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話音落下去,坐在那裡的人就站了起來,緩慢地轉過身來。
像是被按了慢進的鏡頭。
陳其年覺得自己甚至都能夠看見空氣中的灰塵緩慢地飛了過去。
然後他和那個人四目相對。
是個很高卻又很瘦的少年,臉上帶著傷,眼神很憂鬱。
他叫崔烈。
陳其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有點兒呆住了。
崔烈不應該在他讀大學的時候才出現嗎?為什麼現在就出現了,並且還被他父母領到了家裡面?
崔烈很小聲地說:“你好,我叫崔烈。”
陳其年:“……”
臥槽,這不是崔烈本人吧?!
他認識的崔烈非常自信,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在大學裡面還是學生會副主席,陳其年自己都只是學生會普通幹事。那所大學是國內一流的,能進去就很難得了,再往學生會走,都是濟濟人才。
也因此後來發生了那事,陳其年始終都非常的無法理解崔烈為什麼非得用玉石俱焚、兩敗俱傷的方式來摧毀自己,明明崔烈有能力用別的方式來做這件事,他卻把他自己也拖下了水,畢竟照片上面是兩個人,醜聞也是兩個人。
而眼前這個崔烈——臉色蒼白,瘦瘦弱弱,眼神裡優柔寡斷,似乎還帶著畏懼。
陳其年他父親見他不說話,又咳嗽了一聲,有些侷促:“其年?”
“……”陳其年回過神來,應了一聲,“你好,我叫陳其年。”
崔烈輕輕地點頭,拘謹地拽了拽他自己的衣袖,站立不安似的。
陳其年:“……”
這才注意到崔烈身上的衣服,怎麼形容呢,是新的,看著料子也好,但不太合身,像陳其年他爸的審美。
前一世的崔烈很講究吃穿用度,否則也不能在大學裡長袖善舞,畢竟先敬羅衣再敬人。崔烈對穿衣打扮很有自己的見解,並不完全追求名牌,但穿的衣服都特別講究,又大方又時尚,學校裡不少男生暗搓搓地照著他的衣服買。
崔烈不可能穿不合身並且這麼醜的衣服!
陳其年的奶奶招呼崔烈:“別緊張,小年和你差不多大,在學校裡面是幹部,人很好,看臉就看得出來了。”
陳其年:“……”
幾個人在客廳裡面各懷心事地說了會兒話,又吃了晚飯,陳其年他爸發出了魔鬼的聲音:“今晚崔烈先和小年擠一晚,以後——”他看了眼陳其年母親的臉色,把那句“以後我們總不在家,讓崔烈睡我們房間”吞回了肚子裡面,改口,“明天再說吧,家裡不還有間屋子嗎,收拾一下。”
陳其年他奶奶不贊同:“那屋子是放雜物的,窗戶一點點大,中午都是黑漆漆的,哪能住人?”
陳父尷尬道:“也沒地方住了。”
崔烈緊張地說:“我不用……”他囁嚅了半天,卻又沒下文了。
陳其年:“……”
崔烈在高三那年究竟經歷了什麼?接受了電擊治療嗎?
第十三章
“先睡這兩天,再想辦法。”陳其年他爺爺說。
崔烈就不說話了,低著頭,特別逆來順受似的。
陳其年:“……”
崔烈高三那年也許被滋過。陳其年冷漠地想。
他原本以為自己再見到崔烈不會再有多餘的想法,愛自然沒有,恨也不會有,只當作是路人就罷了。可如今崔烈出現在他面前,哪怕是ooc的崔烈,他看到那張臉,都仍然會想起以前發生過的每一件事。
崔烈用一種慘烈的方式試圖和他同歸於盡。
然後,害死了遊北。
吃完飯之後,崔烈小心翼翼地跟去廚房,非得幫陳其年的奶奶收拾,不讓他做事,他就貼著牆根站著,一臉無辜與擔心。
陳其年:“……”
他在思考今晚怎麼睡覺。他不可能和崔烈一起睡,這一輩子都不可能,他怕自己半夜一時衝動熱血衝頭掐死崔烈。
陳其年左思右想,給遊小北發簡訊——我家來了一個同齡男生,晚上要和我一起睡,我覺得不方便,想去你家睡。
遊北剛陪著“老闆”練完拳。這是他的工作之一,陪有錢人練拳。
這位老闆是弱雞,但遊北還得裝出對方有些厲害的樣子陪練,否則老闆會不高興。
因此遊北時不時就露個破綻讓老闆偷襲。
老闆雖然弱雞,下手卻也不輕,遊北又不是鐵打的,身上受了不少的傷。
但老闆覺得自己有了很大的進步,龍心大悅,多給遊北打了一萬塊獎金,高高興興地走了。
遊北就在拳館裡衝了個涼,卷著背心往下一拉,再套上褲衩,從儲物櫃裡面先拿了煙出來咬一根點著了抽一口,然後才拿手機,開啟一看,眯了眯眼睛。
他覺得陳其年一定是在詐自己,不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