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了蕭橫一會兒:“我記得,蕭總一向是君子遠媒體的。”
“嗯。”蕭橫點頭,“怕麻煩。不過,她應該問不出麻煩的問題。”說完,篤信地瞄了舒諾一眼。
心塞。
這頓飯吃得,除了舒諾偶爾心塞,倒也算得上賓主盡歡。
在快買單的時候,蕭橫接了個電話,對方似乎約他現在見面。蕭橫看了看舒諾和她的小夥伴兒,回:“現在不太方便吧?我跟舒諾一起。”
對方顯然是不同意,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什麼。蕭橫皺了皺眉頭報了飯店地址。
舒諾三人忙告辭,穿好大衣,拎起包,還沒來得及走,唐晉就從門口動如瘋兔似的跑了過來,眼圈兒都快紅了:“老大!這回你非得救我不可!”
劉焱手中的包重重地落下。因為厚厚的地毯,並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舒諾也吃了一驚,如水雙眸在劉焱和唐晉之間瞄來瞄去。
看到劉焱的唐晉也呆立當場。
時間似乎被定格了。
蕭橫輕咳一聲,打碎了靜止的時間。
劉焱回過神來,對面的唐晉就是十年前的小男生,這一點明顯得就像和尚頭上的蝨子一樣。可到底經過了十年風霜霧靄,他的眉梢眼角已然有了些微不一樣,陌生的不一樣。
劉焱衝他粲然一笑,伸出手來:“好久不見。”
唐晉愣了。這個一頭短髮、清爽幹練的女子,笑出了他記憶中從未見過的弧度,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她這樣燦爛的笑,真好看。唐晉也笑了,輕輕握住她手:“好久不見。還好嗎?”
劉焱的笑又燦爛了幾分:“記憶裡,你可沒這麼俗……”邊說邊搖了搖頭。
記憶?
唐晉隨著眉頭一起皺起來的,還有心。
十年裡,唐晉不總是戀戀不捨、一往情深的。
唐晉質疑過,怨恨過,放棄過。
在這十年裡,他無數次憤憤地想象過與她重逢的場景:他左擁右抱,她庸俗婦人;他左擁右抱,她大齡剩女;他左擁右抱,她情場殘骸。
可當看到採訪函尾端的“劉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又一次一見鍾情了。
可此刻,她說記憶裡。
唐晉似乎看到自己以前結痂的傷口再一次被掀開,鮮血淋淋。
唐晉嘴角勾了一抹笑,涼薄又憂傷。“嗯。可是,你不喜歡那樣的我啊!所以,我統統都改了。”
劉焱心尖顫了一下。她聽得出他語氣中的隨意和散漫,甚至他的弦外之音。他說,他統統都改了。他的單純、他的專一、他的深情,統統,都改了吧?可劉焱承認,她還是不可饒恕地心動了。
下午,趙茜茹仿若一個巡視自己國土的女王,哦不,王后一般,在採訪區和編輯區頻頻出現,高高在上地傳達著社長的聖旨。
舒諾和陸薇輪番拷問劉焱,翻來覆去只得到一句話:前追求者。
趙茜茹來來往往的身影終於吸引了舒諾的注意,她主動轉移了話題:“哎,社長是離婚還是喪偶啊?”
陸薇白了她一眼:“已婚。”
舒諾抓薯片的手猛地一抖。“什麼?!”看了看那個忙裡忙外儼然女主人一樣的小背影,“那她還這麼高調?!我聽說,廣告部主任師傑是社長的兒子,真的假的?”
“真的。”劉焱接過她沒抓住的薯片,塞到她嘴裡。
“他們這樣……師傑就沒什麼反應?”
“要怎麼反應?又不是第一次見。”陸薇語氣涼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