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但舞姬和樂伎即使再怎麼受人追捧,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奴籍, 並非是自由身,只是佐宴之物,自身的命運也任憑上面之人的發落, 不過成為女官就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不僅成為了良戶,還有著自由婚配的權力,所以這些舞姬和樂伎更是費了十萬分的功夫,力求讓自己的表演能夠得到賓客的青睞。
也因此幾個樂坊的爭鬥就越加激烈了起來,而去年便是教坊勝出,至於今年又不知道花落誰家了。
不過這場宴會還未開始之前就早早有傳聞出來,那就是為了皇帝的此次壽宴,宮中兩位各自選擇了一方樂坊,精心準備了一番,勢要在這場宴會上勝出!
但是到底是那兩位選擇的是哪家樂坊,很多人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問,此時他們已經很清楚,這場宴會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那麼地簡單,所以這也絕非只是兩個樂坊之爭,而是關於皇儲的爭鬥!
其實這皇儲之爭歷朝歷代都有,到了這時也不是一個新鮮的事情了。
不過之前,這件事情並沒有放到明面上,就像暗潮流動的湖水,表面上是一派風平浪靜的。
但就在這一個月,這湖水忽然被一雙看不到的大手給攪動了一下,而轉眼,下面的驚濤駭浪也早就按捺不住,衝破了原有的桎梏,一瞬間將岸上的觀眾全都席捲了進來,不過大家都很清楚,這件事遲早就要到來了。
而這場宴會的一個月之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太子和二皇子兩者之間一定會爭鬥許久。
畢竟到目前為止,看起來都是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而且還有可能會發生後來者居上的情況。
但這一個月裡,似乎不是如此。
想到此,在舞樂表演未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兩個主角。
只見二皇子此時仍然是笑意吟吟,一派溫潤如玉,淡然至極的模樣,看來好像是胸有成竹,支援二皇子一派的臣子心頭定了定,又看向太子。
而此時太子的樣子看起來卻有些讓人意外,眾所周知,太子一向冷情,也少言寡語,這種性格無疑造成了讓人覺得頗有威勢,果真天家之人,更加不敢直視,不過也讓人覺得不好接近,擔心對方會太過嚴酷了一點。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現在太子的臉上浮現了某些溫柔的表情,就連一向凌然至極的劍眉此刻也好像被不知道是誰的手輕輕揉平了一般。這
樣看起來有點像是煦煦的和光,不像以前那麼過於刺目,接近了會有一種被灼燒的感覺,還像是沾了花瓣的劍尖,雖然還是能夠傷人,但是不會有一種鋒芒畢露的銳利感。
所以剛才他們看到太子的微笑竟然不是錯覺嗎?
太子為何在此時變了那麼多呢?而且最讓人意外的是,即使到了表演即將開始的緊要關頭,他好像並沒有看向中央,而是微微傾斜著頭,望著身旁的人。
奇怪的是,太子居然和襄北王世子靠的很近,兩人竟然不知何時如此交好了嗎?
池淵當然也知道稍許關於舞樂的訊息,不過畢竟在宮廷中沒有人手,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現在他也無需再向別人打聽,畢竟太子就是這場宴會的主理人之一。
只是該不該開口呢?
池淵有些遲疑了,當然他原本最想要的是,平平靜靜地度過這一年的時光,最好不要參與任何宮中爭鬥才對,不過在剛才遇到王恆的那一刻,還有皇帝的幾句敲打,讓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必須要清楚這些,才能活得更好,況且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就是太子之後,池淵就知道,自己已經無可避免地捲入進去了。
而讓池淵心情還有些複雜的是,因為在得出了太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池淵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或許王恆那件事情是對方的有意為之……為的可能就是讓他投入對方的懷抱吧!
當然池淵不會問出口,他很清楚,無論是與不是,都已經成為了事實,最起碼在王恆眼中,自己很有可能屬於太子這邊的人了。
池淵也很清楚自己身份和立場的棘手性,而這件事當然還要報給自己的
“父親”襄北王才是。
不過池淵也不會因此對太子有什麼介懷之處,他很清楚在這個世界裡,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更不是尊嚴,而是生存和權力,只有擁有權力的人才能談其他的東西。而自己何嘗也不是懷著利用對方的想法呢?
所以池淵其實經過剛才的一些事情已經有了打算,那就是在儘量不涉及黨爭的範圍內和太子交好,當然在必要的時候,自己也可以表明立場,甚至獻上微薄之力幫助對方,只是這一切都不會涉及到襄北王……
想到此,池淵也下定了決心,第一步,自然要從瞭解太子做起,之前兩人的幾次交往,只是讓他知道了紀凌風這個人,卻不知道太子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況且池淵也很好奇,太子到底選的哪方的樂坊,現在正好可以探一點口風,只是這種問題自然不能直白了說,畢竟太子也可能並不願意說出來。
所以池淵趁著舞樂還未開始的時候,轉過頭向對方笑著試探道:“殿下,我早早聽說此次表演有殿下之功,對今日期許已久,雖歌舞即可將至,可心中仍是悸動不已,該當如何?”
第87章 宮廷篇三十三
此刻聽到這番話的紀凌風不由得眉心微微一顫, 他萬萬沒有想到, 少年會如此大膽,什麼期許、什麼悸動之類的詞,實在用的太過明顯了吧!
雖然這句話明面上看沒什麼問題,但是深知少年本性的紀凌風哪裡不知道真實的含義呢?
少年口中的歌舞只是代指, 其實真正的意圖是指的他吧……
而且還用期許和悸動這樣的詞語來形容……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紀凌風還不至於到了如此莫可言狀的情態,當聽到了對方的最後一句“該當如何?”的時候,紀凌風就知道少年這一次並不止步於說說而已,而是非要他也做出一點什麼迴應了!
可是這身後都是侍女,若是被別人聽到該如何是好?
紀凌風此時已經握住了對方的手好一會了,而現在在他的掌心裡, 少年的手也漸漸溫暖起來,在加上面板光滑白皙,他包在手心裡面,就像包著一塊暖玉一樣, 十分惹人心動。
此時又聽到少年近乎於表白的話語,紀凌風更是心頭一熱, 兩人唯一觸碰在一起的部分更是像佈滿了麻酥酥的電流一樣, 從他的手指尖處傳了過來。
紀凌風微微滾動了一下喉結,然後忍不住用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對方的肌膚, 然後用指節颳了刮手心,彷彿做小兒遊戲一般撓了撓對方。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少年才好,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笨嘴拙舌, 也只能用這種輕微的肌膚接觸表示自己並不是對於這番話無動於衷的。
然而這時換來的是少年輕輕地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種近乎於天真的不解之色。
雖然知道少年這是偽裝出來的,但是這一瞬間,紀凌風還是感覺到心裡臊得慌,他也不知道為何少年對他的影響力會這麼大,總是讓他做出平日裡完全不會做出,甚至從來沒有想過的舉動。
想到此,紀凌風乾脆不再遮掩了,而是坦誠地遵循著自己的本心,將少年的手輕輕地拉了拉,放在自己的腿上。
當做出這一步的時候,其實紀凌風心中也是緊張不已,畢竟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允許一個人對自己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