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古冥不動聲色的直起身,視線由低而高,從紅果果直接瞄上杜子騰,看見對方眼中的堅定,他頗為不屑的昂起頭,冷言:
“莫非你已找到與我動手的理由?”
杜子騰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所以他上前一步,站在最前列,指著姚臬說:
“剛剛已經確定,他並非心甘情願想要嫁給你!”
話一出口就引起身後討論聲一片,其實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的嬉笑聲,有好戲看了,有人要來搶盟主的親。
古冥臉色一沉,不怒自威,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堂屋頓時鴉雀無聲,片刻,只見他似乎是攬上姚臬的腰,低頭湊近姚臬,陰冷的笑著說:“不如就讓他告訴你,他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
杜子騰瞭然,不再說話,緊盯著姚臬,似是在用眼神告知對方:說吧,發生任何事,還有我們在!
姚臬的身體又一次開始顫抖,他看懂了杜子騰的暗示,心裡忽然暖洋洋的,然而,古冥的手讓他回到現實,臉色瞬間慘白,無論身子如何繃緊,都會不由自主的戰慄,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接連騰起,渾身冷寒不已。
古冥的手並沒有攬著他的腰,而是攤開手掌,貼在他的背上,雖然感覺很細微,但是**的他仍舊察覺,古冥正在輸送內力……
不,不要。
怎麼可以在這麼多人面前……
他想起暗房中的一切,頓時面無血色,驚悚的瞪大眼,四肢僵硬無比。
“我……”他知道他必須回答些什麼,他的答案左右著事情的發展,古冥顯然是在威脅他,輸送的內力很少很少,少到他‘我’了半天身體也沒起太大反應。
他不能說出真心話,他不想在杜子騰面前露出那副姿態,那樣低賤、卑微、連狗都不如的模樣,他不希望他親眼看到。可是……可是……
他們來救他了,不管他如何任性、如何決絕,他們包容了他的一切,來救他了!即使知道古冥是盟主,是武林第一人,他們義無返顧。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唯一能逃脫古冥的機會,他要放棄嗎?難道他真的希望自己今後被古冥左右、被他□□、被他毫無愛意的侵犯……他不想!
對,他已經,沒有勇氣與他共度一生。
姚臬糾結著眉眼,霎時淚如雨下。
杜子騰、果果、竇候、仇段,對不起,請允許我再任性一次,陪我冒這個險吧!
他閉上眼,深呼吸,接著,他用盡全力,大聲叫道:
“我、不、願、意!”
說……了!
猛然睜開眼,淚傾瀉。
杜子騰莫明的大笑幾聲,之後突然收斂嘴角,眼神已然犀利,他看向古冥,慢慢拔出長劍,一字一句的說:“答案,出來了。”
仇段吹響口哨,拍拍手掌,嚥下嘴裡最後一口兔肉,上前一步,表情一改往日嬉笑,正經無比,“終於可以動手了。”
果果與竇候亦走上前,與兩人並肩站成排。
古冥眉尖微蹙,目不轉睛的看著姚臬的側臉,感受著由他身體傳來的顫抖,瞬間,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你這是……自尋死路!”說罷,手掌向前一頂,姚臬頓感熱流湧動,從古冥掌心傳來的熱量,足以點燃他體內的火苗,瞬時,無力感襲來,四肢像被撕碎,麻木不已,渾身**得不停抽-搐,他只覺腳下一軟,“咚”一聲,癱跪在地。
“不……不……”他惶恐的低喃,抱著自己,蜷縮成一團。
不要,不要顫抖,不要這樣。
儘管他如此抵抗,仍舊抵不過藥效,就像前幾次在暗房中那樣,他的身體開始燥熱,他的□□,詭異的……勃-起。
察覺姚臬的異樣,杜子騰握緊劍,欲要衝上前,怎料古冥不肯罷休,掌抬起,忽然落下,眼看就要擊在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姚臬身上,說時遲那時快,一雙並不強壯卻很有力的手握住了古冥的手腕,陡然向外一翻,接著一甩,便將這男人狠狠推離姚臬身旁。
“你果然是個人渣,對吧?”俞賜冷冷的說著,轉眼望向對面的男人。
“恩,人渣。”俞衍附和著,與俞賜同時拔出腰間長劍,動作整齊化一,讓人瞠目結舌。
杜子騰舒了口氣,沒一會兒又不得不更為警惕。
雖然一直在想俞家兩兄弟跑哪去了,現在總算出現,可這樣一來,古冥就真的被惹惱了。
果不其然,古冥站在放著靈牌的桌前,陰霾著臉,森寒的笑、詭異的笑、抽-搐的笑,肩一抖一抖,垂下眼簾,露出微翹的眼角。
“我會親自送你們……下地獄!”
