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會有一天，種子生根發芽
雖然對於是不是明天開學感到疑惑，但本來就對上學是個什麼概念不太理解，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懷著“到時候再說”這種毫無緊迫感的想法，將這疑問擱置一旁，和露米婭打過招呼之後出門去了，畢竟食材快要用光，今天還想吃上正常的飯菜，就需要儘快補充。
優先順序上這才是迫在眉睫的問題……對李念來說是這樣沒錯。
回來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談話聲。
“露米婭桑，我跟你說，李念那傢伙真給我添了好多麻煩啊……”
“啊哈哈哈……”
“黃泉姐，那些是你應該做的吧……”
家裡來了客人。
從聲音就聽出是黃泉和神樂，看來她們今天終於從本家那邊回來了。
李念開門，進屋，關門，清晰的聲音傳開，帶去屋主人回來的訊息，裡面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露米婭從客廳那邊探出頭來往玄關這邊看。
“啊……歡迎回來，李先生。”
“我回來了。”
李念踢掉鞋子,換上拖鞋，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進客廳裡，視線投向沙發的方向，在那裡的果然是神樂和黃泉。
“李先生你好，不請自來叨擾了。”
神樂正坐在沙發上，乖巧的打著招呼，小丫頭一如既往的禮貌和拘謹，很有客人的自覺。
另外一隻就全然沒有這種禮節了，背對著李念的方向，整個人以要陷進去的勢頭趴在柔軟的沙發上。
“啊啊，罪魁禍首終於回來啦。”
懶洋洋的偏過頭，斜眼無力的瞥過來，邊說著邊軟綿綿的抬了抬手揮舞兩下，就算打了招呼，一副倦怠的樣子。
這個角度有點微妙，總感覺有不該看到也不想看到的東西若隱若現，本人是毫無自覺還是懶得在意呢？總之屋主人的李念回來，她也懶得起來似得，繼續趴著。
李念皺了皺眉頭。
倒不是介意這些，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我是什麼罪魁禍首呢？”
“哈哈哈”黃泉無力的笑了幾聲：“我就知道這傢伙完全沒有自覺……”
“……她怎麼啦？”
李念向神樂投去問詢的目光，把東西放在茶几上，就近於沙發上坐下，露米婭見此，說著我去泡茶，李念點點頭，她就轉身為李念去準備茶水了。
神樂苦笑著回答。
“黃泉姐這些天一直在忙對策室的事情……”
“是一直在忙這傢伙的事情好嗎？”
黃泉打斷了神樂，用萎靡不振的低沉聲音敘述起這幾天的經歷來。
“最後果然還是要我來做善後工作，一過去就被室長要求不得不攥寫八千字的事件報告書，每天還必須得參加兩小時的會談和配合調查進行取證的行動，這些就算了，都是應該的。可為什麼你的檔案也要由我編寫啊？那不是檔案室的工作嗎？還要求儘可能的詳細具體？為此以不夠全面的理由打回我整整四次！四次啊！究竟是要我寫些什麼？詳細到你身上的汗毛有幾根嗎？”
似乎想起什麼超讓人惱火的事情，情緒又逐漸變得高昂起來，黃泉露出了陰暗的笑容，捏緊了沙發的皮。
“忍住殺意果然好難啊，要不是室長就在邊上，我真想拔刀砍了那個賤人啊，呵呵、呵呵呵呵呵……”
“喂喂，憤怒別朝著傢俱發洩啊，弄壞了修補很麻煩，怪我沒把身高體重興趣愛好告訴你咯？”
“鬼才會在意這些啊？為什麼我非得這麼瞭解你不可？”
“我也沒有完全暴露癖好的想法啊，可是你不是要寫我的檔案嗎……他們想要的檔案裡不需要這些東西？”
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黃泉的上司需要的主要應該在於自己的實力表現吧，換做是自己也會想要一份在這方面對人物介紹比較詳細的檔案。
