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蒼茫,落木無邊,茫茫翠峰御辰攬月,山野洪荒,永珍碧空,只見急湍飛流奔灑絕巘,一幕望去,江湖的眼中一片深藍。
那山,蜿蜒曲折,連綿起伏,如細沙絲綢朦朧婉轉。山中一片翠林,林青葉繁,隔眼望去,恰似一眉黛點綴腰間,只見江湖失神的看著這山,他喃喃的說道:“山不斷,情斷,緣何此山名為情斷山?經歷奔波坎坷,為何還要打這裡走過,讓人悵然憂思?”。
曾幾何時,江湖發現自己不在那麼淡泊,曾幾何時,他驀然發現自己的心跡暗流湧動,這座情斷山,終結了他的紅塵夢,為何,他的心還會殘有絲絲惆悵?
那時,山色殘紅,斜陽耀眼,今時,他的眼底一片深藍,雖顏色不同往昔,記憶卻猶然而存,忽然,他緊握拳頭,仰天長嘯:“為什麼世間悲多聚少?為什麼世間人心險惡,試問我江湖一芥布衣,為何他們要咄咄逼人,斬人情絲?”。
蘭陵是第一見他如此感慨,以前,江湖在他們的眼裡是隨波逐流,無心世事,為何今天他卻愁容滿面,因為他的痛誰也不會懂,唯有自己,才會在夜深人靜時獨自tian傷慰己。
他不是聖人,無法拋棄七情六慾,生離死別,即使是強忍著的痛,壓制著自己去忘卻,而在熟悉的地點熟悉的氛圍中,這種痛會不自覺的湧上心頭,直至頭亂心焦,感慨百出。
裴矩見他如此傷神,臉上浮現一絲狡黠的笑容,他踱步來到江湖跟前說道:“江少俠,紅塵之事乃天命所定,有的人註定無法平淡,有的人註定是為過客,其實上天早已將每個人的歸宿安排好了,你又何須如此固執,逆天意而為之呢?”
江湖呆呆的看著裴矩,足足看了他幾分鐘都沒眨眼,忽然他冷笑道:“天命所歸?若為天命,我本就不該來此孽塵之中”。
“呵呵,痛苦皆由心生,過去的你是無法忘記的,你強忍著去淡忘這些痛苦只會使你心受煎熬,百般難耐,江少俠,一切得往前看吶!”隨後裴矩彎下身子採摘一朵花說道:“人生本就要錯過許多美麗的花朵,這花,開在不該採摘的季節,但適時而開的那朵終究會在那彼岸等著你,你註定無法逃離的”。
江湖冷冷的看著他,忽然他湊到耳邊說道:“裴長老,我見過你”。
裴矩一怔錯愕,他笑道:“呵呵,江少俠是說的在玄劍中見過老夫吧”。
江湖搖搖頭說道:“不是,在同裡鎮的摘星樓上,裴長老,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是何居心,但你不要在勸我江湖就是了”
只見裴矩身體微微發抖,他立馬轉過身暗想道:“他怎麼會見過老夫?若不是看著你有價值的份上......”。
想著他慢慢鬆開了拳頭又迎面笑道:“江少俠真是說笑了,同裡在何方老夫都不知曉,更何況老夫在牢獄中被關押了近十餘載,老夫還真記不起來在哪裡與江少俠謀過面?”。
江湖也不解釋,他本想順道去取拓天劍,但鑑於人多雜亂,怕等下生出什麼端倪將佛印又給弄丟了,那樣就有愧於泰山腳下的死去的那老人的囑託了。
“少掌門,這裡離雷諾寺也不遠了,趁著天色還早,我們速速啟程吧”緣滅作揖說道。
江湖點點頭,只見他們快步向前踏山翻嶺,忽然江湖只感覺渾身發熱,一個踉蹌,突然跌倒在地,他搖著牙齒試圖站起來,卻不想經脈如如游龍般開始在身體上暴走。
緣滅見狀,立馬攙扶起江湖問道:“少主,你怎麼了”。
此時江湖額頭上的冷汗直流而下,面色漸漸慘白,兩手變得**萎縮,他顫抖的說道:“我,我不知道,我體內的真氣開始亂躥,啊!”。
他痛得甩開緣滅,指甲摳在碎石裡難受的叫了起來。
“少主,這到底是怎麼了?”緣滅焦急的看著江湖再次攙扶江湖說道。
此時江湖彷彿喘不過氣起來,他額頭上的經脈已經凸現,兩眼漸漸變紅,拓跋熙急忙說道:“會不會是走火入魔了?你看他”。
緣滅使勁的幫江湖擦著汗水說道:“少掌門,我們今天就在這夜宿,待明**身體好轉在趕路”。
江湖艱難的捂著胸口說道:“不,不行,我答應了人家就一定要送到,要是一直不好轉呢?那豈不是要辜負那位那人的重託”。
“哎呀,你都這樣了還走什麼,保命要緊呀!”小遠瞪著江湖連忙勸道。
“沒,沒事的,我忍忍就好了,我想是我體內的噬魂真氣開始發作了”江湖tiantian發焦的嘴脣艱難的挪動著。
“不是說噬魂真氣受強大內力後會消失嗎?少主,前掌門將所有的玄氣都傳授予你,你體內的真氣應該早已清除了呀”緣滅不放心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幽靈宮主的殺氣將噬魂真氣給逼出了丹田,沒事的”江湖緩慢的挪動著,緣滅一路上是擔驚受怕,這個剛從鬼門關救回來的人一下子又開始出現異常,一時他也是手亂心慌,不知所措了。
夜幕如死神般悄悄降臨,靜寂的山林籠罩著陰森的氣息,江湖的臉色越發難看,兩腳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一陣鑽心的痛從頭引申至腳踝,這是種牽扯神經的痛,彷彿一根跟經脈被活活的挑了出來。
“啊”的一聲,江湖推開攙扶他的人在地上使勁翻滾,一會兒抓著石頭猛的砸頭,一會兒撓著髮絲拼命拉扯,一時間急得緣滅跪在旁邊哭喊道:“少主,你別在折磨自己了,少主”
江湖哪裡聽得進去,他突然使出渾身解數往凌空而起,“嗖”的躍到半空,吐出一口血霧直接摔了下來,緣滅馬上接住他,只見江湖兩眼滿是血絲,面部開始褶皺起伏。
“快,快點他穴道,別讓他在動了,這樣或許可以使他血流有所緩流”裴矩趕忙說道。
緣滅這才想到是應該阻止他,因為氣火攻心,不然會暴斃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