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King似乎還說了什麼,姚臬又暫時性的失聰了……
付雲,首富,首富,付雲!
Yui竟然是付雲?為什麼長相差這麼多呢,而且還會說話,他的世界裡的付雲,是害羞得像含羞草一樣,一碰就臉紅的傢伙,Yui卻是會將內褲給他看,還問他“想看得更清楚嗎”的男人。
雖然這個世界裡,自己、老爹、姚矢仁的性格都和他所知道的他們相差很遠,但至少長相還是一樣的,惟獨付雲,這是為什麼呢?
還沒想明白,他聽到“叮”一聲響,電梯的門開啟,King拍了拍他,示意他跟上,才走出去幾步遠,他的視線就被站在前方的男人吸引住了。
太快了,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姚矢仁出現得太快了!
他抿著脣,僵硬的將手握成拳,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激烈得他想窒息。
跟著King走到Vesion面前的時候,King是耷拉著腦袋的,噘著嘴小聲嘟噥著什麼,只是他聽不見而已。
Vesion的眉抽-搐了一下,不溫不火的說:“十六分三十四秒,乘以十,就是你今天丟掉的報酬。”
King不以為然的擺擺手,似是習慣,“知道了知道了,Vesion,給你介紹一下,這傢伙是……”
“我知道。”Vesion打斷他,隨後轉身走進影棚,“去化妝,三十分鐘後開拍。”
King無奈的聳聳肩,“這就是Vesion,金牌律師,也是MC娛樂公司的執行總監,別誤會,其實他沒這麼難相處。”他拍拍姚臬,而後跑向化妝間,“你自己到處轉轉,我得去準備了,如果迷路,隨便找個人問就行。”
姚臬隨口應著,King的身影還沒消失在視野,他的目光就已經看向影棚的大門,躊躇著、思量著,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開門的聲響引起棚裡所有人的關注,一個身材很火暴的女人扭著翹臀走過來,紅豔的脣稍稍噘起,見姚臬愣在門口,便拍了下他的肩,不滿的說:“King,發什麼呆,還不去換衣服,二十三個人等你一個,你幹什麼去了?”
“不,我……”
“他不是King。”唯一一個沒有回頭看他的人,也就是Vesion,在這時回頭對那女人說,“Mendy,去化妝間催King,不要讓他在鏡子前照太久。”
叫Mendy的女人又上下打量姚臬幾眼,喃喃自語著:“這就是傳聞中和King長得一樣的男人啊,恩哼……”她笑了笑,饒過姚臬走出影棚。
其他員工繼續埋頭幹起手頭的工作,Vesion站在攝影機旁,一動不動,也不知在看什麼。姚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而已,見旁人不再理他,他倒比剛才自在許多,可還是小心翼翼的走到Vesion身旁,無聲的傻笑著,不說話、也不去碰Vesion,只時不時瞄一眼他的側臉。
Vesion兩手架在胸前,盯著臺子上的超大螢幕,時爾轉頭看一眼頭旁邊準備彩光燈的工作人員,接著又抬頭看上方準備雪花道具的幫手們,像是完全忽略姚臬的存在一樣,不論是眼神,或是眼角的餘光,都沒在姚臬身上停留片刻。
姚臬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心有不甘的磨著腳尖,卻又不知道該同他說些什麼好。
他不是那個姚矢仁,不會見到他就對他大叫“親親、抱抱”,也不會時刻注意他,時刻想著怎麼佔他的便宜。回想起來,當初的姚矢仁令他那樣厭惡,可是現在,他很是希望身旁的男人這樣對他。
又想犯賤了?
