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仔
寧陽山本沒有名字,因為山腳下的寧陽觀而得了寧陽山這個名字,寧陽山自然不是什麼名川大山,卻也不是一個小山包,延綿數十里,山深處頗多地方都是人跡罕至。所謂靠山吃山,寧陽山上雖然沒有什麼珍禽異獸,普通野獸卻也夠山下人過活了,於是山腳出現了許多小村落,一個村子也不過十幾二十戶人家。
這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才被陽光碟機散開的晨霧,轉眼間就陰雲密佈,下起了大雨。本想上山打獵的獵戶熟練地披上蓑衣,看著這個雨勢一時半會不會減弱的樣子,嘆息著今天恐怕不能上山了,緊了緊身上的蓑衣調頭往山下走,想著迴轉家裡讓婆娘燙壺酒暖暖身子,不禁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行至半路,遠遠望見一襲白影穿梭在山間,獵戶也不意外,想來必定是住在山裡的赫連兄弟,沒過多久果然看見一抹青紙傘從迎面的山道上過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那獵戶卻也不禁嘖嘖稱奇,看看人家打著傘在這山間小道上走的如此平穩,需知道這山上風大,傘一吃住風能把人都吹起來,行走山間的人哪裡敢在這種天氣打傘,況且這小道只是人踩出來,崎嶇不平,有些地方甚至沒有路,平時行走都頗艱難,這樣一隻手把握著平衡,一個不小心滑落山澗也許把命都丟了。還穿著一身白衣,這麼大的雨,愣是乾淨的比自己身上這身新換的褂子還乾淨。
來人似乎察覺到了前面有人,抬了抬傘,露出了傘下的臉。
“赫連兄弟。”
那姓赫連的人迴應地點點頭,溫和地一笑,這一笑頓時把那獵戶看傻了眼,暗呼這赫連兄弟一定是神仙轉世,否則人哪能長的如此好看,比他們村子裡最好看的小翠還好看,等那獵戶回過神來,赫連已經走出好遠了,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看著赫連那單薄的白衣,那獵戶想著回去讓婆娘給他縫製幾件秋衣送來,眼看馬上就要入秋了,赫連兄弟住在山裡哪能這樣穿著單衣啊,可不要把他凍壞了,他可是咱們小桑村的大恩人啊。
說起這赫連兄弟,他們小桑村裡沒有一個不感激他的,他複姓赫連名雲天,瞧瞧這名字就像個讀書人的。他路過他們村子時,村子裡正蔓延一種怪病,縣裡的大夫看了也只是搖頭,只能眼看得了病的一個個死去,還去寧陽觀拜了菩薩,也不見顯靈的。是赫連兄弟救了他們,否則他們村子二十多戶人家可不是要死絕了。後來赫連雲天就在這裡住了下來,大家都歡喜的不得了,有個大夫在村子裡住下對他們這些行走山裡的人來說哪有不高興的道理,誰沒有個磕磕碰碰,何況赫連兄弟還是他們的恩人。不過他卻喜歡山裡清淨,於是村裡的十幾個漢子就放下活計給他在山腰搭了間屋子,屋子邊上還特地引了山泉,做了眼活水的池子。
雖然小桑村的人都認為赫連雲天是個了不得的大夫,要不怎麼縣裡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到他手裡就好了呢,可是赫連雲天卻不靠給人看病為生,一直說自己只不過是個粗野的藥農,看過幾本醫書罷了。山裡的草藥本不怎麼值錢,在村民眼裡那都是些草根而已,他們既不認識,也不會處理,不知大這草藥是跟入藥呢還是葉入藥,只不過認識幾種常見的,拿去藥材鋪子也值不了幾個錢。
可是赫連雲天採的草藥都是處理好的了,而且很多都是採下需要立即處理的藥材,這藥材賣到縣裡醫館的價格可就嗖嗖的上去了,第一回替赫連雲天去醫館賣藥材的人回來,怎麼都不明白怎麼幾根草的價格,都快趕上一頭牛的價了,那醫館大夫還一臉歡天喜地的樣子,直拉著他的手說以後有這樣的藥材,他們都收了,價格好商量。
赫連雲天打著傘在山間小道上漫步走著,如履平地,腳下好像長眼睛一般對時不時伸出來的樹枝自動繞過,自動自發地避過一個個坑窪,看似悠閒的步伐實則速度卻極快,這是隻有長期住在山林中的人才有的本事。赫連雲天腰側掛著一個藤蘿,裡頭放著昨晚他守了一夜的收穫——鈴星草,這種草只在峭壁上生長,吸收月光在黎明時開花,那時候草身會發出淡淡的微光,一旦開花後兩個時辰內就會枯死,只有在開花時採摘下來的鈴星草才有藥用,也因此這味草藥極其珍貴。幾日前赫連雲天偶爾看見山崖對面的鈴星草,見其花期就要到了,於是天天凌晨去守著它開花,今天終於被他等到了。
快到他的小屋時,山間混合著泥土味的清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血腥味,雖然這味道被雨水沖刷的極淡,不過赫連雲天六識異常敏銳,特別是對於氣味,還是聞到了那飄散的血腥味。