真就如同是從地獄傳來的聲音,沉悶得令人毛骨悚然,古冥突然繃緊臉,箭步一躍,消失在眾人眼前,瞬間出現在俞賜跟前,掌猛擊而來,俞賜驚慌得兩眼一瞪,本能的豎起劍身去擋,豈料古冥掌風過分犀利,雖未觸及身體,卻被強大的內力震的連連後退五步,胸腔一熱,似有粘稠的**湧上喉嚨,俞衍見狀,舉劍齊眉,貫刺而去,只見古冥微微後仰,一手背在身後,另手鬼使神差的抓住他的手腕,順勢向前一拉,俞衍失重的向前撲去,接著就見古冥側掌劈來。
杜子騰雙眼微眯,手中的劍漂亮的一翻,接著箭步上前,從俞衍身下刺向古冥,古冥不慌不忙,迅速收回掌,身體側傾,劍在空中刺過,杜子騰換手握來,收手,俞衍摔落在地,毫髮無損。
“杜將軍小心,這傢伙的內力……強得很怪異。”俞賜強迫自己嚥下口中的腥味,扶起俞衍,好心提醒。
“竇侯,帶姚臬走,這裡交給我和仇段。”杜子騰很鎮定的說著,眼神向後瞄了瞄,隱約見到竇侯點頭,便再次看向古冥,“你的不敗神話,到今天為止了!”
說罷,他飛身而起,大鵬展翅般,劍筆直的刺向古冥,速度快得叫人目不暇接,劍氣更是凜然迸發,古冥敏捷的左閃躲開,身後的桌還是被劍劈成兩半。
杜子騰怎會給他機會,箭步追去,長劍破空而過,古冥柔韌的向後仰,隨後手一抬,抓住了頭頂上插在木柱中的黑色物體,起身後用力一抽,黑冢劍出鞘!
竟然將劍藏在這種地方。
杜子騰驚訝不及,突的感到一種詭異的壓迫感,他瞥了一眼黑冢劍,瞬間後空翻,果然不出他所料,古冥一握上劍,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見,他剛站穩,就看到自己剛才所站的地迸裂,黑冢劍刺進堅硬的地面,三寸之多。
“哼,你我的實力,天差地別!”古冥冷哼著,突然扭頭,凌厲的目光射向正抱起姚臬欲要走人的竇侯。
杜子騰立刻察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揮劍就刺,本意是要攔住古冥去妨礙竇侯,怎料,古冥連看都沒看他,只是將黑冢劍一抬,輕易的擋下他的攻擊,他的劍恰好刺在黑冢劍的劍身中心,古冥輕蔑的斜視一眼,陡然一震,內力泉湧,杜子騰下意識的收回劍,穩住腳,卻還是退去一步。
仇段見情況不妙,快步上前,兩掌相握,漸漸拉開,接著縱身一躍,飛天而起,迅速下落,未見他手再有動作,古冥就已舉起黑冢劍,同樣躍起,朝著他劈去,仇段在空中翻轉著身體欲躲,本以為古冥是要傷他,怎料,劍根本就沒有碰到他的身體,只是在他手掌周圍橫豎劈過幾下便退了回去。
他震驚!
沒人能看出他的武器,不,不該說不能,而是根本就看不見,他的武器是人的頭髮,他能利用這樣的東西勒斷一個人的脖子,常年練習下來他已經做到出手迅猛準確,藏在手中的武器更是隱蔽無比,可謂完美無缺,迄今為止,只有一個人能看到他出手的瞬間!
那個人,就是他們的舵主!