他皺了皺眉頭。
這時,Mendy帶著King走進影棚,Vesion側頭瞄了一眼,拍拍手,“燈光、攝影師就位,準備開拍。”說完又將手架回胸前,仍舊面無表情。
姚臬就想,這傢伙難不成是石像?想從他臉上看懂他的情緒,比讓仇段禁食一個時辰還難。
King走過他身旁,朝他眨了眨眼,“不要太專注的看我,不然你會愛上我的。”
姚臬抽-搐著嘴角,一陣虛汗。他還沒自戀到愛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不過看King打扮過後的裝束,很容易讓人想起童話故事裡的妖精王子,特別是他戴上的假耳朵以及精緻的長條耳環,更有種毀滅性的妖媚。
King走上臺子,和另一個打扮得非常清純可愛的女孩一起拍起MV來。
螢幕忽然亮起,顯示的是延綿的冰山,臺子下方的地面也同樣亮起來,顯出一片白茫茫的平原,畫面如真如幻,看去,讓人身臨其境,錯以為自己真的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影棚上有人在灑白色的碎片,看上去就像白雪紛飛似的,King抱著女孩旋轉,兩人笑靨如花,接著,King放下女孩,將她擁在懷裡,溫柔的吻上她的紅脣……
“Cut。”Vesion面不改色的喝出聲,臺上臺下的人紛紛轉頭望向他,包括姚臬,他卻只盯著臺上的兩人,低沉的說,“給人感覺過於突兀,演技太爛,你們扮演的是禁忌戀中相愛的兩人,一個身為惡魔之子,一個是天使,私會的情況下,要更興奮、更小心才對,太鬆散!不合格,重拍。還有,惡魔是大膽的,這麼想是沒錯,可是天使要保持純潔的心靈,必須給我害羞起來,King,吻一個人不是你這種吃毒藥一樣的表情,既然這麼彆扭,吻額頭就行,別發愣,重來!”
King鬆開女孩,悻悻的退下臺,等待攝影師調好膠捲繼續拍攝。
姚臬雖然不太明白拍攝具體是什麼概念,但是聽Vesion這麼一說,就覺得剛才看見的一幕確實不像是兩個身份對立的人在相愛。想著不禁暗歎Vesion的敏銳,他偷偷瞄去一眼,卻看見Vesion眼中迅速閃過的一種情愫,道不清,解不透。
待得一聲“action”過後,拍攝繼續。
姚臬聽到身後不遠處幾個員工小小聲的在討論Vesion,不由得豎起耳朵聽。
——又來了,每次Vesion在,King就要NG幾十次。
——對對,Vesion對King,好嚴苛呢。
——這你們就不懂了,就是因為對King的期待很高,所以才希望他做得更好,Vesion一直都很關注King的成長哦。
——恩,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King的MV和偶像劇,Vesion一般都會在,特別是言情類的,Vesion總說King的感情表演不到位,而且每次都說King吻別人像吃毒藥一樣彆扭,就讓他親臉蛋或者額頭。
——但是隻要Vesion負責的戲份,都很大賣呢。
——對啊……
一些詞姚臬是聽不懂,可大概的意思他是懂了,Vesion對King很關注,這當然,他是King的表哥嘛,而且如果一個吻真的像吃毒藥那樣,絕對要換個方式表現啦,誰願意看你吃毒藥時的臉呢?
想著,姚臬不禁淺笑,慣性的朝Vesion瞄去,而這一次,他對上了Vesion的眼眸。
心跳突然停了半拍,他怎麼都沒想到一直將他視若無睹的Vesion會突然這樣看他。臉上的溫度在上升,一瞬間,他慌了神。
“你晚上有沒有時間?”Vesion的脣動了動,好聽的聲音就這樣飄出來,姚臬呆楞片刻,忙答:
“有、有的,我很閒,King一睡著,我就只能看電視了。”
“恩,昨天的事今後不會發生,不用擔心,安眠藥我已經買好了,今晚把你的時間留給我。”Vesion說完,走到攝影機後,又叫過一聲,“Cut!”然後開始長篇大論。
姚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他那句“今晚把你的時間留給我”!
心臟跳得他幾乎窒息,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男人的一句話而興奮到這種程度。心頭小鹿撞過來又撞過去,撞向南邊又撞向北邊,他低頭玩著手指,不停的傻笑。
Vesion主動約他,這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事,一夜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他來說,可以做很多愛做的事,這是他在這個世界裡和姚矢仁建立關係的第一步,無論如何都要表現好。話說回來,他一直以為昨晚Vesion只注意到King,只將King帶走,全然不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的Vesion,猜出了他所擔心的事。
看來真就像King所說,他並不難相處。
在影棚的拍攝持續了一天,午飯也是在這裡吃的,工作人員送來盒飯時,Vesion還在教訓King,姚臬只好坐進角落獨自慢慢吃,持續到拍攝結束,Vesion再沒對他說過話,也沒再看他一眼,這讓他突然覺得之前聽到的話是一種錯覺,一種幻想。
好在結束後,Vesion讓King和姚臬兩人坐上他的黑色轎車,姚臬才有了一種真實的感覺。
King疲憊的靠在座椅上,若不是Vesion一直同他說話,恐怕他早就入夢去,姚臬坐在後坐,看著兩人明明沒有對視,卻對對方的行為舉止瞭如執掌,頓時覺得自己好象是多餘的?
