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諾。”秦王妃恭敬地一拜。
秦王澀然笑笑,“該迎駕了。”
秦王妃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她並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殿外,“殿下就是殿下,也是獨一無二的。”
每個印入心間的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陽清公家的千金蕭瑾能文能武,從不拘泥於陳規俗禮。
她會提著一罈桃花陳釀爬上屋脊,遠望灞陵的萬家燈火,叩脊高歌,痛飲陳釀。
她也會帶著府中小廝們,打馬穿過長街,穿過城門,跑入灞陵的郊外,張弓行獵,必是滿載而歸。
她並不是公主,卻比任何一位公主都活得灑脫,活得肆意。
蕭瑾剛及笄之時,便有許多世家子弟登門求親。
可蕭瑾拿著長鞭負手踱步走進了前廳,當著世家子弟的面,得意地昂頭笑道:“我蕭瑾只嫁頂天立地的少年英雄!諸位可與我說說,都有些什麼英雄事蹟?”
陽清公倒也不攔她,含笑看向在場的世家子弟們。
大燕四海靖平,他們都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官家子弟,哪會有什麼英雄事蹟?
這時,有個世家子弟拍了下胸膛,站了出來,“我曾獵過野狼!”
“噼”
他話音才落,蕭瑾手中的長鞭驟然將這子弟身後的凳子抽成了兩半。
世家子弟慌然看她。
蕭瑾笑道:“好巧,我也獵過,一夜獵了十隻。其中一隻,就是這樣被我抽死的。”
好狠的姑娘!
這世家子弟哪裡還敢提求親二字,低頭灰溜溜地走了。其他幾個也不敢再留下,便對著陽清公一拜,一一離開了。
陽清公沉沉一嘆,捻鬚道:“阿瑾,你這樣,怎麼嫁得出去啊?”
“凡夫俗子,不嫁也罷!”蕭瑾答得乾脆,“爹爹不也沒有看中麼?”
陽清公被她說中了心事,不禁笑道:“你呀,老是這樣野,傳出去可不好聽。”
“如若真喜歡我,那便不會在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蕭瑾對著陽清公眨眼一笑,“爹爹,今日天氣不錯,我出去打獵了,晚些回來!”
“你這丫頭……”
“再給爹爹帶壺好酒!咱們拉著哥哥一起喝!”
蕭瑾揮手說罷,颯然步出了前廳。
正如陽清公擔心的那樣,蕭瑾的“威名”在灞陵城很快便傳開了,登門求親之人也越來越少。
蕭瑾的年歲漸長,只覺清淨。
可對陽清公而言,蕭瑾的婚事是不能再耽擱了。
偏偏這一年冬,灞陵城城郊鬧起了瘟疫。朝廷釋出詔令,命太醫院與靈樞院聯手,一起救災。
在這些事上蕭瑾從不慢於人後。
她不懂醫道,只能帶著陽清公府的府衛們,幫著朝廷把要的藥材與食水運入封鎖的村落。
也是在那個風雪寒夜中,在昏黃的燈影下,蕭瑾遇上了那個少年郎。
他是個江湖郎中,身上青衫已經漿洗得發白發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乾淨”氣息。
尤其是他溫聲安慰病家的時候,語氣溫柔,每一聲都讓人莫名的心安。
蕭瑾隔著風雪,細看簷下仔細照顧病家的少年,悄悄地笑了起來。
那少年似乎覺察了蕭瑾的目光,他抬眼往這邊一看。
四目交接,他有些慌亂地低下了頭去。
蕭瑾輕咬下脣,對著身側的小廝吩咐,“去問問,他叫什麼?”
“在下,齊軒。”少年聽見了蕭瑾的聲音,他收好針囊,對著蕭瑾恭敬地一拜,再抬眼時,春風似的笑容漾滿了眼底。
眸光之中,沒有一絲卑躬,沒有一絲諂媚。
蕭瑾看過許多灞陵城的世家子弟眼睛,看她的時候,多少都摻雜了一些複雜情愫。可唯有眼前的這人,乾淨白皙,眸光溫潤又明淨——好似……浸潤佛法多年的佛家子弟。
想到這裡,蕭瑾忍不住笑了,她並不知這一笑在少年郎心中燙出了痕跡。
齊軒溫聲問道:“不知姑娘……”
“蕭瑾!”蕭瑾不等他問完,便乾脆地答了出來,“灞陵城獨一無二的蕭瑾!”
齊軒笑了。
蕭瑾卻有些不解,“齊公子這是?”
“好聽。”齊軒恭敬地再拜,“獨一無二,我記住了。”
灞陵城的蕭瑾只有一個,他應該聽過的,可知道她是誰後,還能這樣不驚不亂,反倒更讓蕭瑾更加好奇了。
“今日風雪甚大,病家還有許多,在下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