仇段穩穩落地,心裡突然覺得蹊蹺。
古冥見他有那麼一瞬的恍惚,揪著機會,鬼魅般的閃過,黑冢劍握在身後,如同拔劍似的,猛然一揮,卻是擊在一把銀白的利劍上,他皺眉,挑眼望向及時擋下他的杜子騰,頓感不爽,眼角的餘光又看到竇侯抱著姚臬快要走出堂屋,怒氣更盛。
他震開杜子騰,雙手握劍,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殺氣鋪天蓋地的襲來,內力爆發,劍身染上奇異的藍,劍落,劈進大地,看似堅硬的地如同脆弱的蛋殼碎裂,由劍刃起,裂痕如一條巨蟒蜿蜒追向就要踏出堂屋的竇侯,碎石漫天飛舞,詭異的順著內力的軌跡砸向紅果果。
竇侯頓感殺氣是衝自己來的,定住腳,欲要還擊,不想紅果果猛然轉身擋在他面前,大喝:“走,我來擋!”說罷,他隨手抓起一個看好戲的賓客就朝碎石扔去,別看他身小,力氣大得嚇人,扔出一個七尺男兒之事簡直輕而易舉,那無辜的傢伙驚恐的叫著,抱著頭在空中直直飛向古冥,碎石無一例外的砸在他身上,很快就見他口吐鮮血倒在古冥腳下,果果拍拍手,一擦鼻子,調侃:“看你還說小菊的壞話,哼!”
說完才驚覺還有腳下的裂痕,他愣了愣,小小的手掌拍向地面,頓時就見地高高隆起,若說裂痕如同巨蟒,那麼它停止的瞬間,就像是鑽地的巨蟒撞上堅硬的花崗石,從而昏迷癱軟。
杜子騰不免暗贊這小傢伙的能力,可沒有時間讓他贊,眼見古冥又要出手,他拍醒似是還處在震驚中的仇段,接著握緊劍,將內力聚集在手心,箭步上前去擋古冥。
古冥剛跨出的步不得已又收了回來,抬劍擋下杜子騰的攻擊,怎料杜子騰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動作更為敏捷起來,兩劍才相撞,他就已收回,嫻熟的讓劍身在黑冢劍上繞圈,接著毫無徵兆向前突刺,古冥防不勝防,卻仍舊本能的後退幾步,倖免。
仇段恢復神色,收起武器,飛撲上前,掌心向前,從古冥身後猛然襲擊,古冥頓時察覺,側身翻躲,仇段即將撲空,卻是突然手掌拍地,力道迸發,如同離弦之箭轉變方向,腳飛起,準確無誤的踢在古冥的小腹上。
古冥吃痛的退去數步,臉色終於有些凝重,杜子騰暗叫一個好字,追身上前,快速的連環突擊,古冥亦是高速抬劍去擋,只聽得一陣“叮叮”聲,無人看見兩人如何交戰,只見劍刃相撞撞出火花無數,掰掰手指的時間,兩人已交戰上百回合。
杜子騰越戰越勇,越戰越迅速,古冥的神色愈加難堪,突然,仇段鬼魅閃過,堅韌的髮絲勒在古冥的脖子上,頓時,一條血線劃出,古冥大驚,眼一瞪,黑冢劍後刺,上挑,切斷了髮絲,豈料,杜子騰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人騰空而起,在半空如陀螺橫向轉,劍刃亂舞,犀利的刺去,他不及躲閃,身體雖是本能的移動,只能勉強躲過致命部位,劍刃旋轉著刺進他的肩臂。
“啊……”
想不到他古冥也有痛呼的一天,肩臂傳來的絞痛撕心裂肺,半身似是麻痺,他捂著傷口,劍胡亂向後揮刺,仇段迅捷躲過,回頭的瞬間,他看到古冥眼中已是血紅一片,頓感不妙,忙叫喚:“杜將軍小心!”
杜子騰心口一驚,深知仇段不會無故提醒,連忙收回劍,欲躲。
不想古冥狂暴,猙獰著血紅的眼,邪惡的氣息突然擴散,隱約有一層霧氣籠罩著他,黑冢劍詭異的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那傢伙是我的東西!”
古冥嘶吼一聲,劍放腰間,半蹲身體,雙腿交疊,猛然拔劍,奮力迴旋一揮,如同燕子回身,三百六十度圓形順劈,幽藍的劍氣如利刃向四面八方擴散,犀利的劍氣,強大、鋒利,只聽“轟”一聲巨響,房屋似乎被從中切成兩半,開始塌陷。
杜子騰迅猛上躍,直直躍上房梁,卻及不得劍氣迅速,腳跟觸及劍氣,立刻被切掉一層肉,痛楚湧來,他還沒站穩,腳下一顫,向下墜去。
仇段早有準備,飛身上前接住他,忙朝堂屋外奔去。
之前還在觀戰的賓客早已不見蹤影,自從紅果果丟出第一人,旁人就落荒而逃,膽大的躲在莊外的角落窺視,膽小的已經朝金陵山下逃竄,誰都不想莫名其妙丟掉一條小命。
方才古冥一計燕回斬,亦是讓竇侯震驚不已,本已走出堂屋,即將走過大院的他,忽然抱起紅果果,飛上院牆。他沒想到,古冥這一斬,竟有如此大的範圍。
果果在他懷裡縮了縮腦袋,問他:“小竇,你沒事吧?”