“但是除了這些我就沒有東西可以寫了啊！窮途末路之下哪怕一星半點都想再找出來點東西多水一些字數的心情你能理解嗎？”
“……所以說你為什麼打不電話給我？這麼悽慘的情況你問我本人告訴你也不是問題啊。”
“這方面必須要客觀評價才行，不可能問本人吧。”
“不問本人你能寫出個什麼東西？”
“所以我就隨便寫啦。”
“客觀評價哪裡去了？亂寫會更好嗎？”
李念真的是驚了。
“管他的，反正說什麼要我多觀察你再做補充，之後再改也沒關係，我已經真心煩了，能寫的都寫上去，總之先應付了事。”
黃泉不耐煩的擺著手，似乎是真的對此感到疲憊。
“這些天每天都有各種人找上我要問你的事情，盡是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土御門分家諫山家養女身份根本不能拒絕啊，這段時間你的名字真是聽到厭煩，你是個怎麼了不起的人物我已經很明白了，這種程度的矇混過關還是饒了我吧。要知道我還得接受例行的實力檢測和修行強化，在這之外還要陪著父親大人参加各種聚會一副笑臉嘻嘻哈哈的應付本家的大人，從踏足老家土地的那一天起就馬不停蹄的四處奔走，平常的空隙就因為這些事情被填補了，拜此所賜我這幾天的行程排的滿滿當當，這些都是武神大人你的功勞啊！身體和精神上都累得不行了。如果不是今天必須回來，指不準什麼時候能從那種地獄逃脫……啊啊，真是夠了。”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不過辛苦了。”
“所以我一回來就帶上神樂來找你蹭飯了！知道對不起我就快補償我！我要滿漢全席！”
啪啪啪的拍打沙發，生氣的大喊著：“服務員快給我上菜！”
就像撒嬌的孩子一樣，這肆無忌憚的樣子真有點把這裡當她家的感覺。
端著茶水走過來的露米婭為之啞然，在茶几上放下杯子，悄悄的湊過來問李念。
“諫山小姐是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啊？”
“嗯……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原形畢露。”
說著，李念看向神樂。
黃泉開始鬧彆扭的時候，神樂就在一旁尷尬的笑著，見李念投來視線，她趕忙擺著手說：“不不不這就不麻煩李先生你了……”
李念搖搖頭。
“神樂想吃糖醋排骨嗎？”
“……咦？”
一臉你為什麼會知道的表情，就是你姐姐說的啊。
“這、這個，其實也不是那麼想吃……”
明顯的有些動搖了。
“就別推辭了，黃泉不說，我也會留你們在這裡吃飯的，多兩雙碗筷的事情而已，我接下來就要去做菜。”
提起手裡的兩個袋子向她示意，繼續說道。
“你看，剛好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買了，雖說滿漢全席那種程度當然是不可能，至少排骨是真有，所以糖醋排骨也做得出來，不知道我會的做法合不合你口味，但覺著也不會難吃到哪裡去。怎樣，我做的糖醋排骨，想試試嗎？”
“唉？就算李先生你這麼問我……”
神樂露出為難的神色。
“嗯哼……糖醋排骨是把，既然小神樂想吃我也就勉強妥協，不要滿漢全席啦！感謝我的寬容吧！”
躺在沙發上踢踏著雙腿的黃泉露出笑容。
“你本來目的就是這個是吧？惦記了多久啊……當初的約定我又沒忘。”
李念開啟放滿了購置過來食材的外層袋子，湊過頭去清點自己買的東西，心裡做著計劃，一邊又問。
“其他還有什麼其他想吃的嗎，露米婭也是，想吃什麼就說，今天就稍微做的豐盛一點。”
黃泉舉手發言。
“肉！”
露米婭深以為然“嗯嗯！”的點頭附議。
同樣是肉食系的李念覺得這個可以有。
“駁回！”
神樂卻大喊著反對。
“神樂……”
“為了身體的健康要好好的攝取各種營養哦黃泉姐，只吃肉可不行。”
“這時候就別介意這些啦。是這傢伙全方位承包唉？不吃肉就划不來了。”
“吃撐死你啊。”李念無奈的搖搖頭：“不過食材裡確實各種肉都有，想吃什麼隨便你們。”
“你看本人都這麼說了。”
