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雲清公主冷冷一喝,小內侍哪敢不聽?只是足尖踮了太久,重心一下後移,只覺雙足發麻,一時沒有站穩便一下坐了下去。
水花飛濺,手中的傘也狠狠地砸在地上,傘骨瞬間折了三根。
小內侍慌了神,忍痛跪地求道:“奴婢沒用,公主恕罪,饒奴婢一回吧!”
“本宮若是不饒呢?”雲清公主冷聲反問。
蕭子靖已翻身下馬,走到了公主馬下,牽了馬兒的轡頭,“雨下大了,還是先進城吧,公主。”
雲清公主輕笑一聲,低頭看她,一樣地溼了衣裳,一樣地失了儀容,“連夜就跑,你以為就算了?”
“請公主下馬,乘車隨臣先入行宮。”蕭子靖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對著她伸出了手去,“賬,可以容後再算。”
“也好。”雲清公主牽了她的手,翻身下馬,由蕭子靖牽著走上了十三勒停的馬車。
跪地的守將與宮婢們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都起來吧。”蕭子靖回頭對著這些人淡淡說罷,轉眸就瞧見雲清公主掀著車簾,饒有深意地看著自己。
蕭子靖的聲音沉了下去,也小了三分,“公主,都記臣的賬上。”
“有你這句話就好!”雲清公主漠然看向地上依舊跪著的人,揚聲道,“看在世子求情的份上,都起來吧,隨本宮一起入城。”
“諾。”眾人起身。
蕭子靖蹙眉輕嘆,剛欲鬆手,哪知雲清公主並沒有鬆手的意思。
“這樣不好。”蕭子靖搖頭。
雲清公主才不管那些禮數,“上還是不上?”
蕭子靖看了一眼天色,雖說是清晨,再耽誤下去,往來的百姓更多了,看見的人越多,就越是麻煩。
當即不敢多想,便踏上了車廂,與雲清公主一起坐了下來。
蕭子靖匆匆吩咐,“十三,回行宮。”
“諾!”十三揚鞭,調轉了馬車,朝著臨淮行宮的方向緩緩駛去。
隨行的宮婢與內侍們牽了公主與世子的馬兒,緊跟在馬車後面,終是踏入了臨淮城。
守將們驚魂未定地相互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議論開來。
“咱們這臨淮城,要熱鬧了。”
“瞧公主這樣子,是非世子不可了。”
“噓……天心難測。”
“只可憐了小郡主,蕭世子這樣的良人,也只有拱手讓人了。”
“也不知小郡主現在的病如何了?”
“許家公子與揭榜的神祕醫女都在行宮中,想必還能撐上一段日子吧。”
“也是可憐。”
“也是命……唉……”
“聖駕將至,兄弟們還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免遭殺身之禍。”
這一提醒,諸將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各自回了當值的崗上,不敢再多言一句。
從臨淮城門到行宮,還需走上一陣。
雲清公主可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兒,她的小靴有意無意地蹭著蕭子靖的足尖,笑問道:“坐得這般端直,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這裡是臨淮。”
蕭子靖縮回了腳,肅聲提醒,“不是灞陵。”
“那又如何?”雲清公主忽然起身,驀地跨坐在了蕭子靖膝上,她熱情地圈住了她的頸子,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撩著世子的後頸,“十年前本宮就說過,本宮看中的人,是跑不掉的。”她的眸光如火,嘴角噙著一抹嫵媚笑意,“本宮有耐心繼續等,瞧瞧本宮與雲安那病秧子,誰的命更長?”
“十年前你推她下水還不夠麼?”蕭子靖漠聲問道。
雲清公主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本宮只後悔……沒給她再加一棍子……”分明是咬牙切齒,說得卻是極慢。
如若燕纓早夭,她便不用等這些年。
“倘若你再傷她,你傷她多重,我便十倍還在我身上,就像十年前一樣。”蕭子靖眸光如刀,每個字都割在雲清公主心裡,嘖嘖生疼。
雲清公主怎會忘記?
燕纓七歲時落水,險些一命嗚呼。後來,蕭世子也生了一場大病,也險些一命嗚呼。
雲清公主確實沒有想到,蕭子靖竟會為了這個表妹絕食多日。
“呵。”雲清公主眼圈紅了,她卻笑得極為燦爛,“你這一招,是百試百靈。”
偏偏這蕭世子心裡就只有一個病秧子表妹,不論她用什麼手段,一點都擠不進去世子的心。
蕭子靖沉聲回道:“公主謬讚。”
雲清公主靜靜地看著世子的秀美臉龐,她欺近了她,聲音啞澀,“那昨夜呢?你貪杯之後,可是把本宮當做了雲安?”
蕭子靖側開了臉,沒有看她,也是不敢看她的含淚雙瞳。
昨夜那幾盞酒,並不足以讓她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