到家的時候Vesion把安眠藥遞給King,隨□□代幾句就坐回車裡,可他沒開車,朝姚臬望了一眼,按下車窗點燃一支菸。
姚臬明白那一眼的意思,他在等他。King本已經走到門前,回頭看見姚臬還愣在原地,再看Vesion的車也停著,便擺了擺手:“Vesion讓你去的話就去吧,跟他在一起我也沒什麼不放心,但是。”他歪頭看向車裡的Vesion,“記得把他送回來,我還沒允許他在外面過夜。”
“真的?恩,我走了,King,晚安。”姚臬興奮都來不及,哪還管得了什麼條件,連連答應下來轉身坐回車裡,朝King揮手。
——————
一小時後……
姚臬看著面前擺著的一份牛排,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本以為Vesion會帶他去他家,或者有些什麼曖昧的舉動,可這些通通只是幻想,Vesion帶他來到這家高檔餐廳,點餐、用餐,燭光搖曳。
他從沒這樣吃過食物,牛排旁邊的刀叉他都沒用過,可是看Vesion的樣子似乎不太難學,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皺眉看了幾眼,始終下不去手。
“不用在意吃相,知道你不會用這種東西,我才訂的包廂,隨你怎麼吃。”Vesion看出他的為難,便淡然的解釋,卻沒看他,依然很認真的切著牛排。
姚臬低聲應著,學著他的模樣去切眼前的肉。
包廂裡的空氣都快停止流動,氣氛怎麼都無法讓人舒服起來,雖然牛排很美味,姚臬卻一直皺著眉,Vesion在那之後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是吃光自己盤裡的東西的後,只是叫來服務員倒上紅酒,慢慢的品著,眼神也不知是在看哪裡,而且像是在想事情。
燭光在他臉上搖曳,將他的五官照映得格外深刻,姚臬有些呆楞的看著,第一次發現,姚矢仁的臉原來這麼吸引人。
Vesion挑眉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瞄了他盤中的牛排一眼,放下酒杯,終於開口:
“之所以約你出來,是想讓你幫個忙。”
“幫忙?”Vesion竟然有事相求?
“你知道King晚上不能工作,最近他拍攝的一部連續劇很多場景需要真實的夜景,攝影棚裡的高密度寬屏不能滿足我所需要的意境,因為這一點,已經停拍三天,這樣下去對我們的損失太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提供和King演出時同等的報酬,只想請你代替King,拍攝這一部連續劇的夜戲。”
“要我……演戲?!”替King晚上工作?
姚臬聽得目瞪口呆。
“怎麼,演不來?”Vesion的眼微眯,似在嘲笑。
“不,我可以。”如果拒絕,是不是代表沒有機會再像這樣和他相處?是不是代表不能和他越走越近?
他不想放棄這樣的機會,可以待在他身邊的時間越多,他也就會越關注自己,可能……會像另一個姚矢仁一樣愛上自己,不,不是可能,而是他一定要,一定要讓Vesion愛上自己。
這個世界中的演戲他不懂,也從沒刻意嘗試過,但是,他見過演戲演到無人能比的境界的人——古冥。他多麼完美的演著正義,騙了所有人,也騙了他六年的感情,這就足夠了吧。
Vesion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取出溼紙巾將手擦了一遍,“吃飽了沒?”
姚臬愣了愣,忙點頭,雖然他盤裡的牛排還剩一半。
Vesion也不多說,起身就朝門外走,“現在跟我去影棚。”
“現、現在?”姚臬詫異不及,Vesion已經走了出去,他忙起身去追,心裡那個滋味任誰都無法瞭解。
原來他主動約他,就為這種事……
去影棚的路上,Vesion接到一個電話,姚臬從他的談話裡得知,是Yui打來的,於是又想起那張漂亮得脫出凡塵的臉。
Vesion將他帶到影棚後,他才發現工作人員都還在,原來,Vesion早就同他們講過這件事,只為了讓他答應,才親自帶他出去吃飯,留下員工在此等候,只有Vesion說姚臬不來,他們才可以回去,否則,哪怕等到半夜,也必須待在影棚裡。
姚臬一時愧疚不已,負責人跟他講劇情時他格外認真,由於他是初次拍攝,所以Vesion決定今夜暫時不出外景,讓他在影棚習演。
開拍時,姚臬專心致志,力求每個動作都做到位。所需要拍的是武打片,每一次對打他都感到力不從心,直為自己廢去的武功嘆息,他也因次NG了好幾十次,Vesion的眉頭越蹙越緊,喊“Cut”的聲音越來越響亮,也越來越憤怒。
可想而知,姚臬是個徹底的外行,這樣趕鴨子上架能有多少成效?
