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我想後來,我終於學會愛5
花斐君想,就算天塌下來他心甘情願的為花逸頂著,也總會有那麼一些事是他無能為力的。比如他無法替他去考試,無法替他去焦慮,儘管自己在考場外面一樣是如坐鍼氈。
天氣愈發悶熱,一聲悶雷之後,雨點開始噼裡啪啦往下掉,莫堯從書包裡拿出一把傘給兩人撐上,很多家長都沒雨傘,只能舉著原本坐在屁股下面的小紙殼到處找屋簷避雨,雨很大,卻沒有澆走一個人,可能坐在考上裡的那些少年們永遠都不會懂門外家人的心情,花斐君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家長,花逸比他兒子還兒子。
莫堯將他拉出柳樹下,屋簷下早人滿為患,雨天樹下又不能站,兩人只能找了塊空地站著,天空響了幾聲悶雷,忽然就起了風,斜著刮來的雨水撲了兩人一身,他站在迎風處擋住了花斐君的身體。
花斐君看著大雨在地上泛起白色的煙浪,自己完完全全包容在傘下,而莫堯的後背整個溼透,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T恤裡,拎著書包的手臂上正不斷的被雨淋著,然後滴答滴答的向下流著雨滴。
莫堯蹙著眉頭看著馬路上來來回回的行車和奔跑的行人,見到哪個倒黴孩子一腳踩空趴到水坑裡還會幸災樂禍的笑兩聲,一輛計程車飛快的駛過,他本能的向花斐君面前橫跨一部,水花濺了他一後背,他不以為然反倒耍起流氓,笑了笑說:“媳婦,離你的臉好近啊,真想親一口。”
花斐君看了看四周,灰色的雨簾幾乎擋住了一切,莫堯把傘遮的很低,直接頂著他自己的腦袋,他微微揚起下巴,在莫堯的嘴角輕輕吻了一下,“那就親一口。”
莫堯的臉紅了,平日裡臉皮厚的好像城牆一樣的莫堯居然臉紅了。他也說不清臉紅的原因到底是因為花斐君親自己,還是因為花斐君看自己的眼神裡有他從不曾經歷過的溫柔,總而言之,這令他心跳加速心動不已。
學校方向傳來了結束鈴聲,莫堯突然大喊一聲,“啊!考完了!”
剛剛花斐君才親了他,兩人離的很近,差不多快臉貼臉,他這一嗓門嚇得花斐君差點揮拳頭揍他,“你吼什麼!嚇我一跳。”
莫堯甩了甩書包上的水,反正身上也溼了,直接把溼了的書包背在肩上,抹了一把耳朵後面的水,笑道:“得意忘了那個形了。”
他們不能進學校,只能拿著傘在外面等,花逸頂著雨跑出來在一堆花花綠綠的雨傘裡找人,脖子伸的老長,花斐君看到他出來,一把搶過莫堯手裡的雨傘就往人群裡鑽,“花逸!這裡!小叔在這呢!這邊!”
花斐君覺得自己聲音不小了,但是架不住周圍全是喊人的,張三李四姑娘兒子媽在這爹在這,他的聲音瞬間就被一群帶著強烈期盼的中年婦男婦女渾厚而底氣十足的呼喊聲給掩蓋住了。
花逸終於在覺得自己不是快成落湯雞就是快成長頸鹿的時候發現花斐君,他擠著人群,在一個個花花綠綠的雨傘下擠到他身邊,衝進花斐君的雨傘下,擦了一把臉上水,“哎呀,我就說了讓你多吃一點飯,你看看你,擠個人堆都這麼費勁,風再大點你都能當國旗了,迎風能招展。”
花斐君扯著自己的T恤去給他擦雨水,白希的面板露在空中,他也沒太在意,大老爺們光著膀子都正常,露塊肚皮又不是露屁股。
“回去換衣服,吃飯,再睡一覺。”他摟著花逸的肩膀,想了好幾次問他考的怎麼樣,都沒敢開口。
“小叔,我考的還行,會的肯定都對,不會的至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對的。”
“那就好,別有壓力。”
“莫堯呢?”
“莫堯啊……”花斐君一看見花逸就忘了莫堯了,他轉身剛要找莫堯,就見莫堯頂著個書包跟在他倆後面,身上已經被雨淋透了,大雨澆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眯著眼看花斐君,“幹嘛?我不能丟啊!跟你倆屁股後面跟十來年了,一場大雨就能給我沖走不成,快走快走。”
花斐君忽然一陣心酸,“要不咱三擠一擠唄。”
“不擠,我都已經溼透了,就這麼著吧。”
花斐君一直認為有一句話很適合莫堯也很是適合自己:我不是沒有脾氣,只是我太愛你。
你看,我把自己的愛低到了土壤裡,其實不是我覺得自己有多麼的低賤,只是,今朝你需要泥土來滋養,我便甘願成為爛泥,倘若明ri你需要陽光來成長,我也會甘願融化自己。
從來沒人能把兩個愛著放在天平的兩端,並且可以維繫它們的平衡。愛這個東西,從來就不對等。哪個人愛的更多,其實很淺顯明瞭,就是付出更多的人。
千金難買心甘情願,只有愛。
愛很難懂,花斐君想。15898386
要麼你心細如針,卻不計得失,要麼你大智若愚,卻明察秋毫,要麼你大於弱智,等待時間慢慢的熬。
花斐君就是熬到了那一天。很久之後,他常常會一個人坐在墓碑前喃喃自語:後來,我終於學會了愛,可是你卻打算不在了,於是我想,如果你不打算陪我走到最後,為何讓我半路動情?
