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像剛出月的婆娘,白嫩白嫩的耀人,月光在叢林的露珠上泛著亮光,沒走多遠,兩隻褲腿就溼了。翻過一座山,上衣也溼了,寒風一吹,一身冰涼。
太陽一竿子高,老黑來到慧家門口,推開門,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院中,他轉身欲走,姑娘問:“找誰?”
“我……”他話來說出口,奪門而走。
“冒失鬼!”
老黑遇到路上,左顧右看,推的門沒錯兒,是慧家呀,怎麼會冒出個姑娘來?沒聽說她有一個姑娘。
他又推開門,姑娘微怒地看著他,“你幹啥?”
“我……我……”
姑娘扔了掃帚,走進窯裡,拿了塊黑饃出來塞給老黑說:“快走!快走!我正掃地呢,”老黑捏著饃沒走。
“咋,還不走?嫌黑!嫌少!我還不夠吃呢。”
“這是慧家……”姑娘疑惑的看著他。
“我找俊強兄弟。”
姑娘朝窯裡喊:“媽,有人找……”慧從窯裡出來,一邊走一邊梳頭。
老黑笑了,慧說:“那是你叔,他救過媽的命。”
她臉紅了,低頭不語。“沒出息的貨!見你叔招呼也不打。”
老黑說:“打過了,打過了。”把一塊黑饃塞給慧。
慧笑貓了腰,“這傻女子,傻女子……,她把你當成叫化子了。”
姑娘羞的沒處藏身。老黑說:“沒啥,娃沒見過麼。”
窯裡傳出了乾枯的咳嗽聲。慧止住笑,向窯裡喊:“老黑來咧。”
慧走進窯裡說:“老黑來了,娃把他當成叫花子咧。”
“怪不得你們笑得像吃了喜娃他媽的奶。”
老黑進來,癱子給老黑讓座說:“好長時間沒見咧……”
“對、對,想你,又來看看。”
癱子沉了臉,姑娘進了窯,老黑問:“這是……”
“我女子,叫豆豆,她姨坐月子,跟前沒人,娃侍候她姨去咧。”
慧給老黑倒了水說:“這次娃回來就不要去了,她姨都過百天了。”
癱子說:“不叫去留家裡幹啥!淨吃?”
慧說:“她姨這次叫回來,就是不想讓去。咱再叫娃去,好像咱家養不起女子,把娃往外攆呢。”
“她叫娃回來,也沒說不讓去。”
慧生氣了說:“養不起,就不要養了,嫁人算咧,省得操心。”
癱子火了:“你放的啥狗臭屁,娃這麼小嫁給誰?”
“誰給吃嫁給誰。”
“你這像人話嗎?你是想氣死我,我一死給你們就騰地方了。你想盼我死,我偏不死!嘔也要把你們嘔死。”
癱子罵的離了譜。老黑手裡握不住茶杯,水灑在手上。豆豆在院裡哭,慧摔了手中的圍裙,走出了窯。
“想叫老子死,沒那麼容易,老子戳在這世上,他誰就不敢進這窯裡來。”
老黑手裡握著茶杯,半個屁股坐不住炕沿,勸不是,不勸也不是,他越聽越不對勁,癱子加棒帶刺的罵,使他難在這裡呆下去了。
“你出來!”一句極衝的女人聲喚他,他知道是慧。
他出了窯說:“我該走了。”
“吃過飯走。”
“不!我得走,回場裡還有事。”
豆豆在院中抽泣,慧聽著煩,罵道:“哭喪呢?回窯裡嚎去!”
豆豆哭進了窯。
老黑執意要走,她不再挽留,送老黑出家門。“你上次逞能,讓他看見了。”
“逞啥能?”
“你自己知道……”
“他咋能看見,”慧不吱聲,抹淚。
“昨日鬼的,他咋能看見?都怪我太輕狂……他尋你事了?”
“……”
“你也甭害怕,我就把他沒往眼裡放,他知道了也好,他自己無能還要害你……”
“他是個好人……你要來你就來,他也擋不住你。”
他們走到門口,他往門後一閃,去抱慧,慧推他,“你瘋咧!”
推拉中慧的胳膊上露出一條條血痕,老黑一驚,拉過來推上衣袖看“這足咋回事?他打的?”
慧拉下袖子說:“不要緊!不要緊……”
“這還不要緊,像狼抓的,這塊肯定是咬傷,他還是人嗎?”
慧抽回胳膊說:“你甭給我惹事!”
