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姚臬靠在門邊上幽幽的笑著,兩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端詳著俞賜那副驚喜參半的表情。
“不說話麼?”他眯眼笑起來。
俞賜一個激靈終於回神,陪笑幾聲卻又不言語,可臉上竟一陣紅一陣白,十足的尷尬味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有人說只是玩玩而已,想來今天該不會出現,俞兄,你覺得那人若是出現了,意味著什麼呢?”姚臬走上前,笑得桃花燦爛。
俞賜還沒說什麼,兩人就聽見不遠處的街道外一個陌生的聲音大叫:“看,世子出門了!”
這下可不得了,眨眼的功夫,四面八方湧來一票子看客,一窩蜂似的擠上親王府的門檻,就連守門的兩個衛兵都被人群推得擠眉弄眼。
姚臬不禁撫額嘆息,他怎麼就忘了,老爹說過千萬不要擅自出門的,不僅影響晉陽城的秩序,說不定還會出現流血事件!
他望著遠處的巷口,還有不少百姓不斷的朝王府奔來,相信再過一會兒,王府的大門就會被這群人踩塌。
他也不是不能逃脫,只不過要在這大白天、而且是這麼多人面前動用武力還是違背了他的原則,所以他只好假裝無可奈何的在人群裡左搖右擺,被人們推來推去,偶爾還有一兩雙大手猥瑣的摸上來,在他的屁股或是大腿上掐一把。
“瞧,真的是世子,果然像天仙一樣漂亮……”
“嘶,這屁股好有彈性!”
“真的?我摸摸看……”
“我也要摸。”
真受夠了,這群沒見過美男的傢伙。
姚臬翻了個白眼,有發火的衝動,可他還是告戒自己要忍耐,於是繼續用微笑搪塞各種各樣的話語。
就在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嘴角已經開始抽-搐的時候,一雙有些暖意的手忽然攬住他的肩,接著就見那手的主人抬臂一擋,內力迸發,猛然間將他面前的百姓震退數步,他也才終於得已安寧。
姚臬只在心中暗歎,好內力!
接著就被那人橫抱而起,直接跨進了王府。
“轟”一聲響,大門關上。一切喧鬧都被隔離,四周靜得有些詭異。
“賢弟的魅力真是危險。”俞賜莞爾一笑,順手將姚臬放下。
“俞兄現在才知道?”姚臬戲謔的說罷,轉身朝府裡走去,“多謝俞兄搭救。”
禮數還是要的,雖然他很不想謝這個傢伙。
四望著,見老爹還沒出現,家丁和丫鬟們也都在後院,姚臬也就不再擺架子,轉身定定的看著俞賜,笑道:“說吧,你為什麼會來王府?”
他看到俞賜眉宇間一緊,而後卻自然的舒展,也不見他說話,只是表情有些木訥。
“剛才那一掌不是一般人能使出的吧?對於擅用劍的你來說,掌風如此犀利,我是不是可以理所當然的猜一猜,你不僅是個劍客,或許也是個刺客?”他笑得純真可人,乍看之下根本無法看透他的企圖。
俞賜眼中閃過一絲莫明的情緒,當然,姚臬沒有錯過。
“莫非你以為皇帝今天還會出現在我這?”他繼續問,這下終於聽到俞賜的回答。
“你以為我是那刺客?”
嚯,問得真直接,虧得姚臬還一直拐彎抹角的刺探。
“難道不是嗎?同樣的眼睛,同樣的氣息,同樣的音色,除了你還能有誰?”姚臬笑得有些詭異。
“不是我,我和皇帝無仇,今天我來,只是……”俞賜很認真的說著,話到半卻又停住了。
“只是什麼?”
“沒什麼。”俞賜淡然的眨了眨眼,“路過罷了。”
他怎麼好意思說出來?昨日離去後,手裡、嘴裡全都瀰漫著一個人的氣味,甚至連就寢後都還在回味當時在**翻雲覆雨的快感,閉上眼,他看到的是一雙美麗的桃花眼,睜開眼,他似乎又看到身邊躺著的柔軟的身體,即使是入夢去,也全是關於他的黃粱夢。
明明那樣氣憤的離開,明明脫口說是玩弄,為何會變成念念不忘?
“呵。”姚臬不冷不熱的笑了聲,俞賜這才回神,卻還是有些迷離,“你就是為見我而來的,不用隱瞞。”
嘖嘖,這妖精更直接,是自信還是自戀呢?
“正好。”姚臬斂去笑容,難得的一臉嚴肅,“我把話說明白,俞賜,你已經被我踢出玩物名單了,可明白?”
對,他發誓決不再和俞賜**,他不希望他再靠近。因為他對俞賜沒有愛,純粹是一時興起,不過,這個人會讓他想起難堪的往事,所以他要捨棄。
“你有新的玩物?”俞賜也不生氣,只是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這些與你無關,今後不要再出現。”姚臬淺笑著轉身欲走。
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俞賜忽然拉住他,深情的喚了聲:“臬,別走。”
姚臬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瞪大如鈴,他忽然轉身,一巴掌扇在俞賜臉上。
“啪”一聲脆響響徹前院,俞賜難以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臉,滿臉疑惑。
“滾。”姚臬朝大門一指,目光如炬,“滾出我的視線!”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生氣?”陰晴不定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滾是吧?”還真就沒有限度了,姚臬憋著吸進的氣,半天沒撥出來,不知為何,他惶急的四望,而後歇斯底里的大叫:“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無人來應,姚臬瘋似的掐著自己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大叫:
“來人!來人!”
俞賜竟愣住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世子會有這樣歇斯底里的時候,他的目光那樣無助,他的手足那樣無措,他看似拼命卻相當無力的呼喊像是在尋找一根救命草,他清瘦的身體在本能的顫抖,顯然是在害怕著、在恐慌著……
為什麼會有這樣令人心疼的姿態?到底是為什麼?
俞賜張了張嘴,也不知怎的,聲音自然的柔和下來:“你在……為誰難過?臬……”
“啪”
姚臬條件反-射似的反手一巴掌扇在俞賜臉上,搖搖欲墜的身體忽然筆直,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他閉上眼大叫:
“閉嘴!天底下只有一個人能這麼叫我!”
眼一睜,淚毫無徵兆的滴落,他窒息般的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