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王妃看見了,楚拂也看見了。
只見楚拂搖了搖頭,顫然去擦拭燕纓脣邊湧出的血沫,哽咽道:“為何還止不住……為何?為何……”
秦王妃的心咯噔一涼,她慌然上前,淚聲問道:“什麼叫止不住?!”
“王妃……”楚拂回眸看她,秦王妃才發現她已是雙眸通紅,滿臉淚痕。
心,彷彿被千把兵刃穿刺而過,痛而寒涼。
這一回,連楚拂都救不了她的阿纓,這世上還有誰能救她的阿纓?絕望席捲而過,秦王妃悲聲道:“阿纓,你答應過母妃會好起來的,母妃也答應過你,只要你好起來,母妃便帶你四處遊玩,走遍整個大燕。母妃還記得,一直都記得,阿纓,你不能忘了,你不能……”
“阿纓,父王也答應過你的,父王還跟你拉過勾的,你還記得麼?”秦王哪裡還顧得自己是堂堂秦王,走到床邊,眼淚便刷刷而落。
燕纓能聽見爹孃的話,她極為艱難的點了下頭。
楚拂別過臉去,眼淚再次盈眶而出。她往後退了一步,衣角依舊被燕纓緊緊抓著,她下意識地握住了燕纓冰涼的手,啞聲道:“不走……”
可好?
她問不出來,可燕纓知道她想問什麼。
小郡主不放手,楚拂就不許走;楚拂不走,小郡主也不會走。
燕纓強行吞了一口血沫,窒息的感覺似乎比方才退卻了些。她緩了許久,終是鬆了牙關,蠕了蠕脣,一邊咳,一邊道:“咳咳……不……哭……”她生怕自己的樣子惹他們更加難過,盡力翹起了嘴角,像是往日一樣,笑了出來。
“母妃……咳咳……與拂兒……無關……”燕纓的聲音越發地微弱,她趁著還能說話,先給楚拂求了一道恩典。
楚拂的身子猛地一顫,她怔怔地看著燕纓的臉,只覺心房被什麼狠狠地戳了一個洞。
腦海之中,再次響起了燕纓今日說的那句話——我可是大燕的雲安郡主,拂兒,有我在一日,便無人能欺負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小郡主的病情突然惡化,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且看下章分解。
因為鳶小凝最近都沒戳中醫顧問君,所以最近寫的針法啥的, 純屬虛構哦~
第14章 公子
“許公子,快些,這邊走。”府衛往前走快了兩步,發現身後跟著的白淨青衣公子又停了下來。
“鐵鏈都拴著呢,讓在下如何快?”青衣公子怏怏說完,府衛的佩劍驟然抽出,雪亮的鋒刃驀地頂在了他的心口,他只能強行嚥下了後面的話。
青衣公子許曜之這會兒很是懊惱,就該聽爹的話,在臨淮外遊學數月再回來。千不該,萬不該動了僥倖之念,悄悄地溜回了臨淮。
才進城門,被熟識的大叔喊了一聲“許公子。”他這個臨淮許家的獨苗兒就被候在城門口的秦王府衛扯下了馬背。
“你就是許曜之?”府衛嚴肅地問他。
許曜之驚魂未定地點了下頭。
“拿了!”府衛突然開口,許曜之的腿上跟腳上便扣上了兩條鐵鏈。
許曜之急聲道:“官爺,在下可是老實人,從未作奸犯科啊!”
“殿下有令,若見許公子或是許老爺,先行鎖了,再請入行宮詳談。”說完,府衛讓了一步,許曜之身後的兩名府衛便將佩劍頂在了他的腰桿上,不由他說一句“不去。”
說是“請”,可許曜之感覺自己是被強拿入臨淮行宮的。
在秦王一行還沒有到臨淮之前,許曜之早就聽到了風聲,知道了秦王來臨淮的目的。如今受了這樣的“禮待”,許曜之知道他是不醫也得醫了。
跟著府衛穿過長廊,走過竹徑,來到了【春雨間】的庭中,還沒踏上石階,他便聽見了小閣中的抽泣聲。
怕是,棘手!
許曜之心頭一涼,哪裡還敢遲疑一分?他快步走上石階,來到了小閣門前。
府衛攔住了他,“你是何人?”
“臨淮,許曜之。”許曜之簡短介紹後,往房中看了看,床前的屏風已經被搬到了牆邊,床前站著三個人,從衣飾上很快便能看出,男子是秦王殿下,女子是秦王妃,另一個素衣姑娘——她手指搭在病人的細瘦手腕上,眼圈通紅,想必是醫治小郡主的醫女。
這般年紀輕輕,便能近身醫治小郡主?
許曜之頗是驚訝,餘光只輕輕一瞥,便瞧見了一旁跪地瑟瑟發抖的行宮太醫們。
“許公子!”秦王哪裡顧得自己滿臉淚痕,“救救我的阿纓!”他像是看見了最後的一線希望,揮袖道,“讓許公子進來!”
府衛們恭敬地往後退了一步。
許曜之帶著手鍊與腳鏈走入了房中,紅染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眸光不由自主地微微一亮,又急忙低下了頭去,緊緊地揪住了衣角。
綠瀾的小臉也哭花了,小郡主是她伺候過的最溫柔的主子,怎麼就不能長命百歲呢?
秦王妃忍淚回頭,來不及吩咐府衛把許曜之身上的鐵鏈去了,許曜之便在床邊跪了下來,仔細地望了望小郡主的面色。
秦王妃不敢打斷許曜之給阿纓望診,她憂心忡忡地往後退了一步,心疼地盯著意識越來越模糊的燕纓。
秦王扶住了秦王妃瑟瑟發抖的身子,啞聲道:“阿纓是個堅強的孩子……”剩下的話他忽然說不出口了,看著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的阿纓,他忽然覺得讓她堅強,是對她的最大苛刻。
這十七年來,燕纓其實活得很苦。
秦王妃哽咽地低下了頭去,眼淚沿著臉頰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