這裡離他的小屋已經不遠,他可不希望這血腥味把什麼猛獸招惹過來,到時候可要麻煩,遂改變了方向,朝那傳來血腥味的地方行去,打算一探究竟。
走出不遠就看見一團物體一動不動地蜷在樹叢間,赫連雲天頓時停下腳步。從泥漿中偶爾露出的白色和這體型大小八成是一頭白虎,而且非常明顯它受傷了,這個時候靠近它可不是個好主意,此等凶物,臨死一擊可不是鬧著玩的。
赫連雲天靜靜地等著,順便觀察著四周,萬一把這白虎傷得如此重的傢伙在周圍那可就不太妙了。過了許久那白虎漸漸地毫無生氣,本來還微弱起伏的身軀不再動彈,赫連才慢慢地走近過去。倒不是赫連雲天缺乏愛心,不救治這重傷的白虎,一來它本來就沒救得了,二來,受傷的老虎對靠近它的人可沒什麼好脾氣,它可不知道赫連是要救他,萬一被他拍上一巴掌那可不好玩。
饒是如此,赫連雲天還是在手上暗釦著毒粉,以防情況有變也能及時反映。慢慢地靠近過去,那濃郁的血腥味,在如此傾盆大雨下也絲毫掩蓋不了,別說它的傷,就是流血都要流乾了。同時這濃重的血腥味對赫連雲天那**的嗅覺簡直就是一大折磨。
走得近了,可以看見這白虎腹間一道巨大的傷口,真正的開膛破肚,幾乎把整個肚子都剖開了,身下血液匯成的小溪混著泥土在如此大的雨下都沖刷不去。赫連雲天暗嘆一聲,這傷根本沒法救了,正要蹲下去合上那白虎怒睜著的眼睛,那白虎肚皮卻起伏了一下,驚得赫連雲天馬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睛緊緊盯著那混著泥漿的白色肚子,以確定剛才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赫連雲天的注視下,那皮毛又蠕動了下。赫連雲天皺了下眉,這白虎分明已經斷氣了,那起伏也絕不是呼吸,倒像是它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莫非……
掀開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一眼就看見了那蠕動的東西,居然真的是這白虎的遺腹子,赫連雲天看那一團小東西怎麼也掙不開母親的血肉,又被雨水一淋,掙動得越來越微弱的,連忙把傘撐過去,擋住了那傾盆而下的雨水。
小心地把那一團血肉從它母親肚子裡撈出來,粉紅色的肉全部都皺巴巴的擠在一起,還沾著血汙,醜極了,完全想象不出以後它會長出和它母親一樣漂亮的皮毛,赫連雲天把這小傢伙放在手心打量,瞥見那母虎肚子里居然還有一團,連忙抓了出來,那小傢伙差點沒悶死在肚子裡,大概感覺到了旁邊的熱度,靠緊了它的兄弟,兩個小傢伙蜷縮在一起抱成一團安靜地趴在赫連雲天掌心。
赫連雲天看看手上巴掌大小的兩個小傢伙,再看看死透的白虎,輕嘆一口氣,大的他沒辦法救回來,小的就當盡點人事吧,放任這兩個小生命死去,赫連的心腸還沒這麼硬,否則他也不會出手救下小桑村的村民了,至於能不能活就看它們自己的造化了。
取了汗巾把這兩個小傢伙小心地包起來,然後放到了自己的藥籮裡頭,再看看那死去的母虎,這雨勢也只有等停了再來安葬它了,至於把它的屍身剝皮取骨,赫連雲天卻是做不出來的,畢竟算是收養了兩個小傢伙,把它們的母親抽筋挖骨的,太過殘忍了。
返回了山間的木屋,燒了熱水,把兩個小傢伙身上的血汙零碎都擦去,然後拿了條被子絞碎了給它們圍了個小窩。
許是赫連雲天的手指比那冰冷的被褥要暖和些,兩個小傢伙閉著眼睛時不時地去舔他的手指,逗得赫連雲天一笑,這難不成把他的手指當成母老虎的□□吸了?一想到這個問題,赫連又是一陣頭疼,這倆小傢伙以後吃的奶水可怎麼辦?也不知道吃不吃羊奶?
看著兩隻小傢伙窩在一起邊想著雜事愣愣出神,等外頭雨勢漸止,慢慢地停了才回神過來。安置好了它們,出了門,尋著剛才的路去把那屍體掩埋了,那白虎已經被雨水沖刷的看不出一點原本的毛色了,肚子上的肉翻圈著,被雨水浸泡的有些發白,那模樣很是悽慘。
赫連雲天搖搖了頭,在邊上尋了個地勢稍低的低窪,就著地勢準備再挖深點,覆上土就算當作它死後安身的墓穴了。
哪知道赫連才挖了沒幾鏟,身後就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開新坑了~撒花慶祝下~希望能喜歡,(*^__^*) 嘻嘻……要記得收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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