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而此時的池淵不免心中吶怪起來,因為剛剛他一看之下,發現這位三皇子似乎面容與自己的那位好友有些相像,雖然輪廓線條不如他那麼深邃英挺,不過眉眼之間確實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且不說兩個人相像的可能性很低,再者三皇子是當朝皇帝之子,更不可能和自己的好友有什麼關係了。
就在池淵默默思考的時候,這時看到三皇子突然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時池淵才發現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顯眼了,他微微一笑後便移開了目光。
隨著金石絲竹之聲重新奏起,這代表壽宴也即將開始。
這次壽宴雖然盛大,不過流程並不算多繁複,此時響起的奏樂也十分柔和輕緩,只是為了調節氣氛所用,並非演奏,所以即使是皇帝清咳一聲,全場也有一半的人支稜著耳朵是可以聽見的。
而首先宴會的第一個流程就是賜御茶,王公大臣都會親自到帝王座下,稽首以待賜下御茶,然後說些賀壽的話,再一飲而盡。
當然並非是人人都有這種“榮幸”,只有一品官階的王公大臣才會被皇帝親自招到御前。
然而這樣細數一下,也有三四十人之多。
不過以中國宴會禮儀之繁瑣,這樣的開頭也並不算太過漫長。
但是關鍵就在於池淵等會到了御前之下,並不是單單說幾句賀壽的話就可以敷衍過去的。
此時女官宣禮,宴會也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前賀壽的自然是太子,察覺到身旁的人有所動作之後,池淵不由得轉頭望去,這時對方已經站了起來,所以池淵只看到了他高挑修長的下半身。
他並沒有低頭,只是雙手慢條斯理地輕輕理了理衣袖的皺褶,同時一撩衣袍
的下襬,便邁開了腳步。
然而就在這時,池淵突然看到太子吉服那繡著紅色蝙蝠花紋的腰間不只是叩著一個用美玉裝飾的皮革腰帶,並且還佩戴著有一個讓他感覺到十分眼熟的玉玦。
這塊玉玦形似半月,中間有鏤空雕紋,雖然只是短短一瞥,但是池淵還是認了出來。
那塊玉玦分明就是他一個月之前送給好友的東西!
況且上面的雕紋是那樣特別,池淵根本就不可能認錯!
此時池淵再稍稍一回想,將之前的場景全部串聯起來,終於明白了許多事情,自己交好的哪裡是對面的這位三皇子,分明就是身旁的這位太子!難怪自己為什麼第一次見面會認錯了人,很有可能這位三皇子和太子當時都在現場,但是為什麼只有太子上前和他搭話呢?
難道太子早就認出了他!
想到這個可能性,池淵一下子覺得整個後背都有些發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相當於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了。
雖然池淵並不想相信這個可能性,但是理智告訴他很可能就是如此,因為就在剛才三皇子給他的那個避之不及的微笑,可以說明很多事情。
所以這一場友誼其實只是一出機緣巧合的戲碼嗎?
自己以想要拉攏皇子的目的接近他,而他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便順水推舟了……
池淵心中有些複雜難言,雖然他想起太子殿下的時候,仍然不覺得對方那種誠摯的表現並不是偽裝的,兩人這幾次在一起也並非全然只是虛假的情誼,然而剛才的推斷都是他是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分析出來的,不過正是因為有思維的辯證,所以他知道這個推理的真實性有多高。
此時的池淵既沒有後知後覺的失落,也沒有技不如人的羞愧,他只是覺得這一個月並非全然沒有意義,至少每一次兩人的相見十分愉快,也不用想方設法地摒棄這段回憶。
到底真相如何,其實池淵也不是很關心了,畢竟剛才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戲劇的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只聽到殿堂之上,少年太子沉著有力的聲音響起:“兒臣在此祝願父皇聖體康泰,國運昌盛。”
這句話說得簡短,不過當對方熟悉的嗓音傳來之後,池淵還是心下一沉,不錯,確實是自己的好友了。
紀盛方聽完這句簡單的賀詞之後也不覺得意外,他自然是很瞭解自己的長子的,不過他聽到屬下的報告,說這一個月長子的性情有些不一樣了。
想到此,他的目光掃過了長子的眉眼,那種冷冽而淡漠的神情他很熟悉,即使他現在為自己祝壽時露出的笑容也掩蓋不了那種感覺,不過他現在的眼神倒是比之前銳利了許多。
紀盛方微微一皺眉頭,就撇開了自己的目光,隨意地讓女官賜下了御茶,至於別的話他也不想再多說了。
接下來,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
那就是關於襄北王世子!
襄北王一直是紀盛方的心頭大患,那塊遼闊而空曠的北地也是他一直想要收回的封地。
可惜要做到這件事很難。
因為襄北王祖上的功績實在是太過顯眼,不僅是太、祖皇帝唯一封王的人,更是賜予了他二十萬兵權。
而且因為襄北的地界臨近北方的蠻夷之地,經常有遊牧民族劫掠附近的城鎮,所以這兵權是很難收回的。
更讓紀盛方耿耿於懷的就是如今的這位襄北王頗有野心,手腕也十分強硬,如果他真的有反心,那麼對於他的王朝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所以紀盛方藉著這次祝壽的
名義,讓襄北王世子進京,其實這也是一個試探,如果襄北王不願意,或者出了什麼紕漏的話,那麼他也有正當的理由將襄北王的王位和兵權一起收繳。
但沒想到這次襄北王竟然如此爽快,直接將世子交了出來,這讓紀盛方更有所顧慮了。
畢竟在他所收集的情報裡,襄北王對於這個天資出眾的兒子十分看重,怎麼會如此順利地讓他前往京城?
紀盛方自然要好好詢問一番,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就是,他這些日子還正巧知道了一件事情。
見太子接了御茶後並未立刻回到座位,而是捧在手上,站在了一邊。
此時池淵倒是明白了,雖然這是皇帝御賜的茶水,但是並不可以直接喝,需要等皇帝先飲茶後,才能飲盡。
但是很明顯,皇帝並不想飲那麼多次茶,所以並未動身,那麼太子殿下就必須站到皇帝飲第一口茶的時候。
這樣一想,池淵倒是覺得太子也並非是那麼好做,畢竟雖然是萬人之上,但到底還是有一人之下。
況且古代君臣為先,父子次之,即使是身為皇帝的兒子,不過還是要先把自己的父親當做皇帝,至於親情之類的東西在權力面前不值一提,這具身體的原主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