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月明星稀,大自然真正呈現的美態,是模擬不出來的。
重陽子那兒固然靈氣充沛,景色宜人,卻總有幾分違和感,就好像一切都不過是畫中景色,沒有一絲活氣。
“娘,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你的寶貝被欺負得好慘,再不回來就看不到你的寶貝疙瘩了。”璃悅才傳送回來,還沒回屋,就被迎面的小跳豆給撞個正著。
無奈抱住撒嬌的小傢伙,眼底帶著無盡的縱容和寵溺,摸摸那光溜溜只有一撮毛的頭道,“怎麼了?誰欺負你,我看是你欺負了別人吧。”
這兒子的闖禍性子和本事她已經相當瞭解了,說他被欺負,她根本不相信。
小傢伙頓時不滿了,委屈的撅著嘴一臉控訴,“娘,怎麼你也和外祖母一樣,我有那麼壞嗎!”
“好好好,寶寶不壞,寶寶是這世上最乖巧善良的好孩子。”璃悅無奈失笑,揉揉他的頭抱著他轉身走到院中的石桌邊坐下,才問道,“怎麼回事,給娘說說。”
小傢伙聽完,頓時一臉得意了,張張嘴正想倒豆子訴委屈,結果有人比他快。
“嘖,果然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也只會找家長裝可憐。”
璃悅抬頭看去,便見卓逸然和商堂緒相攜走了過來,說話的是卓逸然,還是那一副桀驁不馴紈絝貴公子的模樣,晃著
一把玉扇扯著嘴角一臉嘲笑。
旁邊是安靜的商堂緒,少年一年一個樣子,已頗有乃父之風,只是性格相對和商堂熙有點像,都是沉穩清冷型,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眼底明顯閃過一抹期許的亮色,表面卻裝作不在意的嚴肅樣子。
璃悅心中失笑,果然還是孩子,“緒兒,過來。”
商堂緒眼睛一亮,如被召喚的小狗,立刻就走了過去,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娘。”
正互相死命對瞪的一大一小兩人頓時看向他,情緒不一。
卓逸然是一臉恨鐵不成鋼,明明說好要欲擒故縱耍耍小性子的,結果人家一個招呼就屁顛屁顛的過去,把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
而小傢伙那是憤恨嫉妒的,他不喜歡商堂緒,不承認他是他的哥哥,一來這傢伙是人類,二來這傢伙霸佔了娘那麼多年,現在竟然還來和他搶。
另外兩人卻完全不受影響,璃悅看著身形挺拔的少年,溫婉一笑,“聽重陽子說,你契約了一隻不錯的靈寵,不知娘有沒有這個榮幸看看?”
少年臉頰似乎印上一抹桃紅,不自在的低低應了一聲,抬手點了眉心,一道光射出,一隻大約半人高的墨黑翼虎獅便出現在他旁邊。
“它叫墨炎,能力是煉火和風系玄術。師伯說主要還是以後能當戰騎,適合陸空兩地戰鬥。”
墨炎看起來似乎並不好相處,一出來便站在商堂緒身邊,金色的豎瞳警惕的看著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特別在看到小傢伙的時候,眼裡爆發出戰鬥戾氣,想必之前應該已經交鋒過,而眼底的高傲和睥睨天下的姿態,更說明它血統的純正和高貴。
璃悅打量著墨炎,明顯感覺到懷裡小孩僵硬的瞬間和滿含酸氣的冷哼。
這墨炎等級真心不低,竟然已經是七階中級,比白猿當年被她收服時候的品階還高一階,而且既然重陽子都說不錯,那應該就是不錯了,至少他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到睿智的光,看來緒兒運氣很不錯。
對於墨炎的警覺性和敵意,她也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很欣慰,一隻能時刻警覺護住的靈寵,才是好靈寵啊,不像她那兩隻,也不知道怎麼給養歪了,從沒有護住的自覺性,總是一出來就跑得沒邊。
“確實不錯。”點點頭,手腕一轉,手中出現一個盒子,遞給商堂緒,“這是一枚八階火炎烈獅獸丹,便當見面禮。”
靈獸吞吃獸丹進階會比較快,而吞吃相同屬性又種族差異不大的獸丹,會事半功倍。
至少墨炎在聽到她說出獸丹的名字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眼角餘光不斷往商堂緒手上瞅。只是礙於形象和情況沒衝動去搶,若是換成白猿或者夢妖,此刻估計已經
身體力行雞飛狗跳了。
商堂緒心中也歡喜,靈寵實力提高,也相當於他的實力提高,他突然覺得,有那麼多身懷巨寶的長輩真心不錯,之前才收下卓凜然給的一枚九階獸丹儲存著,現在就有一枚八階的能直接升級了。
而事實上墨炎當時和他契約的時候其實才六階而已,是師伯給了獸丹和靈草再用自己的力量幫它提起來的。
“哼,不就一隻七階靈獸麼,娘,以後我會抓一隻聖階龍,你要給我準備一顆聖階獸丹。”
聽到懷裡小孩酸裡酸氣的話,璃悅忍不住輕笑,無奈揉揉他的頭,“好好,只要你抓來,娘就給你找獸丹。”她只當只是小孩笑話而已,卻沒想到在未來他這兒子還真抓了聖階聖獸做靈寵,只不過不是龍而已。
被這麼一轉了話題,小孩不知是故意還是已經忘記了,也沒有再提告狀的事情。