凌晨兩點三十五分,一個片段也沒拍上。員工開始小聲抱怨,誰都沒去在意姚臬疲憊的身心。
直到影棚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儒雅輕快的聲音響起來:“HI,我給大家帶慰問品來了。”
Yui很突兀的出現在攝影棚裡。
想來Yui是很受歡迎的,他一出現,員工全都圍了過去,除了姚臬和Vesion。
Yui將手裡大袋小袋的食物塞進幾個人手裡,惟獨留下一個暗紅色的盒子,朝姚臬走去。
“寶貝,餓不餓?”他毫不客氣的坐在姚臬身旁,將盒子遞給他。
姚臬疑惑的開啟,才發現這是一個高檔盒飯,裡面的菜還冒著熱氣,香味撲鼻而來,本來還不怎麼覺得,這麼一聞,肚子立刻空虛起來。
Yui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一驚,本能的後縮。
“寶貝,累了的話就說,我帶你回去。”Yui衝他眯眯笑,聲音柔和得像潺潺流動的水。
“我還不累。”姚臬低聲答著,拿起筷子開始扒飯,他是真的餓了。
不遠處,Vesion冷眼看著這一幕,一向不愛管閒事的他就這樣走來,看著Yui,冷冷的問:“你來幹什麼?”
Yui也不覺彆扭,翹起二郎腿,將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下巴看著Vesion幽幽的笑,“來看看寶貝。”
Vesion沒再問話,只是皺了皺眉,轉頭看著狼吞虎嚥的姚臬,莫明的吼了句:“準備開拍!”
“啊?不是吧……Vesion哥……”
員工仰天長嘆,儘管如此,也還是放下手中的食物,拖著腳步走回自己的崗位,姚臬忙放下飯盒,抹了抹嘴,向戲臺跑去。
令所有人心驚膽戰的是,就在姚臬走上戲臺,Vesion即將喊“action”的瞬間,影棚頂上的大燈忽然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姚臬頭上……
“糟糕!”幾個員工驚叫著跑上前,托起姚臬大叫,“快叫救護車!”
“等等。”Vesion制止正要撥電話的人,“他不是King,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和King沒有區別,如果去醫院,會引起不必要的風波,明天King會照常來影棚,這樣會對他的日常工作照成影響。”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難道不管這個人的死活?
員工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開口。
姚臬忽然覺得很好笑,他以為Vesion再怎麼冷血也不會見死不救,可是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的眼裡,只有工作,一切以工作為優先考慮,只要是會影響工作的,哪怕涉及性命,他都要躊躇。
對待這樣的Vesion,他忽然沒了自信,自己什麼都不是,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暫時的演員,替King表演夜裡的戲分,一旦演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就此斷開,再無瓜葛。King說他不難相處,對,確實不難,可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他只是相處,而是要相愛,現在看來,這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頭好疼,血順著眼皮流下,他看見眼前的姚矢仁面無表情……
就在這時,Yui決然走上前,從員工手中接過姚臬,取出紙巾抹掉他額頭上的血,向來眯笑的他,此時此刻竟是一臉嚴肅。
“Vesion,既然你不想照顧他,就不要阻攔我。”興許是知道Vesion會對他的行為有所阻攔,所以他在橫抱起姚臬的瞬間就放出了這樣一句話,而後瞥了一眼Vesion,大步流星的走出影棚。
姚臬還不死心的扭頭去看Vesion,然而,這只是讓他本就失去的信心跌進谷底。Vesion側身看著Yui帶他離去,淡漠、不屑,甚至有著輕鬆的神色。因為不用照顧這樣一個傷患,不用麻煩他,所以才輕鬆?
姚臬自嘲的笑了笑,心裡卻還在想,要怎樣,才能讓那張臉上出現驚慌的神情……
可是他沒有足夠的時間想清楚就昏了過去,腦袋上流的血液愈加駭人,Yui馬不停蹄的衝向自己的車,小心的將姚臬放到後坐,吻著他的額頭,笑著說:
“寶貝,如果我在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把你救醒,你要以身相許哦。”
說罷,他關上車門,坐上駕駛坐,朝著自家別墅飛馳而去。
半路上,他撥了近十分鐘的電話終於有人接聽,他也不急,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笑眯眯的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到我家來,我這有個重傷患者,恩,要快哦,如果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醒不來,你就得去陪閻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