“不行就是不行，李先生也是，不要慣著黃泉姐哦。”
義正言辭說著的神樂表情很認真，意外的有強氣的一面。
“嗚嗚嗚……不高興daze。”
黃泉嘟起嘴吧，無力的趴回去，無法反駁的樣子看的李念有些好笑。
“嘛，確實，全是肉也很膩味。”
“唉？全是肉不好嗎？”
露米婭露出失落的表情。
“多少的對其他食材也有些期待好嗎你……不對，所以你們都想吃些什麼還沒說啊。給我快些點菜啊客人們，這樣我也好快些動手，快說啊。”
“肉。”
“肉。”
“蔬菜。”
“……就是全部交給我處理的意思是吧，好，我懂了，到時候成果出來可別抱怨口味不合，肉也好蔬菜也好都給我吃個乾淨。”
這些傢伙真是的。
李念站起來，提著裝滿食材的袋子往廚房走，神樂一愣，立刻也緊隨著站起來。
“我可以幫忙。”
“啥？不必了吧，客人就坐在那裡等著。”
“讓我幫忙吧，料理是我的興趣，黃泉姐說過李先生你的廚藝很棒，我也想見識見識中華料理，能指導我嗎？”
“這樣是吧……那就隨你喜歡了，跟過來也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以李念為主導開始準備料理。
——“要做糖醋排骨就要先開始準備，把這些排骨切得細一些，不過一塊一塊要顯得完整，尺度你自己把握，切好丟熱水裡煮，鍋在那邊。”
——“是，明白了。”
露米婭望著廚房的方向，嘀咕著。
“料理啊，我就完全排不上用場了，完全不會，諫山小姐你呢？”
“……”
趴在沙發上的黃泉同樣探頭望著廚房的方向，緊緊抿著嘴脣，似乎有些出神。
“……諫山小姐？”
“……啊！露米婭桑，抱歉抱歉，有些發呆。”
“在想什麼？”
“……吶，露米婭桑，李念這些天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嗎？”
“恩？是什麼樣？”
“……不，沒什麼。”
“……”
黃泉小聲嘀咕著：“確實之前也是這個樣子，什麼都沒有改變嗎……”
黃泉心中在想什麼，露米婭有些猜到了。
她想說些什麼。
這時從廚房那邊傳來李念的呼聲。
“露米婭，幫我多拿一件備用的圍裙過來，我記得應該有的，是你打掃的時候收起來了？”
“是是。”
露米婭轉身跑向樓上。
黃泉繼續盯著廚房看，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迷茫。
回到老家的那幾天，由對策室的調查知曉了更多的東西，被神宮寺室長告知，才對那晚事件的所有參與者有了真正的瞭解。
正如李念所說，都是很不得了的人物
和這些人一起行動著，甚至扮演著其中核心這一定位的李念，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
很多事情和見聞都在提醒著自己這點。
他被很多人關注著。
但如今眼前的這個，卻感覺不到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他如往常那樣生活著，似乎一切對他來說都很輕描淡寫。
“對你而言，那些都是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這就是，所謂強者的餘裕……？”
這已經是自己完全無法想象的境界，設身處地的想，完全不覺得他所面對的狀況是自己能夠處理，也無法想象未來的自己能成長到這個地步。
再回想起李念那晚說的那些話，有了更深的體會。
自己真的，永遠不可能追上這個人的步伐嗎？
她心中有莫大疑問，但沒人為她開解。
自己在想什麼呢，黃泉搖搖頭，甩掉腦海中的想法。
露米婭拿著圍裙咚咚咚的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黃泉已經從沙發上坐起來起來，朝她嘻嘻的笑，神色如常。
她已將疑問埋藏在心底。
就像土壤裡埋進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