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其年問:“給不給揉?”
遊北凶著一張臉:“不揉。你以後,別跟著,不然,還綁你,還打你。我不管,你想,幹什麼,別,再來,這套。”
“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喜歡你?”陳其年問。
為什麼?因為我不值得你喜歡,沒有你能喜歡的地方,我什麼都沒有,也就有這一點自知之明瞭。雖然這一點自知之明很微弱。畢竟如果再多一點自知之明,就根本不應該喜歡你,連喜歡你都不配,連喜歡你都是在侮辱你。
遊北垂著眼,繼續往前走。
“遊北,你特別好。”陳其年說。
遊北的心跳都停止了,僵站在那裡,瘋狂地思考陳其年究竟是想幹什麼,他瘋了嗎?學習壓力太大了嗎?
陳其年問:“所以你和我一起寫作業好嗎?”
遊北:“……”
是不是老師威脅陳其年了?!
“給你兩個選擇。”陳其年說,“第一個選擇是從今天開始和我一起寫作業。第二個選擇是和我談戀愛。”
遊北:“……”
我看你是想我死。
“無聊。”遊北冷冷地說。
陳其年笑著說:“你選吧。”
遊北冷酷地說:“不選。”
陳其年說:“必須選。”
“不選。”
“不選就天天去你班上找你。”
遊北:“……”
陳其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就酸了。
之所以能這麼“欺負”遊北,是因為知道遊北那麼喜歡著自己。否則換一個人,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了。
遊北卻不這麼認為,甚至除了在飆車那時故意當著外面的混混撇清關係外,他怎麼都不對陳其年說一句重話。
陳其年知道遊北害怕自己會惹上混混,他也有分寸,認得和遊北賽車的男生是班上學習委員秋雨的雙胞胎哥哥秋芒,畢業之後同學聚會見過,是個妹控。在山腳和秋芒說話時,陳其年暗示了自己是秋雨班上的班長,秋芒的態度顯然好了很多,並不會對他怎麼樣,因為秋雨和陳其年的關係很不錯,經常為了班級活動而開小會,陳其年猜測秋芒應該是聽過自己名字的。
但是遊北不知道。
遊北只知道,要保護他。
人心非草木,陳其年想起上一世的遊北,又看著如今的遊北,心裡面最柔軟的位置像是氾濫了似的,酸酸的,澀澀的,又滿溢著溫柔。
遊北要被嚇死了!
為什麼會哭?!
他驚恐地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我不寫,作業,你會,怎麼樣?”
陳其年紅著眼睛說:“你就考不上專科。”
遊北:“……”
陳其年說:“你就找不到穩定工作。”
遊北:“……”
陳其年說:“你就會覺得你不配和我在一起,你就會一直默默地喜歡著我,特別慘。”
遊北:“……”
“你想,太多了。”遊北梗著脖子否認。
陳其年:“你至少看著我說這句話?”
遊北艱難地看著他,說:“你想,太——”
遊北的眼睛兀的睜大了,看著放大的陳其年的眼睛。
離得太近了,近到差一點點,他的嘴脣就可以吻到陳其年的鼻樑了。
只差一點點。
但他和陳其年之間的距離不是隻有這麼一點點。
就像沙漠裡面的海市蜃樓,看起來近在眼前,其實在非常遙遠的地方。
他這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到達的地方。
陳其年的臉又紅了,但仍然堅持著,說:“你再說一遍。”
遊北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害怕自己說話的時候會有溫熱的氣息到達陳其年的面板上面,害怕抽過煙的口氣不清新,害怕到甚至不敢呼吸。
他的手攥得特別緊,手背和手臂上面的青筋特別明顯。
“快一點,選一個。”陳其年催他。
遊北狠著心往後退了一步,終於可以呼吸了。他瘋狂地呼吸新鮮空氣,滿是戾氣地瞪著陳其年,許久之後,他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