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一個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那個胖子眼睛上眨,聳了聳肩膀,做了個鬼臉,他臉肥肉累累,說話的時候,表情極多,另一人的臉上,卻只剩下了皮與骨,整個面部,都木然沒有任何表情。
這兩人處處都極端相反,卻不知怎地竟會湊到一處,但林峰知道自己此刻身入虎穴,這兩人形容雖怪異,但修為必定極高,也定必大有來歷,顯然是化外之帝請來的久已歸隱的魔頭。
是以見了他二人這種不堪入目的樣子,心裡並無一絲輕蔑之意,反而十分戒備,甚至連怒氣都不敢發作,要知道高手對敵,事先動怒,已是大忌。
那瘦如柴的人,目光一轉,雙目又自眯成一縫,盯在林峰身上,接道:“老夫雖然與你投緣,但是死罪可免,活罪卻免不得,除非你能拜在老夫門下,那麼老夫不但可以傳給你一些你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的神通,而且還可以教你享受人生的樂趣。”
林峰強自按捺著心胸之間的冷笑,劍眉軒處,仰天大笑道:“好好,要叫我拜在你的門下,也並不難,只是你卻先要說說你倒底是誰?也讓我看看拜你為師是否值得。”
瘦如柴的人陰惻惻的一聲長笑,笑聲一無起伏,也不知他是喜是怒。
冷風凜凜,再加上這笑聲,使得這寂靜的林中,平添了森森寒意,只見這瘦如枯柴的人一邊長笑,一邊冷冷說道:“你小小年紀,自然不知道老夫是誰?可是你的師祖級人物,難道就從未提起過老夫和這死胖子的名字?”
笑聲突然一斂,林峰只聽“嗆啷”一聲,這瘦者反手之間,竟自將他腰間的骷髏頭解了下出來,迎風一抖,這個骷髏頭通體發著雪光,迎風而長,竟然長達一丈,映得林峰的雙眼,都似乎泛起了陣陣青藍的光華。
胖子又是一聲冷笑,手臂微揮,青光一掠,他矮胖而臃腫的身軀,卻非常靈巧的在半空中移動了一個位置,於是他的身軀距離林峰更近了,冷笑著喝道:“你還未想出我們是誰嗎?哼,這樣看來,你小子不是狗門出身的吧!”
林峰幼遭慘變,雙親罹劫,此刻聽見這胖子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心胸之中,不禁為之勃然大怒,但是十數年的艱苦磨練和無性的謹慎,致使得他在此時此刻,還能忍耐著不將內心的憤怒發洩出來。
他只是從鼻孔中重重地冷冷“哼”了一聲,目光一翻,望向天上,生像是根本未將這兩個詭異的強者放在心上……輕蔑,對於任何強者來說,該算是世間最好的答覆了。
這種無言的輕蔑,果然使得這矮子多肉而善於變化的面龐上,為之大大變了顏色,原來這一胖一瘦兩人,看來雖然言不出眾,貌不驚人,但卻是數千前,揚名五行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昔日這胖、瘦二人,初出五行界,以手中的奇形兵刃,在五行界做下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五行界中人,雖然不識這兩人的面目,但提起他們的兵刃……
笑面邪佛與鬼劍豬仙的名稱,極少有人不知道的,這原因自然因為這兩人的名聲,的確盛極一時。
兩人的出身雖然不同,生性亦是迥然而異,笑面邪佛貪吃貪財,鬼劍豬仙卻是好色好名,兩人出身、生性都大不相同,但多年以來,這兩人卻一直是生死過命的交情。
後來遇到一個神祕男子行走五行界,在鬼谷口,遇著這兩人正在做案,而且做案的手段奇毒奇辣,一怒之下,便伸手管了這趟事,這兩人修為雖高,卻不是那個神祕男子的對手,重創之下,便隱遁了。
數千餘年來,他兩人一直未在五行界中現過行蹤,直到此次化外之帝才將這兩個昔日稱雄一時的巨賊找了出來,這兩人知道那個神祕男子已經離開了五行界……
