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幻術也叫作方術, 是一種虛而不實, 假而似真的術法,也歸作百戲一類,池淵很早就在古典文獻中領略過其中的奧妙。幻術在東漢的時候就從西域傳入,唐朝的時候更是頗為盛行, 其中最有名的當數點豆為兵,化砂為銀。
當然後者在今天來看來可以用化學的原理來解釋,但是更多的幻術是根本無法用科學技巧來解釋的,遠比如今的魔術還要令人嘖嘖稱奇。
所以聽到太常寺會表演幻術的時候,池淵自然非常驚喜,幻術早已經失傳了不知多久了,卻想不到能夠在這裡親眼所見。
不過在場的朝臣卻不如池淵那般新奇莫名, 因為幻術自從開始盛行之後,就頗有名氣,也時常可以在民間見到,每年的元宵節廟會上都有人會表演幻術。
而施展幻術的人一般都叫做方士, 這些人也確實十分了得,不過一旦一項東西熱門起來, 就難免有良萎不齊, 參差不一的狀態,並且還有可能會出現破綻。
到了現在, 空手進油鍋、穿著衣服在火焰中行走,空竿變魚等等已經不算什麼稀奇了,不過大家對於幻術還是熱情高漲的, 這時聽到太常寺表演的是幻術的時候,許多人便開始議論起來了。
因為表演幻術的方士一向有一條規矩,不受任何人招攬,畢竟這幻術之中一定有其奧妙,而這奧妙是絕不可以外傳的,一旦受人招攬,有了衣食父母之後,受人制擎,就難保如此。
這也是大家為何對於幻術依舊有難以消減的熱情的原因,畢竟誰不好奇這些神乎其技的表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但是這也無從得知了。
不過這次太常寺莫非真的是招攬了一個方士上來表演嗎?
此時眾人都抬頭望門口望去,過了不到片刻的時間,大家都聽到了幾聲鶴鳴,可是這宮中雖然養有白鶴,但都在御花園的池子中,並且剪斷了尾羽,是根本不可能飛到這裡來的,怎麼會有鶴鳴呢?
而這時,那鶴鳴也愈發離地近了,同時也更加清越了,大有引動九霄的意思,就在所有人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只見殿臺門口還真有一隻白鶴從殿前落下,並且還從上面走下了一個身著羽服道冠,修眉俊目的年輕道人。
看到這一幕的眾臣一瞬間都忘了這入宮必須要經由宮門檢查的規矩,個個咂舌不已,還真以為是從天上下來的得道高人。
當那道人走到跟前的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他到底是誰。
這時剛才還閒適著斜靠在龍椅上的紀盛方也直起了身子,他也辨認出了來人,在辨認出來的同時他也有些驚訝。
這個人叫做丹真,雖然是一位道士,卻不知從哪裡學得一手好幻術,在整個王朝都頗有名氣,不過他向來雲遊四海,形影無蹤,關於他有一個傳言,那就是他可以呼鶴而至,伴鶴而來,想不到竟然真有這樣神奇的幻術。
不錯,此時紀盛方稍稍一回想,立刻明白了這是一種幻術,因為那白鶴其實根本就不是真的,只是一種障眼法而已,不過這種障眼法極為高妙,很難看出來。
紀盛方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道:“來人可是丹真道長?”
聽到陛下開口,丹真顯得不慌不忙,他輕輕一擺手中的蒲扇,低頭回話道:“在下丹真,拜見陛下,聞聽陛下今日壽辰,丹真便應了太子殿下之邀,前來為陛下賀壽。”
這時聽到了他的話,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丹真並非是被太常寺給招攬了,只是應
太子的邀請而已,這樣看來,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
此時紀盛方也含笑點點頭道:“吾兒孝心可嘉,朕心甚慰,不知今日道長要表演什麼幻術?”
