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試試怎知給不了?”阿荷緊緊盯著楚拂的眉眼,她哽咽道,“我若有哪裡不好,楚姐姐只管說,我都會改的。”
楚拂蹙眉,有些時候她也迷茫,她到底要尋怎樣的人,亦或是等怎樣的人,她也不知。
“楚……”阿荷耳尖,聽到了腳步聲,當即鬆開了手,恭敬地對著楚拂一拜,“奴婢送楚大夫回去,請。”
餘光一瞥,原是秦王妃來了。
楚拂往竹徑邊退了半步,讓開了竹徑,把小竹簍放在腳邊,與阿荷一起敬然朝著秦王妃福身一拜,“參見王妃。”
秦王妃從婢女手中拿過了紙傘,走到了楚拂身前,瞧她肩裳微潤,髮髻上還掛著雨珠,狐疑地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阿荷。
這宮娥有些眼生,可宮禮得當,也沒有哪裡生疏。
秦王妃拿了帕子出來,親手給楚拂擦了擦肩裳,“楚大夫出來也不知打傘,若是病了,我的阿纓誰來照顧?”
“民女下回定當注意。”這秦王妃突然待她好,想必另有所求。
秦王妃微笑著睨了一眼阿荷,“是個機靈的丫頭,是哪宮的?”
阿荷不急不慢地將腰牌解下,雙手奉上,“回王妃,奴婢荷香一直在太醫院當值。”
秦王妃沒有去接腰牌,只掃了一眼,看清楚上面的小字後,戒心放下了七成,“去主簿那兒領賞吧。”
“謝王妃恩賞。”阿荷就算再不願走,也知現在應當先退下。她將紙傘遞給了楚拂,對著楚拂再拜了一下,雙手高舉,遮著頂上的落雨快步跑遠了。
秦王妃待她跑遠後,遞個眼色給不遠處的內侍與婢女。
幾人領命往後退了十步,靜候在竹徑盡頭。
秦王妃將手帕遞到了楚拂掌心,在楚拂接下手帕的同時,牽住了楚拂的手,“楚大夫一直沒有讓我失望,想必這一回也不會讓我失望。”眸光殷切,又不怒自威。
“王妃要民女做什麼?”楚拂開門見山,總覺得掌心握住的並不是一塊手帕那麼簡單。
秦王妃舒眉輕笑,“好生照顧阿纓便好。”
“好生照顧?”楚拂想知道,要到哪一份上?
秦王妃鬆開了手,慨聲道:“阿纓沉痾多年,撐到今日實屬不易,如若是天數如此,自然怪不得誰。”
點到即止,秦王妃卻沒有聽見楚拂領命。
她靜靜地看著楚拂,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這世上沒有誰是容易活著的,知道太多,其實並無益處。”
楚拂不是不懂帝家凶險,只是不明白一個沉痾多年的病秧郡主也會被人惦念上。
看楚拂眸光暗下,秦王妃知道楚拂是聽懂了的。
“聖駕將至,我不能時時看顧阿纓,偌大的行宮,我能信的醫者只有你一人。”秦王妃言辭懇切,容不得楚拂拒絕,“還請楚大夫莫要推辭。”
楚拂沉沉一嘆,低頷道:“諾。”
秦王妃滿意地點頭輕笑,“得遇楚大夫,算是阿纓之幸,也算是我之幸。”
“民女愧不敢當。”楚拂再拜。
秦王妃再拍了拍楚拂的肩頭,“【春雨間】裡有個更衣小間,這幾日,楚大夫不要再來回奔波了。”
“王……”楚拂恍然,這是要她寸步不離燕纓了!
“浴盆我也會命人搬來,熱水只管吩咐綠瀾去提。”秦王妃不會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方才那個叫荷香的丫頭也算機靈,我也可以差來伺候你。”略微一頓,秦王妃聲音嚴肅了起來,“我只求阿纓日日安好。”
如今真的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從了。
“諾。”楚拂只能再領命,卻不想把阿荷牽扯進來,“民女是草民,自己照顧自己便好。”
“也好。”秦王妃莞爾點頭,彎腰輕點了下鶯鶯探出小竹簍的腦袋,“有你在,鶯鶯果然好多了。”說完,不等楚拂回話,秦王妃便帶著婢女內侍漸漸走遠。
鶯鶯,還是纓纓?
楚拂啞然,恭送秦王妃走遠後,她蹲了下去,怔怔地望著鶯鶯喃喃道:“往後……你要陪著我一起熬了……”
想到世子熟稔牽起燕纓的模樣,一陣不由自主地酸澀泛上心頭。
楚拂猛地搖了搖頭,她定會好的,定能把不該生的這些歪念一個一個地挖了,回到初來大燕時的心如止水。
掌心的帕子餘溫尚在,楚拂輕嘆,就當是為了秦王妃的濃濃親恩,最後一回幫幫小郡主,護她這幾日平安康健。
楚拂並不知此時世子蕭子靖執傘站在竹徑盡頭,已經悄悄打量了她許久。
冷豔不可親近,這楚大夫身上透著一股子淡淡的疏離感。
所謂不一樣,是她想的那種不一樣麼?
蕭子靖正在思忖間,哪知楚拂提了小竹簍起來,竟往這邊看了一眼,她反應過來時,已暴露在了楚拂的視線之中。
“楚大夫。”蕭子靖含笑走了過來。
世子生得清秀,如若不知世子與小郡主的關係,楚拂對這樣乾淨的少年郎興許還有些好感。可如今,她只想避之遠遠的。
楚拂冷意驟生,不等蕭子靖走近,便往後退了一步,“民女要快些回去照顧郡主,民女告退。”連行禮也很是敷衍地匆匆蹲了一半就走。
這楚大夫竟是個這樣冷冰冰的姑娘。
蕭子靖忍笑搖頭,這幾日想必她那表妹也吃了不少冷釘子。
這世間能讓雲安郡主真的吃釘子的人,是真的不多——難得撞上這一個,往後的日子想必會有很多好戲看。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