還以為是讓化外之帝殺了那個神祕男子,所以甚為感激化外之帝為他們報了仇,恢復了他們的自由之身,便替他賣起命來,只是他們卻也未曾想到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便是個與那個神祕男子,有著非凡關係的人。
以他們這種身份和修為,再加上這數千餘年的苦修,他們自然不會將面前這弱冠少年放在心上,若不是笑臉邪佛這些年隱於邊荒,難尋絕色,對面前的林峰這個煞星動了慾念,他們只怕也早已動了殺手了。
鬼劍豬仙面容驟變,冷笑連連,突然回過頭來,向那枯瘦如竹的笑臉邪佛冷笑說道:“臭和尚,這小子雖然長的不錯,但樣子卻太討人厭,我可要對不住了,拿這小子來血祭了。”
他話聲方落,突然大喝一聲,右手揚起,劍光如虹,刷地一劍,白骨劍勢有如風雲乍起,向林峰劈去……
一直隱忍著心中怒火的林峰,神色雖然像是未將這兩人放在眼裡,其實卻已早有戒備,此刻目光微瞬之間,修長的身形,便幾乎像他目光一樣,瞬間向左移開數丈,五指一伸,突然並指如劍,閃電似地,向鬼劍豬仙右手點去。
笑臉邪佛冷眼旁觀,林峰雖然如此,笑臉邪佛對他卻並沒有什麼怒意,鬼劍豬仙雖然出手,笑臉邪佛心中還在暗怪他不該如此辣手。
但林峰此刻身形一展,笑臉邪佛枯瘦的面容上,卻也不禁為之變了顏色……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雖然是一句通俗已極的俗語,但這句話之所能夠如此通俗,卻是因為此話其中的確含蘊著不變的真理。
一個修為平常的俗手,縱然有心作出高手之勢,但卻難以瞞得過真正強者的眼目,而此刻林峰出手之間,雖然有心將自己修為隱藏三分,卻已是夠使得別人為之吃驚變色的了。
鬼劍豬仙一招落空,心頭亦不禁一震,但這時他已動了手,哪裡還有時間容他來思索別的問題,口中又自大喝一聲,竟將自己方才已經射出的骨劍招了回來,左腳前踏一步,右掌劍勢橫劃,長虹貫日的又是一劍,絕妙向林峰劈去。
此招一出,林峰心中卻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要知道這鬼劍豬仙手中所持的兵刃,長不及兩尺,以這種兵刃來施展這種招式,在林峰眼中看來,不但毫無威力,而且破綻百出。
他先前原本將這兩人估計得極高,此刻見了胖子竟施出這種低劣的招式來,便不禁有些兒失望,口中冷笑一聲,手掌隨意折出,五指伸張如爪,隨著這一劍的去勢,向鬼劍豬仙手腕抓去,胸膛微縮間,便已避開了劍鋒。
哪知,骨劍劈到中途之時,突然變劈為削,只聽“砰”地一聲,削向了林峰小腹要害……
這一招,不但變招之快,快如閃電,而且大出林峰意料之外,也全然有異於平常高手招式的規範,笑臉邪佛,眼瞼低垂,低念一聲:“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這死胖子,又在辣手摧草了!”
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女,也自一聲嬌嗔,眼看這英俊少年,便要毀在這一柄昔日名震五行界、揚威煉獄的骨劍之下,心中難免有些不捨。
哪知笑臉邪的佛號尚未唸完,只聽“叮”的一聲清鳴……接著,鬼劍豬仙竟“蹬蹬!”連退數步,掌中骨劍斜揚,險些脫手飛去,他肥胖的身形,也險些立足不穩,跌到地上。
林峰眼看這隻奇形骨劍已將削在自己小腹之處,心中亦為之一驚,但他這些日子以來,修為大增,雖驚不亂,手掌突然一揚,五指齊地彈出,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竟將鬼劍豬仙,連人帶劍震出數步。
若不是鬼劍豬仙亦是內外兼修的絕世高手,此刻不但要被這一招震飛手中骨劍,只怕連持劍的手,也要被震斷,林峰一招得手,卻並不追擊,只是冷笑一聲,輕蔑的說道:“原來也不過如此!”
