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後這一句話是池淵剛才對於三皇子的感覺,對方雖然是當今皇子,尊貴無比,卻能有童心童趣,而且為人善良這也是非常難得的。
說完之後,池淵眸光微轉,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果然三皇子聽完後不僅臉上有些緋紅,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很多,被人當面誇獎,畢竟還是有些不自在吧,不過他心裡應該也是很開心吧。
此時的紀凌風心中鬱悶極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三弟在少年的眼中居然有這麼多優點!
偏偏這些話還真的能夠套到三弟的身上!想到此,紀凌風心裡更是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鬱結之氣,伴隨著剛剛飲下的美酒直往臉上衝。
紀凌風有些氣呼呼地又倒了一杯酒,現在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而且少年對於三弟的這些優點都如數家珍一般,等到時
候真見了三弟,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紀凌風有些著急了,自己絕對不能讓他在嫁給自己之前見到三弟啊!畢竟一切還未塵埃落定之前,就有一定的變數。
況且從之前和少年的相處中,看得出他還有那種北方蠻荒之地的習俗,對於想要追求的人,十分豪放,作風也很大膽,到時候他如果移情別戀怎麼辦?
紀凌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看到三皇子又幹淨利落地飲了一口酒,一副暢快淋漓的樣子,池淵心中一定,看來剛才的那道題又為了自己加了不少分。
看著天色已晚,池淵也向對方提議是時候回府了,畢竟古代不比現代,還有宵禁的規矩。紀凌風也沉默地點點頭,他也不想繼續再借酒消愁了。
兩人各自告別後,池淵也回到了房間裡,洗漱完畢後,看看時間其實也不過是九點過的樣子,只是古代害怕失火,所以只在主幹的道路上點著燈籠,一旦到了晚上很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所以才顯得特別晚。
而這裡的人一般早晨都按照太陽昇起的時間起床,在京城這裡是5、6點的樣子,在北方還要稍早一點。
現在池淵也在慢慢習慣這裡的作息時間,每天他也是5、6點左右的時間就起床洗漱、用膳,然後和秋紋幾個再練習一些基本的武功,到了下午就開始看書習字。
至於晚上用過晚膳後若是無事的話,8、9點就歇息了。
不過讓池淵有些意外的是,自從那日他和三皇子晚上出去遊玩了之後,對方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再出現了。
這讓池淵有些納悶了,他記得當天兩人相處還是非常愉快的,想來大約是事務繁忙吧,而且又是一國的皇子,哪能時時出宮?
想明白這一點後,池淵也並不擔心了,畢竟他現在和三皇子的關係已經算是不錯的朋友了,況且一個月的時間還很長,不需要急於一時,他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適應很多東西。
池淵發現自己還是對古代的許多東西太不瞭解了,單說就從知識上來說,他雖然還是看了不少古代文獻,但是很多都只知道表面的意思,況且他現在畢竟是襄北王的世子,而這位真正的世子也就是他的大哥還是一位頗有才能的人,若是到時候他入宮被人一考較,一旦露餡,那可就圓不回來了。
於是池淵深思熟慮後決定請一位老師來為他教學。
在京城有聲譽的學者不在少數,池淵經過多方探查後,終於選定了一位作為老師。
顧北青聽說襄北王的世子準備請他去府上做一位教書先生的時候是非常驚訝的,因為他才剛剛被罷官不久,就連族兄也不願意收留他。
顧北青之前一連任了三年的知州,眼看著就要升任太守,然後就在他準備赴任的時候,還在管轄的地方出了一樁公案,那就是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齊國公之子王恆馬車撞人案件。
齊國公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貴妃之父,是皇親國戚,而他的兒子也可以稱得上是皇上的小舅子。其實這王恆年紀並不大,不過才弱冠左右,但是因為齊國公老來得子,又是唯一的獨苗,所以才驕縱萬分,據說王貴妃沒有入宮之前,也將這個幼弟也是當做兒子一般疼愛。
所以王恆愈加無法無天起來,平日裡橫行霸道也就算了,但是這次卻出了一場意外。
那就是三個月前王恆肆意在鬧市上縱馬,最終踩踏兩位平民致死。
這種案件是非常嚴重的,一出來,一瞬間就在民眾中沸沸揚揚了起來。
雖然顧北青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是還是將王恆抓捕了起來,並且蒐集了證據,準備直接按照律法處死。
不過就在這時,皇上派了大理寺的人進行案件重審,最終以證據不足的緣由,將王恆釋放,只是處死了他的幾個手下還有馬伕而已。
這個結果誰都很滿意,就連民憤也平息了下來。
只有顧北青不滿意。
當然這其中的原因,顧北青自然是十分清楚的,不過他更清楚的是,這次自己不僅升官無望,而且官職難保。
果然如他所料,隨著王恆的判決書重新下來,他的官職也被皇帝以“查案不嚴”的原因革去,並且還由著齊國公帶人上門鬧了一次。
顧北青原本為官清廉,可以稱得上是兩袖清風了,再從任職的地方回到京城花光了不少積蓄,此時更是家徒四壁。
不過顧北青卻什麼都沒有做,他既沒有在自己被革去官職的時候伸冤,也沒有再繼續想方設法地找到曾經的同僚商量起復的事情,而是開始幹起以前的活,賣字為生。
因為顧北青很清楚皇帝的用意。
這次自己確實是因為此事做錯了才會造成了這樣下場,只是這個“錯”並非是真正的錯誤,對於皇帝來說,現在是錯了,但以後誰說得準呢?
只要自己之前的政績並沒有被人推倒,皇帝也認下了,擱在吏部裡,就說明自己還有起用的那天,只是不是現在罷了。
顧北青等了二十八年才做了官,難不成還等不了這幾年。
只是他更加看清了一些事情,這官場之中艱險無比,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深谷,他之前確實太過魯直了一些,當年老師曾經說他,過剛易折,果真沒有錯。
然而顧北青就在這最艱難的時候收到了襄北王世子送來的請帖,他不由得又奇怪,又有些失笑。
哦,說起來,他還並不是這京城中最可憐,一下子一落千丈,一瞬間天淵之別的人。
還有一個人比他更慘,曾經是天之驕子,如今卻如同階下之囚,步步如同走在懸崖刀尖,如履薄冰。
所以顧北青接到這封請帖的時候, 雖然知道這襄北王世子的身份如同燙手山芋, 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的關係,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大概是同病相憐的原因,難免會心一笑。
而伴隨著請帖的還有三百兩紋銀。
顧北青以前做知州的時候, 一年的俸祿是一百兩紋銀加十石的大米,足夠府上七八十個人的用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