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秦王鬆手,起身站了起來,雙手因為沾染上了阿纓的鮮血而瑟瑟顫著。
許曜之速速給燕纓診脈後,眸底浮起一抹疑色來。可他來不及多想,便攤開了針囊,起身拿了燭臺過來,取針灼燒了幾下。
“郡主,得罪了。”
許曜之匆匆說完,便將燕纓的領口扯開了些,快速在燕纓頸上落下了第一針。
秦王看得心疼,蕭子靖也懸起了心。
唯有云清公主看戲似的負手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若隱若現,最後眸光全部落在了許曜之身上。
臨淮許氏家的獨子,傳聞中醫術卓群的醫學世家子弟,也當是個聰明人吧?
她眸光忽明忽暗,暗暗在心底盤算起了什麼?
秦王妃很快就帶著府衛來到了【春雨間】外。
她示意府衛沿著石徑嚴陣列隊,走到【春雨間】門口時,突然凜聲問道:“秦、王府衛何在?!”
“在!”府衛們紛紛按劍,劍鞘撞在兵甲上,發出一聲整齊的金石之聲。
莫說是許曜之,就連雲清公主也被嚇了一跳。
秦王妃寒著臉走了進來,眸光肅殺,在榻邊站定後,她幽聲問道:“許公子,阿纓如何了?”
許曜之倒抽一口涼氣,如實答道:“回王妃,所幸救治及時,郡主今日是無礙了。”
秦王妃仔細看了看蜷縮抱著暖壺的燕纓,咳是沒有再咳,可她的臉色沒有一點血色,被嘴角殘留的鮮血一襯,更顯慘白。
“什麼叫今日無礙了?”秦王妃沉聲再問。
許曜之哪裡敢抬頭,急道:“郡主這幾日需要靜養,切勿不可再受刺激,否則還會咳血……這若是再咳……”許曜之不敢再說下去。
秦王妃冷冷掃了一眼蕭子靖與雲清公主,饒是再驕橫的雲清公主,也不敢與此時的秦王妃對視。
“母妃……”燕纓眯著眼睛,她虛弱地開口,“雲清姐姐……她……欺負我……說我……說我活不久了……”
秦王大怒,“雲清!你別以為皇兄寵你,你就可以這樣欺負阿纓!”
雲清公主冷笑,確實沒有想到燕纓竟還會告狀,“雲安妹妹是病糊塗了,我可沒說過那句話,不信,可以問問阿靖!”她眸光一轉,緊緊盯著蕭子靖,“阿靖,你可要好好想想,別幫著你的纓妹妹一起欺負我。”語氣中滿滿都是威脅,“我也會向父皇告狀的,到時候看看父皇到底是罰我,還是罰你……們。”
刻意念重一個“你”字,蕭子靖捏緊拳頭,只能沉默。
燕纓淚光盈盈,“你說謊……你敢說你沒有欺負過我?咳咳……”她說得太急,又牽動了心脈,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秦王聽得心慌,坐在榻邊,輕撫燕纓的背心,“阿纓乖,父王會為你做主的,你千萬要保重。”
“許公子,你方才說阿纓需要如何?”秦王妃只冷冷瞥了一眼雲清公主,再問了一遍。
許曜之恭敬地回道:“郡主這幾日,需要靜養。”
“都聽見了?”秦王妃冷聲問道。
蕭子靖點頭,雲清公主卻不知秦王妃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公主可聽見了?”秦王妃最想要的就是雲清公主的話。
雲清公主淡淡道:“聽見了。”
“從今日起,戒嚴【春雨間】,不論是誰,強闖者立斬!”秦王妃說每一個字都是死死盯著雲清公主。
雲清公主被她盯得心底發毛,哪裡敢再與秦王妃對視?
“今日之事,就當是意外,可如若公主下次強行探視,再出這樣的事,鬧到陛下跟前,可不是‘意外’兩個字就可以解決的!”秦王妃走近一步,氣勢迫人,“到時候,我定要問問陛下,鳩佔鵲巢到底是對,還是錯?”話音一落,只見秦王妃冷冷罷袖,“來人,送公主回宮!”
“秦王妃好大的架子!”雲清公主冷聲回道。
秦王妃冷嗤道:“有句話叫做舉頭三尺有神明,公主今天在【春雨間】中說過的話,天知,地知,也不止我一個人知。”她失望地對著蕭子靖搖了搖頭,“我這侄兒不敢說,但是我敢說,我蕭家的影衛也敢說,真鬧到了御前,為難的也只有陛下。”
“呵,受教了。”雲清公主悻悻然罷袖離開。
秦王妃冷眼瞪了一下蕭子靖,“看來我今晨的警告是遲了。”
“姑姑,我知錯了。”蕭子靖羞愧無比。
許曜之平白看了這麼一幕驚心動魄,驚魂未定地結連暗舒了好幾口氣。
“許公子。”
突然聽見秦王妃喚他,許曜之身子不禁一顫。
“在!”
秦王妃徐徐問道:“楚拂的醫術與你相比,如何?”
許曜之驚愕無比,不懂秦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秦王卻想起這茬來了,“這楚拂臨到關鍵之時,竟沒了蹤影,來人,速速……”
“殿下。”秦王妃打斷了秦王,她認真地道,“好人難當,所以殿下這回千萬不可當好人。”
秦王遲疑地看著秦王妃,“阿瑾,當真要如此麼?”
“雲清都欺負到阿纓跟前了,非要把阿纓欺負沒了,殿下才肯狠心一回麼?”秦王妃不悅地問道。
秦王長嘆一聲,“好,我這就去上本。”自古惡人先告狀,好人又怎能慢於惡人之後呢?
參雲清公主一本,只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