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穆子浩我沒回家，直接到了教室。
以為教室會空蕩無人，可是卻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位子上，認真看書。
是該離開，還是裝作若無其事？
然而，在我還沒想好怎麼做的時候，他已站起身，向我走來：“這麼早？”
我點頭，錯過他的身子，“呵呵，你不也一樣。”
“你在生氣？”
“生什麼氣？”
“那為何開學這麼長時間我根本找不到與你說話的機會？”
“好像不是吧，是你忙著談戀愛吧。”
淡淡的酸氣，我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皺眉，拉起我：“我們外面談。”
掙脫他：“不要！”
“就一會兒，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
是太貪心，還是不甘心，我沒有再繼續堅持，跟著他走出了教室。
穿過球場，來到花園，恍惚間會讓我想起他為我補課的那段時間，短暫，美好！
他靠在榕樹下，低垂著頭，微長的劉海遮蓋住他的眼睛。
“其實我很羨慕你，羨慕你的家庭。”
在我打量他的時候，他開了口，是我不曾預料到的語言，直覺，今天我會知道一直我想要知道的東西，可是忽然間，我不想知道了……
他接著道：“簡單溫暖。”
“那是富人不知窮人苦。”我刻薄地說，不清楚為何自己會開口說出這樣的話語。
“是啊，有錢多好。可是，我更希望我的爸爸媽媽能陪在我身邊。”
悲傷在他的話語裡洩了出來，讓我愣在原地，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你的家人……”許久，我沙啞著嗓子開口，不敢將話語說完。
他抬起眼，盯著我，微微一笑：“知道嗎？我見過你兩次。”
“什麼？”
“在這之前。”
“你見過我？”
“嗯，善
良，可愛。”
雖然他說得都正確，可為何不加一個漂亮呢！
我鬱悶，“那……”
“從我7歲起，我就離開了父母，獨自一人生活。”
“7歲？”我驚呼，那個時候的自己還什麼都不懂得吧。
他點頭，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那段日子，黑暗艱難。可是，我有一個支援著我的信念，那就是回去，見到父母。可惜，我沒等到那個機會。”
“發生什麼了？”我問得很輕，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
他順著樹坐了下去，“後來，他們死了。”
身體止不住顫抖了一下，為何他在說死的時候表情那麼淡，彷彿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別太難過，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蒼白地安慰著，這樣的話語，連自己也覺得毫無說服力。
“死了，對他們而言，是解脫。”
他閉起眼，嘴脣微微上翹，似想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你……”
“一個人，撐到今天，有時候很累。”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對我說。”我靠著他坐了下去，凝視著他閉起的眼，微微心疼。
“生活在一個隨時警惕的環境裡，連我自己也沒有安全感。”
“我不知道你的生活竟然……”
他打斷我：“沒事，已經習慣了，只是忽然厭倦了。”
“你還好吧。”
“我沒事，你笑起來的樣子，讓人心裡溫暖。”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會有人在意，只能看著他，然後彎起嘴角，“你願意看我的笑？”
很傻的問題，卻不由自主問了出來。
“也許，是我身邊太多虛偽，太多不真實吧。”
他睜開眼，盯著我，讓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的生活是怎樣的？”
“呵，生死不由自己，你信麼？”他看我，自嘲地微笑。
心卻因為他的話語很疼，“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就永遠不要明白吧。”
“可是……”可是，我很想站在你身邊，能夠替你分擔……
“我和小萌之間沒什麼。”
他是向我解釋麼？
“你不用告訴我，因為人人都說你們郎才女貌。”
他靠近我，能夠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哦，難道那天晚上的話……”
“我……”我居然丟臉地吞了口水，“那天晚上不是……”
他靠了回去，脣邊掛淡淡笑容：“我知道，你在生氣，我什麼答案也沒有給你，不過，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後會……”
“不用！”是害怕麼，我急急打斷他：“韋海豬，你別這麼認真，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我已經感覺自己快認不出你了。現在，都在為高考奮鬥呢，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深褐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我，“真的不重要了？”
“不—重—要！”緊緊捏住拳頭，用盡全力才說出口，為何他要給我答覆的時候我還是如鴕鳥一般拒絕呢。看著他漸漸暗淡下去的眼眸，我的心又開始抽痛……
連忙避開他的眼，站起身：“很高興，你還記得我這個同桌，我也很樂意聽你的心裡話。那個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拉住我的手，微微踉蹌，我跌坐下去，他抱住我，雙手微微顫抖。
想要推開的他的手放在了一側，貪婪地呼吸著他的味道。
沒辦法，他於我，是毒呢！
“畢業時候，我會給你答案，希望那個時候你如曾經一般堅持，因為我尋找得太累，也等待得太累。”
太深的含義我無法理解，他卻已輕輕推開了我。
“走吧，時間不早了。”
我呆愣了許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盡頭，我才站了起來，渾渾噩噩地感覺包圍著全身，忘了自己將要走向何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