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時紀盛方話鋒一轉又道:“朕早就聽聞襄北王世子德才具備,資質不凡,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朕見才心喜,實在有些捨不得放世子回去,況且世子千里迢迢遠到京城,不如在京城留上一段日子,如何?”
最後兩個字“如何”一點都不像是問句,反而平鋪直敘,有一種不容辯駁的意思。
畢竟早有所料,所以池淵倒也不用驚訝,他立刻回答道:“謝陛下厚愛,微臣早有打算在京城長住,況且……”
此時池淵已經直起了身子,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慢慢地將自己的目光抬了起來,同時飛快地掠過旁邊的人,然而有些意外的是,那一瞬間剛好還與太子的雙眼對視一下,不僅如此,他還發現太子的神情不是他之前猜測的任何一種,既沒有得意,也沒有意外,而是一種怎麼說呢?有些可憐巴巴的感覺。
可是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感覺?池淵疑心自己是出現了什麼錯覺,不過他說到這的時候,語氣不由得一頓,然
後徐徐往下說:“能一仰京城之盛景,也是微臣的心之所願。”
聽到這番話,紀盛方也滿意了幾分,這時見侍女端來茶水後,他直接先取了一杯,既然世子如此識趣,他現在也沒必要在這裡繼續為難對方,這時倒是他的長子頗有風度地將自己手中的茶水遞給了對方,再重新取了一杯。
這倒是讓紀盛方有些意外了,他沒想到今天自己的長子會給他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好像比之前有人氣多了。
紀盛方不由得點點頭,溫聲道:“既然愛卿願意,那自然再好不過了,若是平日裡有什麼地方覺得缺失不足之處,隨時可以告訴朕,朕自會讓人給你安排。”說完之後,紀盛方便一飲而盡。
而池淵也有些意外地接過紀凌風遞給他的茶水,他也沒有想到今天會比他想象的那樣順利那麼多,皇帝對他的這幾句話都是書中原有的問題,而且還少了許多,不僅如此,剛才太子殿下還為他說了幾句話,讓氣氛和緩起來,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嗎?
所以,太子殿下還是將自己算作是他的“朋友”嗎?
雖然池淵覺得事實並不可能那麼簡單,但是還是心中感念剛才的相助,特別是對方轉身遞給他茶水的時候,池淵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容。
而此時看到少年的笑容之後,紀凌風的心情又好了許多,不僅如此,心中好像有一簇小火苗竄了起來,他覺得少年對他還是難忘舊情的,這些日子兩人相處明明是那麼愉快,自然不可能作假!
那自己就更不能放手了!
然而看著少年溫柔而明亮的雙眼,紀凌風也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和他一起,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第83章 宮廷篇二十九
飲過御茶之後, 就算是祝壽完成, 兩人還禮之後也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而此時聽到剛才那番對話的群臣心裡都活絡了起來,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呢?原以為襄北王世子定會備受冷落,卻想不到陛下待他還不錯,言語之中很給體面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之前的態度就行不通了。
轉眼間,不少人心中都有了一些計較。
特別是當太子和襄北王世子一同並行走下臺階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
這些人都是朝廷大員,而且又是京官,都見過太子,也知道太子平日裡的脾性, 很少見到太子如此和煦有加的樣子,他那時常冷冽的眉眼此刻好像被春風撫平了一樣,不僅沒有一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離感,而且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 裡面好像還盪開了一抹笑意,這是真的嗎?
而更多的人是沒有見過襄北王世子的, 即使有少部分在宴席開始的時候, 雖然有過驚鴻一瞥,但也不敢多看, 如今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只見襄北王世子如同傳聞那般,確實長得極好,又頗有風儀, 而且走在太子殿下身邊也沒有被壓下去,反而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而要說他們之中,有誰最驚訝,那麼當數王恆了。
王恆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晚上一連二,二連三地接到了數次打擊!他想要報復的兩個人,居然一個是襄北王世子,還有一個是太子殿下,而且最為可怕的是自己剛才還在襄北王面前大放厥詞,說出要讓太子好看的話語!
王恆更加後怕的是,幸好自己沒把“姘頭”兩個字說出來,否則還要加上一個造謠皇室的罪名,畢竟襄北王世子和太子殿下哪裡會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不過王恆轉念一想,太子為什麼要和襄北王世子交好呢?
況且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王恆以往很少這樣費盡力氣地動腦子想事情,他二十年的人生裡都在自己封地上在父親的蔭庇之下活著,作為父親唯一的獨子,還有一個十分受皇上寵愛的姐姐,他既不用擔心自己以後的前程,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無人依靠,所以王恆每天的生活一向過得是渾渾噩噩,但是也十分愉快。
不過此時王恆冥冥中察覺到了一種危機感,這種危機一下子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現在努力思考,還真得出了不少線索。
從剛才襄北王世子對他的態度來看,他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麼太子殿下也清楚地很,所以這兩人根本就是聯合起來設計他的。
太子殿下和襄北王世子關係匪淺,兩人其實早就在暗中勾結起來了,難道背後還有著襄北王的授意?
想到這裡,王恆就覺得心頭有些發涼,畢竟他此次來京城的目的也並不是那麼單純,而是因為二皇子紀景辰的相邀。
王恆自然是很支援自己的外甥二皇子的,不過在信函中,二皇子曾說過太子深為陛下不喜,所以父親才認為二皇子或許有一些機會,然後讓他帶人親自探查一番當前的局勢。
而剛才的情形,王恆也拿不準陛下到底是對太子殿下什麼態度,一開始看到陛下並沒有飲下茶水的時候,他還以為真如信中所說那般冷淡,不過太子殿下解圍的時候,似乎又不是如此。
但不管怎樣,王恆此時都清楚了一點,若是真的等到和自己有嫌隙的太子殿下即位,那自己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得安樂了。
況且王恆覺得一個“齊國侯”的名號實在是有些低了,若是能夠加上一等那就好了!
自己必須要好好想想怎麼讓父親下定決心才是,當然還有襄北王世子和太子殿下關係匪淺的訊息要告訴父親。
而此時,池淵也和太子一起落了座。
不過等池淵坐下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有些不自在,畢竟他和太子之前確實是十分融洽,幾乎無話不談,這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幸好的是,此時壽宴還在進行,還有不少人需要上前賀壽,所以兩人之間的沉默來的剛剛好。
池淵收拾好心情後,就轉頭看向殿前,觀看著接下來的壽禮。
不過這時他發現太子殿下似乎對剩下的禮儀毫無興趣,一直正襟危坐,連神情都不曾變化過。
池淵不由得心裡十分佩服對方這種嚴格又恪守的態度,於是又多看了對方几眼,而接下來的賀壽次序就是皇帝的幾個兒子,依次上前。
此時殿中的朝臣更是認真地很,畢竟皇帝每年的壽辰幾乎很少向這次這樣大辦過,今次卻不一樣。
很多人都清楚地是這場壽宴並非是那麼簡單,因為這次壽宴是由太子和二皇子共同舉辦的,所以他們不僅可以從皇帝對待兩位兒子的態度看出一些端倪,還可以從皇帝表現猜出一二。
而二皇子的賀壽詞明顯是經過精心打造過,用的是一句詩詞,不僅讓皇帝十分愉悅,而且還得到了一句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