“恩。”他點頭,眉尖卻是一蹙,咬了咬牙。
“恩?”果果訝意不已,第一次,他第一次見到竇侯有表情,竟然皺眉頭?還在想是為什麼,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側臉去看時,臉上已經染上鮮血,“小竇,小竇!你的手,疼不疼?流好多血,放我下來。”他掙扎著落在院牆,忙去檢查傷口,而後愕然。
好深的一道傷痕,倘若再慢半拍,這條手臂就會被切斷!
是因為要顧慮兩人,他才比往日遲鈍嗎?
果果心疼的低頭舔了舔竇侯的手臂,不禁看向姚臬。
姚臬很努力,沒讓自己昏迷在竇侯懷裡,不過他已滿臉通紅,下身脹痛難忍,撥出的氣帶著燙人的溫度。
竇侯亦看著他,喃喃道:“他撐不久,古冥對他下了藥,我們需要解藥。”
果果眨眨眼抬頭,“哦?難怪你一直走這麼慢,是怕顛簸厲害讓他更難受?”
竇侯沒回答,但是姚臬很清楚,他確實是這麼做的,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抵到了他的身體,讓他發覺這樣的狀況,他才會走得小心翼翼,不然,大可輕功躍離這個地方。
不遠處,仇段將杜子騰放下,後者坐在院牆邊上,臉色蒼白。
“別動。”仇段說著,撕下自己半形衣杉,綁在杜子騰的腳跟上,“得趕快止血才行。”
“讓他來,他有帶止血藥。”俞賜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在院牆上,左臉有一道細小的傷痕,看來也被剛才那一斬所波及。
俞衍一言不發的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了一點藥物在手心遞給杜子騰看,示意這是外敷藥品,於是,杜子騰開始拆仇段的衣杉,準備止血工作。
事情還沒有結束,只是古冥忽然暴走的一斬讓眾人發生了不同的意外狀況,這樣的狀況是會讓人忽略一些事情的,比如,古冥還沒倒下。
姚臬已經快要看不清稍遠一點的景物,但他還是很清楚的看到果果替竇侯舔舐傷口時那種心疼的表情,不免笑了笑,雖然有些慘淡,卻還是帶著美好。
這時,他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喚他,身體突然顫抖起來,竇侯率先察覺,抱著他的手不禁用力握了握,低聲說:“別怕。”
古冥走出堂屋的瞬間,偌大的屋子轟然倒塌,他看向院牆上的竇侯,眉眼一擰,又叫了一聲:“臬,回到我身邊來!”
果果不耐煩的斜視身後,嘟噥著:“這個男人很煩耶,這麼壞,憑什麼要小菊回去啊,小菊,別理他。”
姚臬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他聽出了古冥口吻中的憤怒,直覺似乎在告訴他,有什麼事,就要發生。
見對面的人沒有反應,也沒有理他的念頭,古冥閉眼,將手蓋在肩臂上,點下幾個穴道將血止住,忍著痛,命令似的吼了一聲:“把他帶上來!”
家丁畏縮的將被矇住眼的男人帶到古冥跟前就退了下去,古冥粗暴的扯掉男人的眼罩,對著姚臬又是一聲喝:“臬,看清楚我手中的人,我再說一次,回到我身邊來!”
姚臬艱難的扭頭,他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可是古冥懷裡的人的體型他好熟悉,衣著也好熟悉……剎那間,他煞白了臉,幾乎窒息,他掙扎在竇侯懷裡,不停的說:“放我……下來,帶我……下去,我得、我得過去……”
“小菊,你不能過去,他會殺了你的!”果果阻攔,竇侯只是下意識的將他抱緊。
“不,他、他不會殺我……放我過去,求求你們。”他沒有力氣掙扎,體內的熱量不斷升高,他就要昏迷,可是,他不能昏迷,不能,他乞求著竇侯,乞求著紅果果,眼眶裡溼潤一片。
“為什麼要過去,他這麼壞!”果果不滿的噘嘴,瞄了一眼被古冥架上黑冢劍的男人,“那人是誰啊?”
姚臬一愣,眼淚滑下臉頰:“他是我爹。”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今天咱更得早噢~~~~中午如果咱沒和周公約會,就會繼續更啊更,要是一不小心沒頂住**被周公約去了……那隻能晚上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