老黑罵了:“那東西咋不死呢?死了就好了。”
慧說:“你走,你走。”一把把老黑推出了門,關了門,她抹淚向窯裡走去。
天陰的實實的,使人透不過一點氣來。
癱子的罵聲把她定在了東窯門口。
慧進了西窯,見豆豆還在哭,她抓起掃把就打。豆豆在窯裡躲,她追著打,豆豆哭喊著,她一點也不輕饒,一下比一下手重。豆豆跑出窯,她追出去,滿院的追打,女兒長大了,知道羞恥,不敢往外跑,只在院裡躲。
癱子聽見豆豆一陣緊一陣地哭喊,急得在炕上轉圈圈,下不了炕。他就罵:“你想打死娃,你想氣死我,我父女倆死了,你心就安了……”
豆豆鑽進了草房,慧追打進去,豆豆的哭聲越來越啞、他在窯裡喊:“你想把她打死,你先把我打死好咧,你把我先打死好咧……”
慧越打越氣,“你這沒出息的貨,養著你,還嫌不自在,你哭!你哭……”掃把雨點般落在豆豆身上。
豆豆求饒無用,爬起來向東窯裡鑽,慧追進去,慧一進門被癱子的枕頭打倒,她爬起來又去追打豆豆。
癱子害怕了,喊:“你瘋咧!你這樣下毒手打娃為啥?”
豆豆鑽進灶夥角被慧抓住,她抓住豆豆的頭髮,發瘋似地打,彷彿在拍打一條面袋,豆豆已不再躲藏哭喊,母親從沒這樣打過她,罵過她,母親一定瘋了。
癱子在炕上見她把豆豆往死裡打,手邊已沒有扔打的衣物,急的在炕上轉,束於無策。
慧說:“你不是有本事嗎,上次你都能從炕上栽下來爬到院裡去,你今天就沒本事了?”
炕上沒了摔打的東西,他去抓炕沿上的小茶壺,這是他先人的遺物,小壺掉下炕,他前身撲空一頭裁在地上,似一樁糧從炕上摔下,頭部砸在摔碎的壺片上,他哎喲一聲再沒動彈。
慧丟下豆豆撲過去抱起他,驚駭的嚎哭,她擦著他額頭的血哭泣喊道:“她爸!俊強,你醒醒,你醒醒……都怪我不好,惹你生氣了。我千刀萬剮,我千刀萬剮不該惹你生氣……”
豆豆在灶夥嚇傻了,爬在那向這裡看,“豆豆!”慧喚女兒,“還不快來,把你爸抱上炕。”
豆豆大夢初醒,叫一聲“爸!”哭不出聲來,慧知道娃受了驚,不敢再罵她,“快抱你爸的腿。”
慧抱住俊強的頭和腰,豆豆抱住父親的腿和腳,把他往炕上挪。他身子剛一挨炕,一把抓住慧的頭髮,凶狠的把她的頭往炕上撞,“你給我狂!看你還敢給那勞改犯騷情……”
任他撞,任他罵,慧爬著不動。豆豆抱住父親的手哭喊說:“爸!你不要打了,你把她打病了,誰侍候你?”
“我不要她侍候,我讓她侍候夠了。”
慧的頭上流出了血,豆豆搖著父親的胳膊,“爸!你饒了她吧,饒了她吧……”
“我饒了她,她不會饒我。給她臉上吐,她不要臉!”
“爸!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他見女兒不吐,他就吐了:“呸!呸!呸!”口水沾在慧頭上、臉上。
豆豆不忍看下去,捂臉哭出了窯。
他罵困了,打困了,壓住慧的頭說:“你上來,你給我跪上來。”
慧木呆地爬在炕沿,麻木地爬上炕,她像四類分子一樣跪在他面前,他抓著她的頭髮,把她壓在炕上。
他鬆開了她,讓她跪好,問她:“你不是會騷情嗎?你騷情呀,讓我長長見識。好,我就制制你的騷病。”
他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按倒在炕上,撕開了她的褲子。
“你叫呀,你咋不喊呢?你不是會叫喊嗎?”
他下手極惡,每一爪下去,都是一片血印,他抓得極狠,專抓那些細軟的地方。
慧不喊不叫,他似乎在折騰一袋棉花,沒興趣的住了手。
慧躺在炕上動彈不得,雙腿一動撕裂的疼,她不由自主的呻吟一聲,他聽見聲音,彷彿得到了一種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