丹真聞言微微一笑道:“魚龍曼衍。”
這四個字簡簡單單,但是眾人卻從未聽聞過,不過其中有一個“龍”字便足以惹人注目。
誰都清楚,只有皇帝能夠以“龍”代指,至於皇子便是龍的兒子,所以也只有皇帝和皇子才敢自稱為龍,這丹真的幻術和龍有關,實在是讓人提起了心。
聽到這四個字,紀盛方的笑意也加深了幾許,他淡淡道:“那就開始吧。”
不過這時丹真卻又開口道:“只是此次幻術需要一位皇子同我配合。”
這話一出,眾人到不覺得驚訝,因為有的幻術確實需要人手配合的情況,但要一位皇子來配合實在是有些狂妄。
這時大家也一念轉過,很快明白了什麼,這幻術既然和“龍”有關,那麼要皇子上場也是有原因的,況且這位丹真道人又是太子專門請過來的,說不定正好有什麼把戲也不知道呢。
而且還有可能就是這幻術並非是那麼神奇,需要一個人來當“託”,這在民間的幻術倒是十分常見的,雖然大家不太相信丹真會在壽宴上這樣做,但也難保他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果然在紀盛方同意之後,丹真就看向了太子,正要出口邀請,但就在這時紀景辰突然站了起來含笑道:“丹真道長,這種小事就不用勞煩大哥了吧,不如讓我替大哥代勞如何?”
這當然是紀景辰深思熟慮之後才這樣說的,當看到丹真的那一刻,紀景辰就忍不住暗暗冷笑起來,沒想到大哥這次還真的下了一番功夫,竟然把丹真邀請來賀壽。
關於丹真的一些傳言紀景辰也聽說過,實在不可小覷,此次的幻術表演也絕非那麼簡單,在看到丹真和紀凌風要互相配合的時候他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而幻術在紀景辰看來就是一些障眼法而已,要想識破也並不是很難。此時紀景辰便打好了主意,不如自己親自上場看看兩人要做什麼把戲,若是識別了其中的破綻,到時候也可以趁機破壞掉這幻術表演。
畢竟外面的人哪裡有裡面的人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聽到二皇子紀景辰如此說,丹真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
一旁的三皇子紀溶塵也開口道:“二哥,這是大哥請來的人,你這是在幹什麼?”
而聽到紀溶塵的話語,紀景辰臉上的笑意不由得一頓,不過轉眼越發溫潤了起來:“三弟誤會了,只是我聞聽丹真道長術法精妙,想親自體驗一番,不知丹真道長可否答應過我的這個不情之請?”
這時丹真才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上場人不一樣,幻術的效果也會有差異。”
這句話在紀景辰看來更是推脫之詞,果然兩人早就打好了主意,於是他便繼續笑道:“無妨,我相通道長。”
紀景辰說完後又暗自得意地看向對面的紀凌風,而紀凌風卻不像他以為的那樣生氣,對方的臉上也浮現了一個淡淡的笑意道:“那就有勞二弟了。”
見紀凌風如此情態,紀景辰心中突然有些驚疑起來,對方怎麼如此淡然,莫非他入的是一個圈套嗎?
不對,剛才丹真想相邀紀凌風的樣子又不像作假,紀景辰怎麼也想不明白,此時越發有些不安起來。
不過他轉眼還是鎮定了下來,這丹真是紀凌風的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他還是好好注意這丹真露出的破綻才是要緊!紀凌風慣會偽裝,說不定剛才的笑意也只是強顏歡笑罷了!
此時池淵也有些驚訝,從剛才殿前出現白鶴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次幻術表演一定十分精彩。
原本以為太子會上前一起表演,卻沒想到這時橫插了一個二皇子,二皇子的險惡用心池淵自然也是很清楚的,心頭有些著急了起來,若是這次幻術表演有什麼差錯對於太子來說是很不利的。
他轉頭看去,偏在這時,太子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抹微笑勾勒在脣角上,顯得淡而冷,不過卻有一種運籌帷幄、說一不二的感覺,讓人一下子也隨之安心了下來。
就在對方說完之後,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視線,慢慢地回過了頭,轉眼間,剛才那麼凝在脣角的微笑好像被陽光化開了一樣,變得煦和而溫暖,池淵忍不住笑了笑,這時對方壓著嗓子開口道:“好戲來了。”
紀凌風當然不如紀景辰所想的一樣,是在強顏歡笑,事實上,這確實是針對紀景辰的圈套,只不過不是一個,是兩個,無論是紀凌風上場還是紀景辰上場,結果都沒有任何的區別,只是中間的過程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