鬼劍豬仙連退數步,方自拿樁站穩身形,只聽四下的白衣少女驚歎之聲不絕,再聽了林峰如此輕蔑的話,他心中既羞且怒,方才他眼看自己一招已將得手,此刻他連自己是如何輸的,都不知道。
要知道林峰方得如凡上人萬年功力,五指一彈之威,不下於當今五行界的任何神通,而且速度之快,更是超過了時光……
不但這身臨其境的鬼劍豬仙,看不清這一招的來歷變化,就是一旁觀戰的白衣少女和笑臉邪佛,雖然目光一直瞬也不瞬地望著戰場,卻也未看清這一招的變化。
暗林之中,只見鬼劍豬仙面龐上橫生的肥肉,竟似起了陣陣**,而這肥肉上泛起的油光,似乎變成了淡青的顏色,他雙目如火,狠狠瞪著冷笑不絕的林峰,就像是一隻讓人惹怒了的狂獅。
林峰卻連眼角也不望他一眼,卻對那枯瘦如竹的人冷笑道:“你若如另有神通,不妨也來試試,哼哼,看今日此刻,究竟是誰要當誰的徒弟。”
語聲未了,鬼劍豬仙突然厲吼一聲,林峰斜眼望去,只見鬼劍豬仙一身肥肉上穿著的那件又緊又短的披風,竟隨著他這一聲厲吼,傳來“嘶”地一聲輕響,裂成兩半,鬼劍豬仙左手一抓,竟將這件披風撕了下來。
只見他身上的一身肥肉,不住地顫抖了起來,藉著暗光望去,活像是水中滾動的波浪……
看到一幕,林峰冷笑道:“你這是幹什麼,想出賣肉身麼?”
這樣的情況,在場之人,只有笑臉邪佛知道,他的夥伴,此刻已動了真怒,若不將林風也如同披風般撕,讓他的鮮血染紅他身上的肥肉,只怕他這怒氣永遠不會消失。
林峰口中雖在冷笑,其實他心中卻又大起戒備之心,看到這鬼劍豬仙這種可笑之態,心中並沒有半分可笑之意……
只見鬼劍豬仙身上的肥肉,滾動的越來越急,他雙目的目光也越來越狠,而他口中的厲吼聲,也逐漸提高……就在聲音達到最高點時,他開始移動起來。
但卻移動的速度,卻又是那麼緩慢,那麼沉重,林峰目光動處,心頭不禁為之一凜,原來他目力大異常人,在這黑暗的環境之中,也能看出這胖子的腳步,每一步移動,竟在這虛無的空中,踏出了波紋。
這種情形雖然讓人害怕,但是他修長而瀟灑的身形,卻仍卓立如山石,他明銳的目光,也瞬也不瞬地望在這胖子那張多肉,而滿含怒意的面龐。
只見胖子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那低沉的呼吸聲,聽來也像死神的低鳴,變得更陰森……
那些白衣少女,忍不住移步向前,抬目望去……眼前白色的劍光,忽然一亮,林峰只覺一道重如山嶽的風聲,隨著這胖子緩緩揮動的骨劍,向自己當頭壓下。
而就在這同一剎那裡,笑臉邪佛突然身形突起,掠向林峰身後,手中的骷髏頭,“嗖”的一下飛出,電也似的,向林峰背後砸來。
林峰雙掌一翻,倏然轉身,腳下有如生出了數個足影,連踩出數百個腳印,腳印之讓,細碎而繁雜,他修長的身形,便在這絕妙的步法間,瀟灑避開了這前後二計狠招。
哪知,鬼劍豬仙,像是早就知道自己這一劍刺不中林峰似的,目光只管註定在林峰身後,他一招落空,目光卻瞬也不瞬,突然手腕一翻,撲地一掌,向林峰左胸拍去。
方才他那一劍似緩慢又沉重,此刻這一掌卻快捷無比……