“對了,既然你來這,便順便說說拍賣行怎麼樣了?”先後安撫好兩個孩子,璃悅才記起被忽略的卓逸然。
卓逸然隨意的靠坐在樹下,扇子一點一點的敲著膝蓋,目光看著在璃悅懷中撒嬌的孩子,眼底帶著笑意,聞言不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這事情我已經和大哥彙報過了,等他和你說便可。”
“哦,對了,大哥最近心情可能會不大好,也不知道怎的,大
娘給他安排了門親事,女方一見鍾情,纏人得緊,大有非卿不嫁的趨勢,高層脾氣不太好,我們這些下層的人也不好過,所以還要勞煩您給開導下,現在大概大哥只聽你的話,不然你讓他把人家給娶了吧,反正我覺得女方還可以,至少對於嚴重缺愛的大哥是挺適合的。”卓逸然懶洋洋的說完,便站起身,也不看璃悅的反應,拍拍衣服便轉身瀟灑揮揮手離開。
“娘?”雖然璃悅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應了那句母子心靈相通的話,兩個孩子都能感覺到母親心情似乎瞬間差了下來。
雖然情敵越少,父皇機會越多,但商堂緒也不願意看母親不開心,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娘,你別聽卓二叔的話,卓叔叔都沒有理會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沒法進卓悅山莊,很難見到卓叔叔的。”
小傢伙則是皺了皺鼻子,有些不理解現在的情況,和從小就生活是女人明爭暗鬥只為博得帝王一眼的後宮不同,因為瀲灩的關係,殤卿璃基本再不接觸什麼女妖,就算是宮中的奴僕,多半都是男妖,所以小傢伙對什麼情愛的這些東西根本就是一張白紙,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父皇現在又和母后在一起了。
但他也不傻,之前不知道,現在聽商堂緒的話,也隱約察覺到什麼不對勁,這傢伙幹嘛要和娘解釋卓凜然有
沒有理會別的女人,還有,娘剛剛不開心,似乎也因為這件事。
說曹操曹操便到,還沒等璃悅迴應商堂緒的解釋,卓凜然已經走進院子。
“卓叔叔。”看到他進來,商堂緒先開口問候一聲,撇了一眼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的母親,也不知道卓叔叔剛剛有沒有聽到,修者的耳力向來很敏銳。
他的目的並非要為卓凜然說話,只是安撫母親的情緒而已,但若因為這事讓娘和卓叔叔有進展的話,那麼他豈不是害了父皇,不行,看來還要和父皇報備一聲。
完全不知道身邊兩個兒子心裡已經在想如何把自己的母親賣給他們的父親的璃悅,只是對卓凜然輕輕頷首,便讓兩個兒子先離開。
兩個向來在母親面前儘量表現得乖巧聽話的孩子自然不會拗著性子留下來,乖乖的離開。
等出了門走一頓路,小豆丁才皺眉看著商堂緒,口氣惡劣問道,“喂,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娘和卓凜然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關係?”
商堂緒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兒,在母親面前他能怎麼乖巧怎麼討喜怎麼來,但除此之外,都是按自己的脾氣,就如現在,對於對方惡劣的語氣,他甩都不甩一下,繼續往前走,完全把某個小豆丁無視。
小傢伙氣得臉色扭曲,抬手密密麻麻的風刃就攻了過去
商堂緒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看也不看,但接近的風刃卻被無形的雷電給劈散。
小傢伙氣得吐血,雙手一抓,十指突兀出現了藤蔓,藤蔓上開著紫色的小花,如蛇般向商堂緒席捲而去。
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商堂緒也停下腳步轉身,看到這些吞噬藤蔓的時候,眼神也是一冷,直接抬手招來一片流火,伴著雷電把藤蔓給燒掉大半,看著對方發白的臉沒有一絲猶疑,“我不想讓娘傷心,所以儘量忍著你,你別得寸進尺,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這話該是我說才對,還有,那是我娘,才不是你娘,你算什麼東西。”
“哼,至少我已經叫了十多年的娘了,而你呢,也不過才叫了幾個月而已。”
被戳中痛楚,小傢伙小臉幾乎扭曲了,“我要殺了你!”
“幼稚。”商堂緒酷酷甩下兩個字,轉身腳尖一點,直接飛走。
“別跑,你這膽小鬼!”小傢伙怒極,小跳豆般也蹦著追過去。
有著玄靈期修為的璃悅,又怎麼會聽不到兩個兒子的動靜呢,只能無奈苦笑,她也算找有料到了。
這兩個兒子性子基本都被其父影響到,也多少得到些遺傳,本身佔有慾十足十的高,就像領地意識極高的獅子,在沒有感情基礎上,又怎麼可能好好相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