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等太子重新坐下後, 池淵也鬆了一口氣,剛剛皇帝的問話一出, 池淵先是一愣,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太子是要站起來回話的, 只是這時自己的手還放在對方的腿上,於是池淵趕緊想將手抽回去,但又擔心動作幅度太大會被別人看出來。
不過幸好的是,太子此時反應極快,不慌不忙地移動著他的手,然後再放下來。
池淵這時還感覺到自己的手因為被太子握了很久的原因,已經不冷了,而且還在剛才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那這樣也無需對方繼續幫自己了,池淵將手收回後,讓他有些驚喜的是,之前的前菜和湯品已畢,現在開始奉上正菜了。
而這些菜品也是池淵以前未曾怎麼見過的,光是菜上的雕花就有數種之多,可見其精細程度。
當然現在有閒心吃飯的人並不多,很多人都參與到了激烈的討論中,池淵在品宴之餘,也分出了心神,去聽聽目前的狀況。
只見此時爭論的人多是二品和三品的朝臣,很少有一品的大員參與進去。
一者一品的朝官不多,僅有數十個,況且各個都相當於部門級別的領導,已經做到了位極人臣的地步,自持身份,也不需要在這種時候表現自己了。
二者能夠做到一品大員的人幾乎都是人精了,哪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就算他們真的支援某個派系,但也深深知道,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前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下場的。
而二品和三品的官員就無需顧慮太多了,他們大多也不是京官,這次能夠來京城為陛下賀壽已經是難得的機會,這個時候還能夠表現一番,況且也沒有人會傻到提及兩位皇子,只是談論舞樂而已,所以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當然還有一些人是真心實意地品評這兩段舞樂,而且這類人還不算少,種種說下來,不一而足,很快就有了一些初步的結果。
這個結果倒並不讓人意外。
其實剛才池淵看了這兩段舞樂後,也是覺得教坊的皮鼓舞還要精彩一些。當然並不能說太常寺的不好,只是單從最簡單的“好看”來說,皮鼓舞給人一種難以移開目光的新奇感,雖然池淵剛才在觀看錶演的時候,並不是那麼認真,不過當時是事出有因。
所以聽到皮鼓舞更勝一籌的結果後,池淵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往身邊的人那邊望了望,畢竟如果真
的最後算是皮鼓舞勝出了,那麼太常寺就算是敗了,畢竟太常寺只有第一項的舞樂最為厲害。
而太常寺敗了,就是太子這一方敗了,池淵有些擔心,因為這位二皇子可是有一爭皇儲的心思。
從他這些天打聽的訊息來看,太子和二皇子兩方的勢力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雖然也沒有爆發出什麼太大的矛盾,但是池淵知道,只要隨著時間流逝下去,那麼這場血與火的硝煙遲早會浮現在眾臣的面前,而且如今看來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了……
這一次的壽宴名次無疑會給這把硝煙再添一點東西。
其實池淵更好奇的是皇帝這次會有什麼樣的態度,要知道如果太子的位置十分穩固的話,那麼也不會有這些事情了,所以如今的這些矛盾幾乎都是因為之前皇帝的默許。
想到這裡,池淵就有些忍不住擔心地望了好友一眼。
第91章 宮廷篇三十七
紀凌風自然能夠感覺到少年趁著自己不注意, 又在悄悄地偷看他, 等到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目光移開之後,紀凌風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水,同時禁不住嘴角淺淺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紀景辰坐在對面,自然將紀凌風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對方雖然此刻看似斂眉飲酒,對這一切漠不關心,但他並沒有錯過的是,紀凌風在低頭的一剎那,露出的那個微笑!
看到這個微笑之後,紀景辰心神一凜!
明明是現在自己佔著場面的優勢才對,無論是群臣的品評, 還是以舞蹈本身來看,皮鼓舞的獲勝已經成了定局。
就算是父皇也得采納大多數人的意見,況且父皇一向對於紀凌風十分冷淡,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偏幫他, 按理說這個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動才對。
難道說,紀凌風還有後招?想到此處, 紀景辰自然是提防不已, 而這次比賽的結果對於紀景辰十分重要!
這些年來,紀景辰自從曉事之後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與紀凌風是天差地遠, 兩人雖然都是皇子,年紀相差也不過半歲,但是因為對方有太子這個稱號, 他只能俯首稱臣!
這又何其不公!
同樣是父皇的兒子,為何命運如此天差地別?紀凌風不過是因為生來是嫡長子所以剛滿月的時候才會被封為太子,與本身的才能並沒有多大關係,而且紀景辰認為自己比一向對於許多事情漠不關心的大哥更適合做皇帝!
所以他這些年來苦心造詣,在讀書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平日裡待人處事也體貼細緻,溫潤有加,還刻意和一些朝中的文人學者交好,在文壇上也有了一些名聲。
而隨著父皇開始提拔清貴一流,紀景辰更是如魚得水,很多與他以前就交好的人轉眼就在各大部門之中擔任要職,也成為了他的一份重要的人脈,同時紀景辰還與左丞相一派搭上了線,這時的他也有可以與紀凌風一爭高低的實力了。
當然紀景辰能夠如此自信的原因還是因為父皇的默許,畢竟這些年來自己的動作應該沒有人比那坐在最高處的人更清楚了吧?但是父皇卻對他一直青睞有加,甚至在前段日子還將宴會主理的權力分了一半給自己!
這其中的意味,不僅是紀景辰明白,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清楚,紀盛方這是有重新選擇儲君的意思……
而朝中並沒有很嚴格的嫡長子繼位的規定,只是約定俗成而已。
況且太子這些年雖然無功,但也無過,怎樣才能讓皇帝選擇自己作為儲君呢?
紀景辰在上面犯了難,這也是有很多大臣選擇觀望而不是追隨自己的原因。
不過這次宴會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
畢竟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這場宴會必有深意,如果最後是自己獲勝了,那麼無疑給了所有人一個訊號,那就是自己不僅比起太子更有才能,同時也是父皇更為屬意的人選!
接下來自己只要輕鬆煽動一下,就會有更多的朝臣站在自己這邊,正是清楚這一點,紀景辰也深知這一次非贏不可。
所以這三個節目都是他精心安排過的,為此還拿出了一個自己籌備多年的棋子,就是剛才的那位舞姬。
原本他也沒有打算現在就將這枚棋子擺在桌面上,但誰知道這一個月裡,紀凌風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如果說之前紀凌風的態度是毫不在意,乃至於漠
不關心的話,紀景辰也未必會有這麼大的壓力和決心。
現在的紀凌風有一種比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覺,讓人根本不敢忽視,而且他明明知道現在的情況,卻能夠沉得住氣,這一個月和自己慢慢開始了各種角力,他身上好像有一種沉澱了許久的氣勢一樣,讓他整個人都像極了一把還未出鞘的寶刀一樣。彷彿有一種感覺,若是真到了出刀的那一刻,那麼必定寒芒乍現,見血才收。
所以紀景辰這時看到了那抹微笑,一下子防備起來,暗中思忖著對方到底會有怎麼樣的後招。
此刻舞樂節目的獲勝者還未公佈,而且還有兩個節目未曾播出,難道還有變動不曾?
紀景辰想到此處,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他將酒杯一飲而盡之後便將身後的侍女撤下,並且將杯子倒扣在食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