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此事容我考慮一日。”秦王也不是難以決斷之人,只是眼前有件棘手之事,他一時也離不得劉明。
蕭瑾惑然,“阿遠?”
秦王拍了拍她的手背,牽著蕭瑾走到了大堂的公案前,這裡放著一幅水部官員新繪製的臨淮水系圖。
上面沿著各路水系點了許多紅點。
“這是……”蕭瑾很快便發現紅點便是麻風集中之處,“阿遠你找出麻風之毒最初下在哪條河道了?”
秦王點頭,提筆先勾了一條河道,“這條河道,就是我跟你講過的那條,曾經發現過毒粉。”他又勾了另外一條更遠的溪流,“這條小溪在深山深處,沿溪而下,所經之處,麻風肆虐,最是嚴重。”
蕭瑾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紅點,咬牙罵道:“喪心病狂!”
“這條溪流往下匯入這條河,然後這條河一路往東穿過南疆群山入海。”秦王徐徐說著,“此河上游,染了麻風的村落並不多。臨淮行宮就在上游處,這幾日阿瑾與楚大夫也沒有從井水中驗出毒來,所以我幾乎可以確定,這麻風毒就是從這條溪流投落的。”
所以,若有解藥,也該從這條溪流投落。
“我還查了這一月以來的出入宮門記錄。”說到這裡,秦王的情緒有些起伏,“齊軒化名陳七,是由皇兄的近身內侍帶進宮的,從進宮後,便再也沒有出過宮。”
蕭瑾聽出了秦王的弦外之音,“那三具染了麻風病的屍體,是他人所為?”
“也是皇兄的授意。”秦王每次想到這點,只覺憤然,身為天子竟如此糟踐百姓性命,他怎配坐在龍椅之上君臨天下?
蕭瑾聽得膽戰心寒,人禍原是從天子而起。
“齊軒沒有出宮,便不可能親手下毒。”秦王將所想之事,一一告知,“也就是說,宮外定有幫手。說來也奇怪,今日來獻方的少年,就是他的長子齊正。”
蕭瑾心中生疑,“他們明明逃了,為何還要回來呢?”
“他說是良心不安。”秦王再想了想方才齊正回答的那些話,“也算是說得過去。”可是秦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可我有一事不明,為何他們能在皇兄捉拿之前就聞風逃了?”
“有幫手。”蕭瑾只能想到這點。
秦王點頭,“若是齊家這兩兄弟確實無辜,下毒之人便是齊軒的幫手,此人一日不拿下,臨淮只怕還會再有麻風之禍。所以,麻風疫症當前,劉明是我目前能信之人,阿瑾,如無必要,我還是希望不要舍了他。”
蕭瑾點頭,此事確實應該仔細斟酌,她又問道:“齊正現下在何處?”
“齊正已被拿下關在大牢中。”秦王如實回答,“至於齊良與齊軒之妻,我已經差人去拿了。當初敢冒大罪傳信讓他們逃了,這人與齊軒的關係定不簡單,我若將齊軒妻兒握在手中,興許能將此人給逼出來。”
“若是……”蕭瑾想到了另外一層,“就沒有這個人呢?”她不想把人心想那般險惡,可最可信的莫過於親人,易地而處,她若是齊軒,定會把事情都交給兒子來辦,自然也會給兒子想好退路。
“人都拿住了,我便不怕他們再次投毒。”秦王知道蕭瑾在想什麼,“我只希望,人心沒那麼骯髒。”
作者有話要說:要矇混秦王跟秦王妃,還是很難的~更文~
寫了個蟲子,謝謝小可愛捉蟲,麼麼噠~
第89章 明心
天矇矇亮的時候,劉明急步走入府衙大堂,第一眼便看見了蕭瑾,他來不及細想秦王妃為何會在此,只匆匆行了禮,“參見殿下,參見王妃。”
“那藥方?”秦王只想知道這個。
“有效!”劉明如實答道。
秦王懸著的心終是可以放下一二,他看了一眼蕭瑾,“阿瑾,這邊交給我來處理,你先回去。”
“好。”蕭瑾點頭,便快步離開了府衙。
秦王需要幾日專心處理臨淮的麻風疫情,這幾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嚴防宮外人混進來,以她的能力,防住七日是沒問題的。
秦王目送蕭瑾走遠後,便開始交代劉明著手全城用藥。
劉明一一記下。
“還有一事。”秦王有些難以啟口,可正如蕭瑾所言,這是風險最小,也是代價最小的一個法子。
劉明並不是蠢人,秦王妃半夜來此,宮中定有變化。
“殿下儘管吩咐。”劉明拱手一拜。
秦王拍了拍劉明的手背,嘆聲道:“過幾日再說吧。”
“殿下。”劉明淡淡的笑了笑,從幫手秦王開始,全身而退已是奢望,有些事就算秦王不吩咐,他也會去做。
唯有換個天子,才能護佑他一門上下安然無恙。
“這幾日尋個理由,把楚姑娘留在秀明殿,莫讓她再去給陛下請脈了。”
秦王愕然,“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麼?”
“臣的幼子只有三歲,殿下是知道的。”劉明說著跪了下去,他仰頭看著秦王,語氣熱烈,“這幾日殿下也都看見了的,臨淮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與臣幼子一般年歲的無辜孩童慘死麻風……人禍從誰而起,殿下就算不說,臣也能猜到是誰!”
秦王倒抽一口涼氣,“劉明,你我交好多年,你是醫者,你的雙手不該……”
“再不該沾染,我也沾染了,不是麼?”劉明已經下過一次毒了,他只後悔,那毒粉沒有再多灑一點,“醫者可以治病救人,卻醫不了人心可怖,他若得活,天理不容,無辜枉死之人只會更多。”
秦王嘆息,“劉明,此事你我要仔細斟酌。”
“殿下別擔心,如今就算華佗在世,也醫不好他!”劉明激動地回答。
秦王大驚,“你做了什麼?”
“每日湯藥都是公主親手喂服的,我沒有經手,楚姑娘也沒有經手,所以湯藥只有公主能做手腳。”劉明說得淡然,“我每日回太醫院,都要例行查驗熬藥藥罐,每個藥罐內層,我都悄悄地抹了一層活血的藥粉。”似是知道秦王會擔心郡主,“此藥粉無毒無味,對郡主身子有利而無害,可對那人而言,血脈暢行會將封在四肢的餘毒帶些出來,侵入臟腑,只須數日,毒便再難拔除,隨後只要小小的一個刺激,便會以風疾嚴重之相氣絕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