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遊北就發給了她一些東西,足以證明整件事情是崔烈故意設的局。
就算遊北真打了他,這件事抖露出去,遊北固然會有麻煩,但對於崔烈而言,他最後的退路——賣被輿論壓力逼死的慘——也走不了了。
但是遊北讓趙霜葉暫時別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趙霜葉甚至感覺到,遊北希望崔烈能早日出來賣這個慘,然後遊北就可以立刻把這些東西公佈,讓崔烈陷入每一步都是陷阱的陰影恐慌中。
遊北看起來並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因為打了崔烈而受到處罰,他只想整死崔烈。
趙霜葉不希望遊北惹上麻煩,可她也不能現在就把隨身碟拿出來。
因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提前拿出來只會暴露底牌,給崔烈修改計劃的機會,並不能改變遊北就是打了崔烈這個事實。而從崔烈做過的那些事情來看,崔烈是條瘋狗,對付瘋狗,必須步步謹慎。
“我忍你很久了,陳明。”趙霜葉的語氣又平和下來,像在說別人的事情,“相親是相親,相完親我根本沒想理你,你自己追的我。
結了婚,說好先不生孩子,我就差當時那個專案就能升了,結果你把避孕套戳了,我懷孕請假,那個專案歸你。別說話,閉嘴,我知道是你戳的,沒那麼多湊巧那時候就活該我運氣差。行吧,孩子早生晚生都要生,算了,小年也挺好的。
結果回頭你給我戴個綠帽子,還把我的資料拿去給那女的寫論文,回頭組織調解,你說我性冷淡,對你冷暴力,還懷疑我喜歡女人。陳明,你想想,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自己婚前婚後有意無意抱怨我太受歡迎,追我的男人太多,所以我避嫌,我儘量和女性玩。工作本身很枯燥,我需要放鬆,出去玩的時候都想帶你一起,你自己說那是浪費時間,你寧願待在宿舍裡面看書鑽研專案,還批評我玩物喪志。
我留在宿舍陪你鑽研專案,你就防我和防賊似的,生怕我偷看你們組的資料。我學習,你就怕我超過你,我學一個小時,你就半夜爬起來偷偷多我一個小時。
我和你聊興趣愛好,流行什麼,你什麼都不懂,怪我不務正業。我和你聊工作,你總認為我在炫耀。
還有那什麼,你自己什麼水平你心裡沒點數是嗎?我提建議你就不高興,和我說這是在羞辱你。好,我照顧你的自尊,我什麼都不說,你倒是還有理了?”
陳明原本還對趙霜葉有點怕,又有點心虛,如今被她這麼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熱血衝上了腦,惱怒道:“是,我一無是處,什麼都是你趙霜葉最強,那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趙霜葉沉默了幾秒鐘,淡淡地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很奇怪嗎。你能力不論,多少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溫文爾雅。古代還那麼多為美色亡了國的呢,我還算好的了,至少我也有點私心,我爸媽怎麼也會逼著我趕緊嫁了,你在同行裡算條件很不錯的了,我和別的行業的人結婚,人家恐怕不能接受我長時間外住。”
陳明:“……”
對,就是這樣,說這種事情都是這樣的語氣,像資料分析似的。
“唉。”趙霜葉嘆了聲氣,“陳明,離婚吧。”
陳明愣愣地看著她,半晌,氣焰小了一些,囁嚅著道:“小年就快高考了。”
“他還要考碩考博,沒完沒了,誰知道他要考到什麼時候。”趙霜葉說,“咱們就別說這種虛話了吧。”
陳明:“……”
又來了,這種被趙霜葉壓倒的感覺。
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看懂過趙霜葉,他總覺得,她的絕大多數想法都非常奇怪,和其他人非常不一樣。
起初,他也被這樣特立獨行的趙霜葉吸引過,可是逐漸的,相處得久了,這種吸引力就成為了壓力和困惑。他無法理解她,也不能駕馭她。
最終,陳明道:“我不同意離婚,你的說法太可笑了。小年快要高考了,別影響他的心情。”
“我從你的身上真是深刻的明白了什麼叫做繡花枕頭。”趙霜葉語氣非常溫和地這麼說,“你認為,你和崔烈現在的所作所為,還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陳明終於想起了崔烈,忙說:“對,先不說別的,崔烈——”
“你要怎麼認為都可以,反正你都能認為我從初中就幫扶崔烈他媽到工作還手把手教她,結果她搞我老公只是出於她情難自禁身不由己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了,你能再想出點別的匪夷所思的東西,也不奇怪。”趙霜葉在平靜中有那麼一丟丟的困惑。
有些時候,她能懂陳明的腦回路,但卻不明白他的腦子為什麼會那麼長。但她也習慣了,其實也不止陳明說過她的一些想法和行為奇怪,從小到大連她親爸媽都說過。
陳明:“……”
其他四個人在客廳裡面沉默著,誰也沒做出去聽門的舉動,只想在寂靜中偷偷地聽到一言半語,無奈房門隔音效果太好。
好一會兒,趙霜葉和陳明才出來。
趙霜葉拖著個大編織袋,對遊北說:“扔出去。”
遊北默默地走過去,提起編織袋就放門外了。
陳明一臉痛心疾首難以置信卻又敢怒不敢言。
趙霜葉回頭把門反鎖,一直掛在上面的鑰匙抽出來,給遊北:“收著,小年不住的話,就誰也別住。”
遊北:“……”
他感覺到趙霜葉這是在報復他把她從夢中叫醒,所以她幾乎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宣佈告密的人是他了,還非常故意地給人營造一種他是她的狗腿子的氛圍。
這麼多年,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居然看走眼了!
趙霜葉接著對陳家另外三人輕描淡寫地說:“我和陳明計劃離婚。”
此言一出,陳其年和他的爺爺奶奶都十分驚訝,連“告密的人居然是遊北”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
爺爺奶奶是沒有徹底弄明白事情,突然聽一向賢惠溫和的兒媳婦來這句話就愣了,其中更多是下意識的反對。而陳其年則是純粹的疑惑。因為,上一輩子自己被崔烈害了之後,他媽媽也沒有打算他爸離婚。
陳明皺眉,說:“我沒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分居就行。”趙霜葉淡淡地說。
爺爺奶奶終於反應過來了,忙道:“霜葉,這事兒陳明是做得不對,但是,這,看在小年的份上……”
“他如果不知道這件事,也就勉強湊合了,可小年也十八了,他現在心裡對整件事也有了數,我和陳明再湊合,孩子看著也只會覺得好笑吧。”趙霜葉笑了笑,“爸,媽,以後我也會經常來看看你們的,你們還是小年的爺爺奶奶,也沒什麼別的變化。”
“話不是這麼說的……”奶奶道。
“小年,你表個態。”趙霜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