花逸高考很順利,沒有拉肚沒有中暑沒有嘔吐,除了被大雨澆了一場,不過也沒有感冒。最後一科是英語,由於詞彙量的問題,閱讀理解是花逸的弱項,花斐君教給他一個聽起來似乎不是很靠譜卻也能即時生效的辦法,他說:做題和選女朋友差不多,一見鍾情多過日久生情,也就是說,不管你日久是否生情,首先都得挑個有眼緣,遇到不會的題,你就選有眼緣的答案,哪個看著讀著順你心你就選哪個,咱要是選不出正確的答案至少還能選個舒心的答案,況且很多時候,語感也會幫你選出正確答案,所以對於一看你就不可能會的題,就不要摳它了,畢竟這是英語,不是數學,你沒辦法推理。
這招管不管花逸不知道,但是他確實是用了。結束鈴聲響起的一刻,整個學校都跟著沸騰起來,開始有學生在走廊撒歡,那架勢就跟在五指山下鎮/壓了500年突然被釋放了似的,花逸看著老師們裝訂卷子離場,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沒動一下,考場只剩他一個人,頭頂綠色的大葉風扇還在不知疲倦的轉著,他想,結束了。
斐就管愈替。他所有的努力的都給予在那幾張單薄的答題卡上,勝負不過在此一搏,能不能按著他小叔給他規劃的人生軌跡前行,從這一刻起,就要聽天由命。
突然放鬆下來的心情就好像一個快吹到爆炸的氣球突然被鬆了手,撒著氣往各個方向衝。
操場的人漸漸散盡,不知哪裡來的學生拍著籃球穿過操場向球場走去,籃球有節奏的拍擊在地面的聲音像一記記軟錘敲在他的心上,過了這個夏天,他便要上大學,從此以後他們便遠離了年少和稚嫩。
如果他小叔也在另外一間考場,無論現在結果如何,他都能一蹦三尺高的竄出去,像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到處喊著:小叔!小叔!考完了!我終於他媽的不用背這些見鬼的東西了!
可是他現在除了有那麼一點如釋重負的心情,真心無法歡快起來。他想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都會時刻銘記著,在他年少青春的歲月裡,有一個人為了他放棄了做一個小孩子的權利,放棄了光明的坦途,甚至放棄了在父母面前清白的名譽,他甘願默默無聞的承載著所有人失望的目光,裹著滿身汙泥,也要把他從爛泥裡托起。
留在這裡從來都不是花逸的夢想,他夢中最唯美的國度至始至終都是那個青山綠水的梨花寨,可是,高考完了,夏天轉眼即逝了,他離留在這裡更近一步了。
他只是想做些什麼,能讓花斐君也會快樂。14HTA。
風扇的嗡嗡聲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校園裡顯得格外清晰,在所有人都為了那鈴響一刻而放空的時候,他的腦袋轉的比風扇還要快,甚至有些暈。
大門外的場景看上去如此的千姿百態,有抱著爹媽哭的,有爹媽抱著哭的,有抱著爹媽笑的,有自己傻笑的,鉛筆本子扔了一地,雖然人聲鼎沸不過沒有車水馬龍,這個路段被禁止了臨時停車,學校的後門有個很大的停車場,除了校園一半的學生都是奔那個方向去的,花斐君急切的看著通往教學樓的方向對莫堯道:“等我家小小花大學畢業的時候,我也開車去接他。”
“您什麼車啊?”莫堯一邊給他扇著風一邊笑著問。
“說不好,但怎麼也得是四個軲轆的。”
直到校園門口只剩花斐君和莫堯兩個人時,斐君終於等不下去了,“這孩子不會考試睡著了到現在還沒醒吧?”
“不能,我看他緊張那樣別說睡覺了,我都怕他把答題卡的名字寫成你。”
他們已經告訴過花逸一定會在門口等著他,花逸是不會自己回家的,他一定是還沒出來,倆人進到學校裡去找,花斐君記得花逸的考號,在門口的指示牌上看到了花逸所在的考場是四樓,然後開始一通猛跑,好像印象裡,從來爬四樓都沒這麼快過。
大部分班級門上貼著考場編號的紙都已經被莫名興奮的同學們撕掉,他站在四樓走廊的中間大喊了一嗓子:花逸!
花逸猛的回過神:“小叔!”
花斐君順著聲音的方向跑,在一間教室的第二排看到了他,完了,花逸是不是沒有考好,怎麼這幅表情。
他喘勻一口氣,站在班級門口對他微笑,“小叔接你回家。”
花逸站起來,剛想開口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花斐君和莫堯同時驚呼起來:
“花逸!”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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