意到那走過來的時候步伐有別樣沉穩平緩的節奏。
……嗯？
他若有所思的把視線望向女孩的身後。就有個高挑的男生在預想中的時機上走出來了。
“深雪，是鄰居過來拜訪了嗎？”
“是的，兄長大人。”
少女似乎對這男生很是尊敬的樣子，男生走過來的時候，自己就恭謹的退到他身後，讓出主導位置。
“這位就是了，李念李先生，是來自中國的客人。”
李念和那男生對視在一起，隱晦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覺得這男生相貌平平，但氣質很是凜然。
似乎是很有祕密的人。
但他沒有深究的立場，也就不再多想，就笑起來伸手用中文打了句招呼。
“nihao。”
男生禮貌的笑起來。
“你好。我是司波達也。”
“以後大概要長久的相處了，我不太懂日本的風俗習慣，若有冒犯還請寬容對待。”
“那是當然的，李君那邊才是不要太過拘束。”
“也是呢，希望能愉快的相處吧。那麼，這是我帶來的伴手禮，一些小點心，希望舍妹能夠喜歡。”
司波深雪掩嘴笑起來，那笑顏如同綻放的鮮花般美麗。
“李先生有這心意就好了，以後就是鄰居，還請多多關照。”
司波達也伸出手：“請多關照。”
李念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也說了一句“夜露死苦。”
兩人鬆手之後，又互相寒暄幾句，到這裡李念就隱隱有些頂不住了，以要拜訪下家為藉口結束了對話，算是自然而然，道過再見以後，就轉頭往要拜訪的第三家走去了。
司波深雪在後面揮著手送別，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人。
但她的旁邊兄長司波達也看著李念背影，卻漸漸收斂了笑容，露出一張冷淡的臉來。
突然說道：“李君似乎是有相當深厚武術底子的人。”
司波深雪愣了一下，仰著下巴由下而上的向兄長投去問詢目光，眼神清澈中帶著點不解的迷茫，很是可愛。
司波達也看到妹妹這不經意間露出了可愛的表情，笑起來。
“不過不像是會威脅到我們的人哦”，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在妹妹的頭頂揉了揉。
深雪白皙的臉上染上紅暈，露出幸福的表情，但兄長只是揉了兩下就收回了手，說一聲“進去了”轉身就往屋裡走，觸感從頭頂消失，她又露出遺憾的表情，還是立刻拍拍臉搖搖頭重振精神，小跑著跟上了達也的步伐。
司波家的門也關上了。
這時候李念已經站到了第三家鄰居的門前，他看了看門牌上的“衛宮”兩字，又看了看正門上掛著的“全家外出旅遊，有事請撥打xxxxx”的紙板之後，就知道這一家自己今天是沒機會有所一見了。
去往下一家，名牌上寫著“諫山”，但敲著門也沒人迴應。
李念以為這家也沒人的樣子。就要接著往最後一家走，走了幾步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喊聲。
“請等一下！那邊那位先生！請等一下。”
似乎是喊自己的，李念愣了一下，轉頭看去。站在後面的是一個提著長長布袋的披肩發女生，看那容貌和校服樣式，似乎是國中生的樣子。
李念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喊我？”
“是的。”
“那麼有什麼事嗎？”
“那個，你剛剛敲了我家……不對不對，敲了諫山家的門對嗎？”
“嗯？啊，沒錯，你是？”
“我是寄住在這裡的人，請問，你是有什麼事嗎？”
看來是剛好碰到這個家的成員了。
“那樣啊，我其實是新搬來這裡的，你看，就是那棟房子的，過來是想拜訪一下鄰居。”
“是這樣啊……”
“請問，家主人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這個……呃……奈落叔叔的話是在本家那邊住的，黃泉姐姐本來是要和我一起回來的，不過她臨時有任務……”
少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念問道：“今天他們不會回來嗎？”
“我不能確定。”
“這樣啊……”
李念想了想，還是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少女，說：“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代我把這個給她嗎？”
“……嗯！可以。”
女生接過盒子。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麼拜託了……那個，你的名字是？”
“啊！我是神樂，土御門神樂。”
“我是李念。”
“li……nian……？”
“是的，linian，我是中國人。”
“明白了，李先生對嗎？”
“這樣喊就可以了，我還有一家要走，就先失陪了，下次再見了哦，土御門小姐。”
“嗯！再見！”
少女微微鞠躬道別，轉身小跑著回了家。
李念在眯著眼睛在後面望著他。
那個袋子裡面似乎是長刀？有明顯溢位的靈氣？這妹子看起來是有修行的人啊……
姓氏是土御門的話，還真不奇怪……真是，我的鄰居都是些什麼人。
總之剩下就只有最後一家了。
這一次，李念從門牌上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漢字。
“李。”
“……”
他不記得日本的單姓裡面有這個字。
“喵~~~”
聽到貓的叫聲，抬眼一看，是一隻黑貓趴在樹枝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
“……”
這隻貓感覺有古怪。
李念不由得多瞥了兩眼，那貓卻站起來，從另一邊跳走了。
我想多了吧。
李念收回目光，按響門鈴，一次，沒有迴應，再按一次，還是沒有迴應。
這家主人也不在？是挑錯拜訪的時間了嗎？、
說起來到現在還沒看見過大人……如果是工作日的話，成年人因為工作原因，晚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能時間真的不太對。
他以為這樣就算完成了，回頭要往家走，走了幾步，耳尖一動，又捕捉到細微傳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吱呀一聲響起，那個房子的門居然還是開了。
後面俏生生的站著一個女孩，銀髮碧眼，洋娃娃似得精緻。
李念曾因為工作需要在全世界行走，一眼就看出這是北歐人種的少女。
外國人？
一時有些疑惑，沒有說話，這女孩也不先開口，只是站著，面無表情，低著頭看著地面的那個樣子，眼神也不在他的身上。
而那隻在門口看到的黑貓，現在卻出現少女的身後，正直直的盯著這邊。
李念對這狀況感到詭異，撓了撓頭髮，還是先開口了。
“請問，日語聽得懂嗎。”
“可以。”
意外的，回答很清晰迅速，但是，幾乎感覺不到聲線和感情的起伏啊……
“只有你一個人嗎？有大人在嗎？”
“是問黑的話，他還沒有回來。”
hei？h~ei黑？
李念越來越搞不懂狀況了。
乾脆就把疑惑丟在一邊，他自顧自的說起來：“我是新搬來的鄰居，這次過來，是想拜訪一下你們的，看來大人不在家的樣子。”
“……”
“……這裡是一點伴手禮，如果你家大人回來了，還請轉交給他。”
李念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少女。
少女微微抬起頭，似乎是在看盒子，眼神卻仍然不像有集中的樣子，但還是慢慢的伸出雙手，要把盒子捧起來。
李念鬆手的很慢，因為有些懷疑這妹子捧不捧的住，不過好像好好的捧住了的樣子，等徹底抽回手，看到這個女孩好好地捧起盒子，李念不禁有些鬆了口氣。
到底鬧哪樣啊……
總之這樣，就算是完成嶽先生交代下來的事情了。
“那麼，就這樣，我告辭了。”
“……”
少女還是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盒子，沒有回答他。
李念見此，嘆了口氣，自己轉身往自家玄走去了。
到了門前的時候，又覺得不放心，回首又看了一眼，結果看到那女孩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盒子，而那隻黑貓卻攀在門把手上的，多看了兩眼，也就知道這貓是在代替那女孩關門。
“我去……”
真的，我的鄰居要不要這麼奇怪啊……
他轉回頭又嘆了口氣，推開門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