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知,這一覺醒來,暖陽已從窗格中透入,哪裡是天矇矇亮,而是天已大亮!
不好!
楚拂驚忙坐起,平日這個時候秦王妃已經來探視過小郡主了。若瞧見她這樣睡在小郡主**,這可是不敬之罪!
“醒了?”燕纓趴在床邊,笑容溫暖。
“民女失儀,還請……”楚拂下意識地想要從**下來。
“綠兒,按住拂兒,不許她下來!”燕纓似是早知道楚拂會如此,忽然肅聲下令。
楚拂大驚,“郡主,不可胡鬧!”
綠瀾怎敢不聽小郡主的話?她上前扶住了楚拂的身子,柔聲勸道:“楚大夫,你就聽郡主的吧。”
循著楚拂的聲音,燕纓摸到了楚拂的手,緊緊牽了,微笑道:“別怕,母妃都走了。”
楚拂的心咯噔響了一聲,這事怕是更嚴重了。
“民女是不能在這兒休息的。”果然是被秦王妃瞧見了,她怎能還賴在**?當務之急,要快些向秦王妃請罪。
燕纓搖頭,正色道:“拂兒,坐好。”
楚拂可不想與她胡鬧這些,“郡主,民女只是民女,與你是不同的。”
“楚大夫別怕,王妃說了,楚大夫照顧郡主辛苦,今次之事,不會怪罪的。”綠瀾再勸慰一句。
楚拂惑然。
燕纓探前,低聲道:“我跟母妃說,我昨晚一個勁的做噩夢,害怕極了,所以才喚拂兒哄我入眠。”
話雖在理,可與郡主共枕,實在是僭越。
“別怕。”燕纓忍笑,話卻說得一本正經,“母妃知道的,我做噩夢會很怕,小時候都是奶孃抱著我哄著睡的。”
綠瀾點頭,“嗯!郡主說的都是真的!”
“可民女不是你的……”楚拂這話沒說完,因為她已發現燕纓那熟悉又狡猾的“壞”笑。
燕纓也點點頭,說得更加正經,“我可沒把拂兒當奶孃,在我心裡,拂兒可是姐姐一樣的!”
誰要當你的姐姐?
楚拂強忍下這句話,遇到這樣一隻小狐狸,她知道今日是說不過的。可很快地,她意識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素來睡眠很淺,燕纓要與秦王妃解釋,自然會說話,可為何她驚醒不過來呢?
楚拂輕輕地嗅了嗅,【春雨間】似乎比平日香。
燕纓沒有聽見楚拂應聲,她倒是老實,當先坦白,“拂兒,我擔心你昨夜照顧我沒有睡好,所以醒來就命綠兒點了安神香,讓你好好睡一覺。”她拉著楚拂的手晃了晃,抿了抿脣,真誠地道:“我守著拂兒,拂兒別怕,沒人敢趁你睡著了欺負你。”
小郡主這可憐巴巴的樣子,楚拂想惱她,可又怎能惱她?
燕纓事事都給她辦得妥妥當當,楚拂如若怪她,就顯得自己不識好歹了。
可是。
這些事先例一開,一旦變成了天經地義,小郡主這隻小狐狸只怕會得寸進尺,不知還會“胡鬧”出什麼來?
楚拂忐忑,蹙緊眉心看著小郡主人畜無害的純良模樣,哪裡說得了重話警告她呢?
“就這一回。”楚拂再退了一步,涼聲說完,她站了起來,扶起了燕纓,“郡主快些起來,床下涼。”
“嗯!”燕纓聽話,摸到了床邊,很快踢掉了鞋子,拉起楚拂蓋過的被子,鑽了進去。
餘溫尚在,藥香味也尚在。
燕纓高興極了,蜷起了身子,背過身去,嘴角得意地翹了起來。
楚拂實在是發愁,這小郡主好的不學,就學會了踢鞋子。
綠瀾掩口輕笑,自打楚大夫來後,小郡主的性子比平日活潑了太多,即便臉色還是白白的,可精神比往日要好了許多。
楚拂苦笑搖了搖頭,彎腰將燕纓踢掉的鞋子撿起,整齊地放好。
即便是小郡主幫她圓了場,她還是要去秦王妃那裡請罪的。
“綠瀾姑娘,我先下去梳洗。”
“嗯!”
綠瀾點頭,跪在了燕纓床邊,小心候著。
睡這一覺後,雖然醒來驚心動魄,可精神比往日確實大好了。楚拂走到榻邊,先把針囊收好,又把許曜之的針法書合上,裝回了藥箱之中。
昨夜畫了魚鷹的小箋還落在地上,楚拂撿起,還沒來得及裝入藥箱中,便聽見【春雨間】外響起了紅染的聲音。
“許公子,請。”
許曜之彬彬有禮地提著藥箱踏入小閣,他偏頭往楚拂這邊一看,恰恰看見了楚拂手中捏著的小箋,他又驚又喜,眸光忽地熱烈了起來。
楚拂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她輕描淡寫地將手中小箋撕成了兩半,直接斷了許曜之的念頭。
許曜之臉上的笑意一僵,看著楚拂揉了小箋,推開了小窗,就扔了出去。
“你……”
“許公子來給我請脈了?”燕纓淡淡開口,把右手伸出了被子,又催道,“我乏了,快些請完,讓我休息。”
許曜之回過神來,恭敬地站在屏風外,“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